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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國王游戲 “江諾爾不是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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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國王游戲 “江諾爾不是壞孩子...”……

十七輛鎏金馬車碾過梵瑞亞的城門, 車輪卷起的風沙裏混著七道不同紋章的旗幟。

伴隨著晨禱鐘聲響起,聖城主殿的大門也在光霧中緩緩打開,迎接著這些來自各國的少男少女們。

這是聖光教廷統治大陸的第三百七十二年, 更是《梵瑞亞盟約》簽訂的第一百年。

一百年前, 東陸的七大部落之一的“月神”叛亂。

第五世教皇率聖騎士團以“聖光凈化”為名血洗叛亂城邦, 最終迫使各國簽下《梵瑞亞盟約》。

而各國需在每代教皇任教期間, 送一名王室子女到聖城接受教皇訓導,直至證明血脈純凈、信仰虔誠。

如今, 到了第六世教皇西裏斯的統治, 聖城也迎來了新的十七王國的質子。

馬車在主殿外的廣場停下,來自北境的托爾芬率先跳下車,腰間的蠻族彎刀敲打在馬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在這寂靜的聖城裏, 無異於公然挑釁。

他身後的南國小公主拉菲娜立刻捂住鼻子:“鄉巴佬就是鄉巴佬。”

拉菲娜嫌棄地嗤笑道, 說著還用繡著金線的手帕撣了撣絲綢裙擺, 仿佛被什麽玷汙了。

“你!”

托爾芬一點就炸, 正打算和這位沒有禮貌的小公主好好掰扯一下, 就見有使者出現在了馬車最前方。

質子們陸續下車, 神色各異,卻統一在見到使者後,脊背繃得筆直, 不敢再造次, 教皇對他們的印象關系到他們的國家, 他們都清楚自己來此的使命。

唯有當中那位年齡最小的質子。

江諾爾身著一襲不合身的乳白色長袍, 領口空蕩蕩的晃著,下馬車時還險些被拖地的袍子絆倒,畏畏縮縮的模樣怎麽都不像是一個出身貴族的小王子,倒像是故意送來充數的。

連使者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又看了看馬車上的旗幟,這是艾瑟加德送來的“禮物”。

如今的艾瑟加德居然敢這麽敷衍,使者對著江諾爾冷哼了一聲,甩著袖子轉頭在他們前方指引。

江諾爾邁著小步懵懂地跟在隊伍末尾,不過片刻一行人便到了主殿前的臺階下。

幾十級的臺階襯得最頂上的宮殿高高在上,江諾爾小小地撅了下嘴巴表示抗議,卻還是不得不認命地提起袍子小心往上攀爬。

有穿著獅鷲紋章盔甲的少年突然撞了他一下,那是西境公國的二子雷蒙德。

雷蒙德故意踩住江諾爾的衣袍,看著他踉蹌著差點摔倒,嘴角勾起冷笑:“艾瑟加德連個像樣的質子都送不起?還是說...你們的王室血脈本就這麽卑賤?”

周圍傳來幸災樂禍的打量,西境和加德水火不容多年,尤其是加德的大王子近期還連著占了西境好幾塊地盤,使兩國的關系變得更加惡化。

但這些江諾爾並不了解,他只是低下頭,揪著衣袍,想從雷蒙德的靴子下把衣服扯出來。

“也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小雜種,以為接受了教皇訓導就能麻雀變鳳凰了嗎?”

“不...不是的...”

雷蒙德笑得猖狂,羞辱人的話如一把利刃,江諾爾顫抖的睫毛掛起淚花,無助又小聲地替自己辯解。

“我是弟弟...曜的弟弟...”

曜,艾瑟加德驍勇善戰的大王子,東征西戰開疆擴土威風赫赫。

和這個膽怯懦弱的小王子,全然不同。

“雷蒙德殿下”,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教皇還在等我們。”

月莉婭不知何時站到了江諾爾身側,她遺留自當年的“月神”,教廷給了月神新的機會,才免於全族滅絕。

她穿著月牙色長裙,發間別著珍珠發簪,十七歲的少女眼神沈靜,是這些人裏年齡最大的一個。

雷蒙德冷哼一聲,擡腳跟上隊伍,連使者都沒有插手,他倒要看看這位幸存叛徒的女兒,和卑賤的血脈走到一起能有什麽好下場。

“謝謝...”

“我叫月莉婭,你叫什麽名字?”

“江諾爾...”

染上哭腔的聲音還沒散,聽起來黏黏糯糯的,倒讓月莉婭想起了家裏最小的妹妹。

有人奉教廷為神明,有人視教廷如魔窟。

月莉婭來此是身不由己,她是家裏最大的孩子,若她不來,就該輪到其他弟弟妹妹背井離鄉。

只是看江諾爾,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將面臨什麽。

沒記錯的話,這一世加德國王王後恩愛,只有曜一個王子,那江諾爾...

“艾瑟加德拿其他血脈糊弄教皇,一旦被發現,你會死的。”

月莉婭和江諾爾並排向上,餘光瞥見江諾爾天真的神情,不忍心提醒道:“倘若是有人哄騙你來的,你等下和教皇說明情況,他會放你走的。”

小江諾爾搖搖頭,頭上蓬松的卷毛隨著他的動作擺動。

他掰著手指細細數著:“曜是哥哥...江諾爾是弟弟...朔日是父神...珠玥是母後...沒有糊弄...”

...

“可是你太小了。”

“不小了,江諾爾十歲了。”

十歲...瞧著不過七八歲甚至沒開智...

...

主殿的穹頂高得讓人都看不清上面的花紋。

十二道由信徒骨粉混合聖光凝結的光柱從穹頂垂落,將十七名質子切割成明暗交錯的格子。

地面的白玉磚光可鑒人,映出他們緊繃的臉,像十七尊即將被獻祭的雕像。

銀面具使者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他展開一卷燙金羊皮書:“為證信仰純凈,即刻佩戴聖光項圈。”

兩名白袍祭司推著銀質的推車上前,黑色天鵝絨表面,端正擺放的金色項圈幽幽發亮。

“北境托爾芬殿下,上前。”

使者舉著羊皮書點名,祭司雙手拿起項圈,項圈表面驟然刺出細小的光針,束縛在托爾芬頸間烙下淺紅的印記,托爾芬肌肉緊繃,死死地咬著後槽牙沒敢動。

“下一個,西境雷蒙德殿下,上前。”

...

“下一個,艾瑟加德江諾爾殿下,上前。”

江諾爾鼓了鼓兩頰,提著袍子從隊伍最末端走上前。

衣袍邊緣還殘留著被雷蒙德踩出來的大大的鞋印,他剛剛偷偷擦了好久都沒擦掉。

他討厭雷蒙德。

少年的步子不大,當然,也可能是離教皇太遠了,便走了好長一會兒。

江諾爾不明白,教皇為什麽要獨自坐在這麽高的地方。

他忍不住擡頭去看,卻什麽也沒看到,教皇臉上戴著琉璃面具,神秘兮兮的。

嘁...

祭司的手指像鐵鉗般捏上了他的下巴,冰冷的項圈貼上皮膚,他聽見了哢嗒一聲。

緊接著項圈收緊,光針刺進皮肉,他疼得眼前發黑,下意識想掙紮,卻被另一名祭司死死按住肩膀。

視線模糊時他又瞥了眼教皇,面具上嵌在雙眼位置的黑曜石似乎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黑沈沈的,像大魔王在看小螞蟻,而他就是那個悲慘的小螞蟻。

好痛...

江諾爾還是藏不住事的年紀,嘴巴委屈地翹起,一雙眼睛紅彤彤水汪汪的。

教皇的權杖輕輕敲了兩下。

使者接收到信號回頭,朝教皇恭敬地彎了彎腰,轉頭無情宣判:“江諾爾殿下關禁閉,其他殿下隨我前往西宮殿分配住所。”



聽到禁閉兩個字,江諾爾瞳孔收縮,驚恐的僵住了。

殿內的人群如潮水向外湧去,腳步聲雜亂地敲打著石磚,卻沒有一個人敢回頭看他。

他像被遺忘的祭品,孤零零地留在空曠的大殿中。

不要...

江諾爾追著人群,想要呼出的哀求被項圈死死勒斷,偏偏還踩上袍子腳下一絆,重重摔在冷硬的地面。

可他全然不顧,瘋魔似的扯著項圈,指甲翻起滲出血絲,滿是對禁閉的恐懼。

不要關禁閉...

他掙紮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撲向殿門,沒察覺王座上的西裏斯早已起身,跟在了他後面。

宮殿大門合攏,揚起細小的灰塵。

江諾爾癱跪在門邊,衣衫滑落,露出圓潤的肩頭,鞋子也不經意地跑丟了一只,細長白皙的腳腕在衣袍下若隱若現。

他望著門縫裏最後的光,眼淚吧嗒吧嗒的,嗚咽著趴在地上蜷成更小的一團。

“討厭西裏斯...”

“討厭誰?”

低沈的聲音響起,江諾爾不假思索地回道:“討厭西裏斯!我討厭他!”

幼稚的小鬼捏著拳頭控訴,全然沒註意到被他討厭的那人伸在他後頸,給他松了松桎梏在脖子上的頸圈。

“那你喜歡誰?”

“喜歡哥哥!喜歡曜!”

“哦?”

“啊?”

江諾爾總算反應過來是有人在同他說話,他扶著門欄坐起,雙腿蜷在身前心虛地仰頭看人。

在教皇的宮殿偷偷說教皇的壞話,他擔心眼前這個人會告狀。

可他這個角度堪堪只能看到這人的腰帶,猶豫了一下,他小心地扯了扯人褲腿。

“你是來帶我去禁閉室的嗎...”

“我不討厭教皇...你不要告訴他...好不好...”

“江諾爾不是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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