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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手中的布料冰冷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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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手中的布料冰冷滑……

手中的布料冰冷滑膩, 像面前站立在天光中的青年回首投下的目光。

謝寶瓊的手松開一瞬又猛然抓緊。

直到手心的布料也染上絲溫度,被迫頓住步子的青年漠然的視線自因抓握皺成一團的布料緩緩擡起,落在少年執拗的臉上, 語氣聽不出喜怒:

“沒人教過你如何稱呼長輩嗎?”

見謝寶瓊仍是一副呆楞的表情,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果然是石頭的緣故嗎……”

謝寶瓊憋了半天也沒想明白該如何稱呼面前的青年, 人類覆雜的親緣關系對一塊石頭來說還是過於困難了,本在被子中悶紅的臉頰憋得更紅,在青年揮開他的手前,他終於憋出三個字:

“林前輩, 和我一起的人呢?”

被稱呼前輩的林桉眼底劃過絲錯愕和輕蔑,嘴角勾出一絲與在京城獵場時見過不太一樣的笑容, 擡手掐住那張與雙木如出一轍的臉:

“叫聲舅姥爺聽聽。”

謝寶瓊心頭盤旋著怪異的情緒, 但為了詢問齊歸的下落, 他稍作猶豫便開了口:

“舅姥爺……”

鉗制在下巴上的力道松開, 向上移動,蹭過他的面頰,白凈的手指新奇地掐住他臉頰上的軟肉。

青年的距離與他離得極近,近到他可以看見根根分明的睫毛扇動, 和那雙薄情又純良的杏眼中自己的倒影。

謝寶瓊第一次認真打量林桉,面容上能看出幾分林榆的影子, 但與林榆相比, 要更加硬朗、更加年輕。兩人同樣養尊處優的身份,相差不大的年紀, 時光卻在二人身上留下不同的印記,林榆華發已生,眼角的細紋難以掩蓋,眼前的青年卻滿頭烏發, 看上去比謝琢還要年輕。

臉上的手和眼前的臉一並移開,林桉眼中的暗芒卻沒有收起:

“你說的那人被羽安衛追捕的人帶走了。”

謝寶瓊回憶起自己昏迷的源頭,臉上恍惚一瞬,語速飛快:

“他會有事嗎?羽安衛為何要追捕那個人?”

“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讓人來一一為你解答。”

青年收回的舉在胸前,掐過他臉的手指微微蜷縮,拇指摩挲過指尖,臉上恢覆漠然,若不是袖子還在他手中,此刻早已離開。

謝寶瓊抓住衣袖的手指摳著上面的刺繡,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結,他仰起臉,困惑道:

“你既是雙木的師傅,又知道雙木的身份,為何不把他送回到我、謝琢身邊……”他頓了下,沒有貿然魯莽地詢問雙木的來歷,繼續道:“我的身份你也明了,又為何要我稱呼你雙木該喊的稱呼?”

林桉收走自己的袖子,與他眼型相像的眸子浮上漫不經心的玩味:

“因為見到你後,我才發現我弄錯了一件事。”

隨後青年俯下身宛如長輩般親昵地拍拍他的頭:“好好休息。”

說罷,轉身離開。



謝寶瓊當然不會如林桉所言,待在屋內休息,幾乎是林桉前腳剛走,他後腳被偷摸離開了房間。

離開房間後躍上圍墻後,他才發現片刻前從窗口看到的景象並不完全。他踩在腳下的這座院落位於山巔,綠意蔓延在這座山上,周遭的群山上卻被紅楓占據,兩種季節的景象在眼中交融。

圍墻下傳來輕淺的腳步聲,謝寶瓊垂下首,與兩個路過的侍從對視上,兩名侍從看起來卻比他還要緊張,慌忙低下頭,對他行禮,口中的稱呼也不知是不是林桉的吩咐,從雙木變為了小公子。

謝寶瓊朝他們擺擺手,朝墻的另一邊躍下,見識過方才兩人的態度,他沒有選擇避讓著人摸索這方居所。

果不其然,一路上幾乎暢通無阻,遇見的人看到他的瞬間便會停下手上的動作,垂首避讓。除了離開的大門和一處僻靜的院落,被人攔下外,連林桉的居所他都進去逛了一圈。

“無聊了?”

再次見到林桉時,他換了身外衣。暗紫的外袍織著規律的花紋,披在青年的肩頭,如同人偶般的婢女環繞在青年周圍,青年靠在鋪著毛裘的雕花木椅上,支著下巴,透過熏香的煙霧繚繞投來一瞥。

謝寶瓊跨過門檻,止步在陽光能灑到的地方,沒有再往裏走:“舅姥爺,我想出去找我的朋友。”

林桉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像是沒聽見他的話,擡手朝身旁招了招:

“找幾個人陪他玩。”

“是。”

暗處傳來一道聲音,謝寶瓊望去,卻沒瞧見人影。

他往青年的方向邁了一步,馥郁的沈香混合輕微的藥草香撲面而來,和林桉身上的味道一樣,濃烈的味道不由讓他鼻子聳了聳:

“我不是想找人玩,我想去找齊歸。”

青年身旁的婢女有眼力地讓開路,方便少年站到椅子邊。

林桉伸長手,在溫暖的室內仍帶有涼意的手指蹭過少年柔軟細膩的臉頰,順毛似地摸了摸,說出的話語混合著室內濃馥的香氣,似是親昵的繾綣:

“小寶,有什麽不一樣呢?”

一樣的稱呼,每個人吐出時的氣息都不相同,在謝琢唇齒間親密無間的稱呼到了林桉嘴裏卻變得令人厭煩。

謝寶瓊拍開臉上的手,後退一步:“當然不一樣。”

白皙的手上雖未浮現紅.痕,但青年臉色陰沈下來,周圍婢女頓時斂聲屏氣,氣息更加收斂,幾乎不可覺察。

“怎麽不能像雙木一樣乖一些?”

青年收起被拍開的手,靠坐在椅背的動作沒有變化,但一股力道卻推著少年重新站回到椅子邊。

“謝琢真是太嬌縱你了。”

剛站穩的謝寶瓊聽到另一個名字被提起,心底那點厭煩往外擴散,毫不膽怯地開口:

“我又不是雙木。”

聽清他不敬的語氣,青年陰沈的臉色卻忽而轉晴,盯著他的眼睛眸光流轉,靠在椅背上的姿態放松,嘴角的弧度擴大,微微上揚,卻沒有點破事實。

林桉的手指彎曲,在椅子扶手上敲擊兩下,頗為大度地開口:

“你想要只小鳥,再捉一只便是了。”

他擡起手,指了個婢女,又指向一旁陰影處的桿子,那裏掛著個金絲打造的鳥籠,籠內卻無鳥雀的蹤影:

“帶他去捉只鳥。”

被指到的婢女應了聲,上前取下鳥籠,又溫聲朝面色凝重的謝寶瓊哄勸道:

“小公子,我們出去吧。”



婢女的身手很好,不多時便在一處檐角捉住只覓食的麻雀,裝入金籠子中。

謝寶瓊興致缺缺地看著這一幕,再次轉頭望向不遠處通往下山之路的大門,不久前是他要求要來這處捉鳥的。

“小公子。”婢女突然出現的身影擋住他的視線,“小鳥抓住了,奴婢帶您去給小鳥拿些吃食吧。”

金色的鳥籠被遞到眼前,灰撲撲的麻雀歪頭歪腦地站在籠中央的桿子上,與金籠一點都不相稱。

婢女雖說要帶去給小鳥拿吃食,但也不會帶他去到廚房或倉庫那種地界,而是將他送回了醒來時的那個院子,吩咐其他人送來一袋小米。

金黃色如金子的小米裝在罐子中放到他的面前,謝寶瓊剛要伸手抓一把,婢女就遞來一柄長勺,供他取用。

他剛將舀滿小米的長勺伸入籠中,籠中的麻雀睜著豆大的黑眼,像是後知後覺意識到失去了什麽,飛舞著翅膀在籠子中亂撞,掀翻了盛著小米的長勺。

金黃的米粒撒在盤底的聲音和鳥雀撞擊籠子的聲音雜亂拼湊在一起。

直到夜幕低垂,這雜亂無章的聲音依舊響徹在謝寶瓊的心底,他撫著自己的胸口坐起身,胸腔下的心臟不停跳動。

他側過頭,裝著麻雀的金籠被蓋了層布,掛在隔斷的屏風旁邊。

謝寶瓊穿好鞋下床,借著月色摸索到金籠旁邊,他掀起上面的布料,籠中散落的小米被人收拾幹凈,食盒和水罐中添好了食物和水,卻紋絲未動。

白日裏還精神撞著欄桿的麻雀現下萎靡不正,順滑的羽毛淩亂不堪,黑豆似的眼睛頹敗地瞥了一眼他,像是感覺同病相憐的氣息,往他的方向蹦了一步。

身後突然出現一團亮光:

“小公子,您怎麽起身了?”

謝寶瓊轉過身,發現是被林桉留下的婢女,露出身側縮回角落的麻雀:

“我和它玩一會兒,你出去吧。”

婢女借著亮光看了兩眼,沒有起疑,將手中的燈盞留下,退了出去。

門合上的哢噠聲響起,謝寶瓊看了眼半開的窗戶,取下籠子放到桌面,一把掀掉外面的罩布。從袖中乾坤挑挑揀揀,找出一個絲帶形狀的法器,他記得這個法器能加快移動的速度。

褐色的雀鳥迎著灑下的月華,乘風而起,灰撲撲的花紋在月下折射出別樣的光。

謝寶瓊追著振翅而飛的麻雀翻過窗戶,奔向他的自由:

“我的小鳥跑了,快抓住它。”

本就關註他動靜的一屋子人看見他翻窗的動作便警覺起來,他聲音響起的瞬間便有人追著飛鳥而去。

但經過法器加成的麻雀顯然不是原來的任人隨意捉住的小鳥,加上謝寶瓊在邊上時不時說些非要這只麻雀的話,不多時,整個院子便亂了起來。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抓住眾人的註意皆不在他身上的瞬間,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原地,直奔山門而去。

如今已經知道雙木背後的人是林桉,他才不會傻到聽話待在對方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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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想正文完結後要不要改個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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