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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去時是兩個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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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去時是兩個人,回……

去時是兩個人, 回來的時候只剩下一個人。謝琢孤身從謝琢的居所離開,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正值佳節,人群三兩結伴出游, 吵吵鬧鬧的交談聲中,洩露出的平淡俗事日常流淌著一股暖洋洋的幸福。

謝琢竭力□□平穩的眼眸不由閃過一絲艷羨。

雙木……那具軀殼被藺折春以物歸原主的理由留了下來, 無法帶回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好生安葬,他心中卻沒有出現一絲氣憤的心情。

那個孩子早已回到他的身邊。

血緣被抹去、石頭做的軀殼又如何?

在他眼中,那也是天底下獨一塊、頂頂好的石頭。

“爹爹。”

身側的一聲孩童嗓音打斷謝琢的思緒, 他在長街上回過身,企圖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塊天底下最特別的石頭。

“要抱。”

從低處傳來的聲音讓謝琢低下頭, 視線中卻沒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只見到一對父子與他擦肩而過, 其中那個矮小的身影正拽著另一人的袖子撒嬌。

“好好好, 爹爹抱你。”

應下孩子要求的男人一把抱起身側的小人兒, 抱在懷中掂了掂。

“還要吃糖葫蘆。”

要求被滿足的孩子順著桿子往上爬,提出另一個要求。

但男人卻猶豫了,直到懷中的孩子撇撇嘴,一副可憐樣地又喊了一聲:

“爹爹, 我要吃嘛,我就吃一顆, 剩下的都給爹爹吃。”

男人才硬著頭皮應下, 左顧右盼了一番才壓低聲音開口:

“爹爹給你買,但不可以告訴娘親知道嗎?不然……”

不等男人說完, 孩子便重新恢覆活力,像只嘰嘰喳喳的麻雀:“知道知道,不然娘親就會……”然後被男人捂住嘴,手動消音。

想見他,

想拋下現在的一切去找到那顆不知身處何處的石頭……

腦海中的聲音叫囂著,可謝琢穩穩立在原地,只有睫毛顫動了一下,會再次將小寶從他身邊奪走的因素未除,他不能將小寶留在危險中,他無法再體驗一次失去的滋味了。

如果、如果小寶真的是在他膝下長大,如果阿瑾還在,他們會不會也是這樣平凡的一家人……

謝琢的目光追隨著那對父子停在糖葫蘆攤子前,他不禁被吸引,緩緩邁出步子,直到手中多了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才恍然回神。

山楂外殼的糖衣在日光的照耀下,顯出金燦燦的色澤,像是晶瑩剔透的琥珀,比起那日夜晚昏暗的環境下,要更加通透。

金色的糖衣映出謝琢唇邊的笑,他還記得小寶第一次叫他爹爹的時候,就是為了朝他討要糖葫蘆。

“大叔,你都這般大年紀都還愛吃糖葫蘆,真好,等我能賺錢了,我也天天買來吃。”

小孩子的童言童語傳到謝琢耳中,他側過頭,出聲的正是剛才那個被父親抱在懷中的孩子,正舉著到手的糖葫蘆看向他。

但小孩子沒有過腦洞第一句話到底有些冒犯,很快便得到了男人的一個爆栗:“你要是真天天吃,看看到你長大後還有牙沒?”

趁孩子捂頭的間隙,男人歉意對謝琢笑笑。

“無妨,我也是看見令郎,想起家中小兒,才想著帶回去給他。”

話雖如此,但等到那對父子消失在茫茫人海後,謝琢盯著手中的糖葫蘆串犯了難。

小寶吃不得酸,並不愛吃外頭常見的這種以山楂制成糖葫蘆,連府中廚子另制的其他瓜果糖葫蘆,也會因裏頭的果子被外頭的糖衣襯得不夠甜而遭到嫌棄,只肯賞臉嘗幾塊。

至於他自己吃,京中不比在外,讓同僚瞧見,少不得調笑……

“爹,我都多大了,您還給我帶糖葫蘆。”

謝琢藏著不知什麽樣的心情,不知不覺間來到謝寶瓊的院子,撞上同樣出現在這裏的謝容璟,順手遞出手中的零嘴。

兩人同站在檐廊下,旁邊是一張相對小巧的搖椅,往日天氣晴朗時,謝寶瓊總愛將它挪到院中的樹蔭下,窩在上面打盹,如今卻閑置在這一角。

謝容璟將視線移開,嘴上雖這麽說著,手卻誠實地接過,目光在油紙包露出的紅色球體停頓,了然地說出這串糖葫蘆的來歷:

“是給瓊兒帶的吧,不過瓊兒每次都只抱著外面的糖衣啃,您還不如給他帶西街的松子糖……”

說到此,謝容璟的嘴角微微下撇,眉眼間浮現憂愁的神色,他有點想瓊兒了。

天光避開屋檐傾瀉而下,將這無聲的思念雜糅進柔和的光線中,連同院中一塵不變的景致都鍍上這層柔光。墻隅下堆成小包的土堆裏埋藏的種子早已破土而出,名為百日草的植物抽出枝條,開出層層疊疊且絢爛的花朵,細細的枝幹支撐著繁重的花朵,就像是這份厚重的思念。

花開了,說要等到花開再采擷贈予他的人卻跑了個沒影。

但謝容璟低落的情緒在想起件事時重新恢覆平靜,甚至隱隱帶上些喜意:

“爹我有事要和您說。”

“正巧,我也有事要告訴你。”

秋風揚起,將謝琢簡短的描述盡數傳入謝容璟耳中。

謝容璟的眼睛一絲一絲地瞪大,他面上的驚喜不加以掩飾,久久不能平覆,在最後化為嘴角一抹笑:

“真好,弟弟原來回到我們身邊了。”

旋即他的話鋒一轉,有絲不易覺察的幸災樂禍:“那之後爹可得好好哄哄瓊兒了。”

謝琢睨了他一眼,眼中也染上點笑意:“你在小寶眼裏也是我的同謀。”

“每次都是被您牽累的同謀……”謝容璟嘀咕了一句。

暖色的光從廊檐外斜照在兩人身上,厚重又輕盈的思念混織在一起,延向同一個終點。

一陣插科打諢過後,謝琢問起正事:“你要與我說何事?”

謝容璟臉上的笑意不減:“爹,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您,您想先聽哪一個?”

“好消息和瓊兒有關?”謝琢餘光瞥到他彎起的嘴角,猜測道。

“爹,您怎麽知道?”不等謝琢回答,謝容璟率先將好消息說了出來:“豐海城那邊遞消息過來,說瓊兒在那裏,希望侯府去將他接回來。”

聽到消息的一瞬,謝琢卻沒有絲毫歡喜,臉色反倒顯露一閃而過的陰沈,小寶怎麽會在那呢?

擔憂和生氣一同湧現,直到這一刻他才對謝寶瓊不聲不響地離家出走生出一絲氣來,更多的是對他自己的,他怎麽能沒看好小寶呢……

連謝容璟說出的壞消息都沒再在他心中掀起一絲波瀾:

謝琢沒有顯露多餘的情緒讓謝容璟擔憂,留下一句:“我有要事出去一趟。”便匆匆消失在原地。



豐海城,對於京城發生的事一無所覺的謝寶瓊拉著穿戴好的齊歸沖到街上。

昨日,他與齊歸要出門,卻被院外的侍衛攔下,他正要重操人設時,又來了一位大人與他們好一通解釋,大意是要等他們的身份確認後才能到城裏去,最後又不知是何原因,又改口說可以讓他們出去,不過那會兒天色已晚,他與齊歸商議過後,決定等第二日再出門。

今日出門時,門口的侍衛雖然換了人,但果然沒有再攔著他們。

長街口,牌坊的下方掛了兩個巨型的花燈,中間的燈燭尚未點燃,花燈的表面由特制的紙糊成,每面都刻畫了不同的花鳥和人物,從下方穿過的兩名少年無暇顧及,一頭紮進長街內的叫賣聲中,成為其中結伴出游的一對。

齊歸掃過面前長街熱鬧的景象,街頭包子鋪揭開蒸籠冒出的熱氣柔和了刺眼的日光,各不相同的臉揚著恬靜而幸福的神情從他們身邊擦過,但這些人都不是修士:

“阿瓊,修士的集市在哪裏?”

謝寶瓊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語氣略顯遺憾:“昨天只是看到說有集市的修士往這個方向走來了。”

“沒事,凡人的集市也很有意思。”齊歸聽出了謝寶瓊低落的語氣,盡管自己也有些失望,但還是打起精神安慰:“你看,那邊也有修士。”

謝寶瓊順著齊歸所說的方向望了過去,一座樓宇前,三兩個身著同一制式服裝的青年同樣看了過來。

修士本就耳聰目明,兩人沒有壓著聲音說話,此刻被抓包絲毫也不奇怪。

齊歸面上顯出幾分尷尬的神色,避開對面人群的視線,藏在發絲的耳尖隱隱露出通紅的色彩。

謝寶瓊則與之相反,在不遠處幾名修士打量他們的同時借機探查對方,那些人身著的應是門派統一的服飾,腰間掛著同樣的腰牌,他總覺得好像曾在哪裏見過……

確認過對方的實力後,謝寶瓊拉住齊歸的手腕穿越人群,徑直朝那群人走去。

走到近前,謝寶瓊才看清這群人一女兩男結伴同行,他的目光毫不避諱與三人接觸:

“道友好,請問你們知道豐海城的修士集市在哪嗎?”

對面的幾人本來看見他們靠近,眼中隱隱有警惕浮現,聽見他的問題雖然暗暗放松些,但仍免不了防備:

“兩位是初來豐海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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