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黑石城 “新年快樂,霽煬。”……

關燈
第90章 黑石城 “新年快樂,霽煬。”……

南柯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七點, 隔著帳篷外面是各種叮叮咣咣的動靜,匆忙下床沖了出去,其他人正收拾著東西, 江漾和霽煬也在, 他傻眼地揉了揉臉, 可仔細去看, 人群中卻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謝路呢”,他有些恐懼地問。

他害怕地向後退去, 忽然跌進了某個懷抱中, “怎麽連鞋都沒穿?”是謝路,他松了口氣,謝路蹲下身輕捏起人凍紅的腳踝, 精準的放進了手中拎著的鞋洞裏。

他回身將腦袋埋進人懷裏, 隱藏在衣服口袋裏的拳頭卻暗暗使勁, 他面無表情地說:“你嚇到我了。”

後面幾人聚在古堡的書房, 南柯聽江漾和霽煬聊起了他們上十樓的經歷。

三天前。

江漾和霽煬是從血庫的電梯下去以後發生的變故。

下電梯前, 他們見到了V先生, 彼時V先生雙目通紅,原本白皙整潔的衣服皺成了一團糊滿了血漬,江漾問他:“我這兒有多餘的衣服, 你要嗎?”

V先生把手上的血往衣服上蹭了蹭, 扯出一抹笑問:“還會幹凈嗎?”

“你知道這管血是誰的嗎?”

“是啊, 我把它換了, 嘖嘖魅魔的血,你還想怎麽躲掉我。”

“反應這麽大啊,很喜歡對不對?寶貝兒,你下面好緊啊, 唔...放松點...”

畫面湧入腦海,V先生忍不住扶著墻幹嘔起來,試驗研究初期,那只小魅魔的血是最早提取出來的,E用魅魔的血做引子,在浴缸裏一遍又一遍地引誘他拿捏他羞辱他,可他!居然可恥地起了反應!

他原本是想過找到那個魅魔解除和E的綁定,維持住他可憐又驕傲的自尊,可那又能怎樣,E還是存在,只要E在,就會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他,之前發生過的一切。

所以V先生殺死了E先生。

在他從地下拍賣會場上樓被E拖進房間時,在他和E的歡愉即將到達頂峰時,殘存的理智讓他舉起手杖殺死了E。

但蝙蝠大酒店也因E的死亡,沒有辦法繼續維持,他必須將這裏所有全部轉移。

霽煬說:“他的情況看上去有些不太對勁。”

兩個人幹脆任由V先生帶著十樓的人和血從血庫裏的那部電梯離開,隨後大約等了近二十分鐘才跟上。

電梯只有10和-1,-1層的光線暗淡,霽煬謹慎地用了紙人追蹤,可就在他們追進某間屋子時,鐵門合上,系統更是受到幹擾直接和無主之地斷聯,連天賦都不能使用。

“幾點啦...”

這是江漾在這幾天裏問得最多的一個問題,青年顫抖著睫毛醒來,試探性地站起身,可長時間沒有進食進水,讓此時的他有些脫力。

“第三天,早上,7點43分57...58...”霽煬的聲音同樣幹澀。

忽然,青年像是體力不支一般重重摔了下去,霽煬伸手去接卻觸到一處滾燙的額頭,手足無措地問:“怎麽還發燒了?”

青年蜷縮成一團,拳頭用力擠壓在腹部無意識地呢喃著:“胃痛...好痛...”

江漾胃一向不好,霽煬半跪在地上將手墊在了人腦袋底下,闔上眼深呼吸,強逼著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和江漾已經嘗試了許多可能離開的方法了。

可是...為什麽呢...

紙人是跟著V先生進來的,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V先生也是在這間屋子裏消失的,房間不透光,濃濃的黑色籠罩,他這幾天已經摸黑走了無數圈了,到底有哪裏不一樣呢...

不對!

這是哪兒!

不能使用天賦的限制只有庇護所,“難道這是庇護所嗎...”

才念叨著,身前的江漾卻跟著有了動靜,“卡比...”

霽煬有些沒太聽清,問道:“你說什麽?”說著幹脆手下用力托起了人腦袋,讓人整個靠在自己身上,“別急,慢慢說。”

青年不自在動了一下,腰間卻被霽煬鎖得更緊了,霽煬的手輕輕在他腰窩拍打,“乖,別動,這裏沒有觀測間,抱一會兒,你躺的也舒服些。”

小腹多了只霽煬的手在緩慢揉動,江漾還要說些什麽,胃部的抽搐使得他猛然咳嗽起來,他連忙擡手捂在了嘴上,避免霽煬發現他的異樣。

緩了好一會兒,他咽下口腔裏的血腥後言簡意賅地說:“卡比說,蝙蝠會跟開門者一直處在同一個空間”,所以V先生之前沒有離開過蝙蝠大酒店,而這裏也還是蝙蝠大酒店。

霽煬想起了第一天到黑石城應聘的情況,以及那張蝙蝠大酒店的招聘單。

江漾適時拿了出來,他接過後手上多了分黏膩感,來不及多琢磨就沖向了門口,擡手依照規則輕輕叩門,這一次,迎合了黑石城的規則後,這片漆黑空寂的空間裏終於有了回應。

門開了。

外面不再是-1層的景象,只剩下一條狹長的小道,霽煬扶起江漾朝裏走了進去,眼前逐漸出現亮光,大約走了一分半後,推開一扇小門,入眼是當初霽煬和謝路南柯那晚住的地方。

系統連接,江漾一秒掙脫了霽煬的手,語氣疏離地問:“有藥嗎?”

霽煬低頭掃到手心沾到的血,冷著臉反問:“哪兒流血了?”

好不容易恢覆了觀測間連接的觀測者們滿臉問號。

“不是!你倆!鬧!哪!出!”

在霽煬強勢的註視下,江漾很快敗下陣來,老實巴交地說:“胃痛,吐血了。”

霽煬從商場買藥的動作一頓,又多加了兩瓶營養液塞給人,“先墊一下。”

勉強恢覆了體力後,他們迎來了新的不速之客。

倒吊人說:“你們應該也不希望我在這個時候對你們動手,跟我走吧。”

江漾還在斟酌著要不要嘗試反抗,可霽煬清楚倒吊人的出現意味著一切註定不能改變,他按下了江漾,擡眼看向倒吊人,“走吧。”

……

“倒吊人也在外面的蝙蝠大酒店嗎?”南柯奇怪,“那V先生呢?”

江漾想了想說:“我覺得是在的,因為我們還發現蝙蝠大酒店裏有一整套完整的實驗流水線,倒吊人似乎也沒打算隱瞞。”

後半句話一出,南柯不動聲色地掃了卡比和謝路一眼,卡比錯開和人對視的視線,摸了摸鼻子疑惑道:“不對啊,如果實驗基地是在蝙蝠大酒店,那那些半人半鬼的試驗品又為什麽會從庇護所走出來呢。”

“重點是,我們燒庇護所的時候,什麽也沒發現。”

“那就把蝙蝠大酒店也燒了”,南柯惡狠狠地說,反正這個實驗總歸是要摧毀的。

南柯領著江漾去放火,謝路正要跟去,卻被霽煬一把攔下,謝路問:“怎麽了?老大”,連江漾都忍不住停下腳步側目。

霽煬抓著謝路胳膊的手用力,“放個火而已,有什麽危險,我有事找你”,直到謝路點頭他才松了手,謝路原想同南柯說一聲,可追出去只剩下一個走出古堡的背影。

謝路忍不住失落地站回窗邊,霽煬挪動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站定,外面江漾追上南柯兩人並排走遠,霽煬說:“就算你在審判臺上獲勝,沒有身體同樣離不開無主之地。”

“嗨呀,說不定如果有一天,他回到現實世界會直接想不起我呢。”

“可是你明明知道,南柯不會忘記你的。”

謝路一時楞神,“我知道,我都知道”,以前他以為他只是南柯記憶裏的替身,本能的嫉妒折磨的他快要瘋掉了,他羨慕那個人,他時常質疑為什麽他不能成為...他。

可後來在蝙蝠大酒店他見到了一代,那個依靠想念存活的男人。

男人說:“只有我死了,才能守住黑石城”,他嗤之以鼻,他才不會要什麽黑石城,在他心裏最最最重要的只有南柯,可男人還說:“才能守住南柯。”

好吧,就算是他,只要能守住南柯,就算死了也沒關系。

不!

謝路忽然想到了什麽。

“不行!如果你死了,南柯也活不下去的。”

“沒關系,你在他身邊,就夠了。”

“不夠!根本不夠!他想要的是你!”

“我們本為一體,你不用擔心。”

男人很堅持,荒野的風的磋磨讓兩人有了細微的區別,謝路追上了男人,他說:“你去陪一陪他吧。”

眼淚無聲地滑落,謝路低頭將臉埋進手掌,肩頭聳動他號啕大哭,霽煬默默從書房退了出去,房間外南柯同樣泣不成聲。

哪有什麽放火啊,無非是給兩個別扭的人一次表明心意的機會,早在江漾和霽煬被倒吊人送回來時,倒吊人就已經說了,“戰車棄權,試驗相關的高塔都會終止”,不過沒說V先生的去向,但這暫時不需要他們來考慮。

晚十點的天沈沈的,彌漫了三天的硝煙在這座城裏總算熄滅。

江漾站在古堡的天臺邊緣向遠處看,可見萬家燈火通明。

霽煬正在樓下幫卡比搬煙花,一擡頭就是江漾胳膊架在圍墻上雙手托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他問卡比:“有酒嗎?”再上樓時,手裏已然拎著酒和酒杯。

聽到身後的動靜,江漾掀動著眼皮側頭,冷淡的目光看得霽煬不由拘謹,霽煬輕咳著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氣說:“卡比說古堡裏不會被無主之地監測到。”

“我知道”,習慣了面板存在的江漾很多時候為了方便操作基本上是不關閉的,此時面板上的紅色提示仍在閃個不停,霽煬拿卡比當借口的行為在他看來稍微有點拙劣。

但他很好奇,霽煬後面準備做些什麽。

……

可當兩人真待在一起時,霽煬竟驀然安靜了下來,不似聊天框裏的孩子氣,也不似黑暗裏的強硬大膽,這讓江漾忍不住思考是不是自己剛剛對霽煬過於冷漠苛刻了些。

“你說南柯和謝路會怎麽解決?”江漾率先打破了沈默,餘光中霽煬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霽煬說:“不遺憾就好。”

……

再次沈默。

不過有一說一,霽煬現在也屬實煎熬,腦海中過了N個方案後,嗯...想實施...又不知道實施哪個...想都試試...又不敢....

想著想著手心出了大片的汗,暗戳戳伸下去準備蹭在褲子上,緊張下就聽到江漾問:“你摸我幹嘛?”

嗯,蹭錯了,再開口舌頭險些打結,最關鍵的是他一抽風問江漾:“喝酒嗎?”

……

酒是霽煬拿上來給自己壯膽的。

江漾幾乎不怎麽喝酒。

可看到霽煬別扭的樣子,江漾說:“好。”

晚十一點樓下炸起了煙花。

和煙花碎屑飄下的還有細密冰涼的雪花。

微醺的江漾站在椅子上伸長手去夠,夠急眼了幹脆直接踩在了圍墻上,霽煬無可奈何,眼底是藏不住的寵溺,“你要拿什麽,我幫你去拿好不好?”

江漾蹲下身,泛紅的臉頰上是一雙迷離又深情的眼睛,他問:“你可以接住我嗎?”

“當然。”

青年張開了雙臂,閉眼穩穩地墜進了男人的懷裏。

露在外面的手通紅冰涼,看得霽煬有些心疼,“下雪了,我們回去吧。”

煙花再次炸響。

江漾睜開眼,男人的氣息一點點向他逼近,煙花下照出了霽煬的模樣,霽煬的瞳孔也清晰地映出了他的模樣。

男人的手撐上圍墻,他下意識的恐慌逃竄,可退路卻被男人死死鎖住,緊張的喘息在煙花中越發明顯,他曲起手臂擋在了兩人中間,男人沒來得及因他的拒絕失落,那顆心臟就先一步的在他的撫摸下劇烈跳動。

同時,江漾擡起了另一只手緩緩安撫著自己紊亂的心。

煙花又一次炸響。

江漾問:“要放到什麽時候?”

霽煬答:“剛好十二點。”

這一次的煙花十分猛烈,他們要喊得很大聲才能聽清彼此說的話,借著煙花的遮掩,江漾的嘴唇動了動,霽煬一下楞在了原地,他用力抱上了江漾,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距離新年還有十分鐘。

江漾又灌了兩口酒,接著一把拉著霽煬蹲了下來,食指在霽煬的嘴唇上轉瞬即逝,霽煬被吸引得向人湊近,喝了近一瓶酒都沒泛紅的臉在被江漾呼出的熱氣打到時頃刻間變得通紅。

“你是不是好熱啊”,江漾泛著光的眼睛裏滿是神秘。

霽煬應了一聲,一個雪球就這麽被江漾塞進了脖子裏。

江漾的笑聲回蕩在天臺,霽煬靠著圍墻坐下,天臺地面的雪鋪了薄薄一層,他假意生氣,手邊攢出的雪球出其不意的朝人丟了出去。

距離新年只剩下了三分鐘。

霽煬請求:“你什麽時候才肯親一親我。”

青年側過頭,吻落在了他的喉結,他食之無味地說:“不夠。”

青年又吻上了人下巴,牙齒在人皮肉上廝磨,霽煬顫抖了一下,得寸進尺:“我們明天是什麽關系?”

青年緩了口氣,挺起上身半跪在地上,掌心覆蓋住了人的眼睛,借著指縫中撥動的睫毛,兩人泛涼的嘴唇碰撞在了一起。

“江漾,你是不是不會接吻。”

就在青年準備抽離時,身邊的男人反身將他一整個籠罩在了影子中。

霽煬的手掐在他敏感的腰肢,他被動的高仰著脖子,卻又意外給人精準的銜起了他唇上的軟肉。

牙齒被人撬開,口腔內多出的溫柔舔舐讓他忍不住輕顫起來,連帶著整個人都仿佛失重一般地朝霽煬的方向靠去。

煙花停在了新年的第一分鐘。

雪夜裏兩人平覆著氣息,霽煬因沖動而惶恐,江漾上前拿鼻尖親昵地蹭了蹭人臉。

“新年快樂,霽煬。”

-----------------------

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