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第 105 章 頂著守衛恨鐵不成……

關燈
第105章 第 105 章 頂著守衛恨鐵不成……

頂著守衛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謝寶瓊與齊歸被請入城中,順便安排好了住處。

“兩位小公子暫且安心住下,有任何事吩咐這裏的侍衛便是。”送他們來的守衛恭敬道。

本在環顧落腳點的謝寶瓊聽見聲音, 瞇著眼狐疑地開口,為這場戲畫上最後的句號:

“你們不會把我在這裏的消息送到侯府吧?”

“小公子安心, 沒您的吩咐,何人敢將消息送到侯府。”

守衛臉不紅心不跳地騙小孩,在城門時,就已經有人將消息遞了上去, 上頭的大人恐怕已經派人去往京城遞送消息,畢竟眼前的兩位就算出事也不能豐海城內出事。

而守衛自己也藏了幾分私心, 心中認為這種麻煩還是早點兒被領回家才好。

但在兩人面前, 他沒有顯露表現出絲毫異常, 臉上一派恪盡職守的恭謹, 眼睛微微低垂:

“若兩位小公子無事,小人便先行告退。”

謝寶瓊不耐地擺擺手,直到守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他面上的神色才恢覆正常。

一路安靜跟在他身邊的齊歸卻在人走後湊了上來:

“阿瓊, 沒想到我們這麽簡單就進城了。”

宛若幼鹿的黑瞳漾出點點星輝,語調也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卻還是刻意保持著小小的、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

謝寶瓊正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分出註意應了一聲,語氣與方才驕縱的模樣截然不同:

“之前在京城看到有人擺出這副臉色, 其他人就換了態度,沒想到還挺好用的。”

齊歸點點頭,寸步不離地跟在謝寶瓊身後,埋著頭不知想到什麽, 璀璨的星輝蒙上一層陰影,語氣中顯露出絲擔憂:

“可要是他們將消息送給侯府怎麽,謝大人知道後會不會生你的氣?”

捕捉到熟悉的稱謂,謝寶瓊的腳步一頓。

以為自己說錯話的齊歸緊跟著停下,阿瓊是因為他們兩個才……

思緒還未蔓延,便被謝寶瓊淡定地聲線截斷:

“等他們消息傳到京城,確認過身份再趕來,我們早不在豐海城了。”

說話間,他轉過身,面朝齊歸:

“你可以想想如果我們在豐海郡沒打聽到你阿娘的消息,接下來去哪裏?”

齊歸順著話認真思考的間隙,謝寶瓊的視線在周遭游弋。

城內給他們安排的住處是一間二進院落,精巧的院落鬧中取靜,來時他有註意,與這間住處相隔兩街便是鬧市。

院落雖不臨主街,但車輪的滾軸聲和人聲的喧鬧聲多少是免不了的,可自從進入院中後,外頭的一絲雜音也無法傳入,像是完全被院墻阻隔。

謝寶瓊福靈心至,擡起目光掃過院墻,草木的掩映間,墻角富有規律的花紋流露出一角,他擡步靠近,撥開前面阻隔視線的花草。

“阿瓊,怎麽了?”

齊歸見他突然直直地朝一個方向跟去,轉頭掃過四周,急忙跟了上去。

身後的草叢被踩得沙沙作響,謝寶瓊側開身,留出一個齊歸能站下的位置,同時擡手指向院墻上的花紋:

“你看,這裏有陣法。”

齊歸視線落在手指指向的墻角根部位置,一串繁覆又規律的花紋綴在其上,沿著墻根向四周的圍墻蔓延,沒入花木的陰影中。

他蹲著身,手掌搭在膝頭,認真看了許久,也沒有看出謝寶瓊口中的陣法,手指不由緊張地蜷縮,卷住衣擺。

“阿瓊,我沒有看見。”

“上面有靈力波動,眼睛看不出區別的話,就換種方式看。”

謝寶瓊並排蹲在齊歸的身側,低矮的草葉圍攏在兩人周圍,亮色的衣擺與素色的衣擺還有黃綠的草葉疊在一起,他視線停留在墻角沒有移動,語氣自然地繼續開口:

“你剛開始修煉,肯定還不習慣,我剛修成人形那會兒,就不習慣。”

齊歸的手指漸漸松開,探出一股微小的靈力觸角,感受著墻角不同於其他地方的靈力波動。

“真的不一樣。”

一只手遞到他的面前:“怎麽樣,做妖是不是也很好?”

“嗯!”

齊歸伸出自己的手,搭上面前那只有力的手,順著力道被拉起。

“阿瓊,他們怎麽給我們安排了一個有陣法的院落?”

從小的生長環境,加上鳥類刻在骨子裏的敏銳,齊歸對任何的風吹草動都異常警覺。

“這個陣法的存在應該是為了隔絕外面的雜音。”

謝寶瓊拉住齊歸往外走去,表情相比後者要自在一些:

“這一帶修士好像比較多,說不準是院落的主人請人專門布置的。”

齊歸被謝寶瓊拉著,稍稍落後一步,心神不寧地扭頭望著身後的陣法,但隨著耳畔謝寶瓊平靜的聲音,提起的心漸漸落到原地。

風襲過,被撥開的草木重新挺立,在風中緩慢搖擺,將墻角的花紋盡數掩蓋。

齊歸收回視線,偏過頭,看著拉住他往外走去的少年:“阿瓊怎麽知道這一帶修士很多?”

他們進城不過片刻的時間,一路上根本沒遇到幾個人。

“來時路上我聽到有人談論附近修士的集市。”謝寶瓊語氣中透著新奇:“我們一起去看看吧,說不定還能打聽到想要的消息。”

……



京城。

床榻上盤腿而坐的少年睜開眼睛,視線掃過門窗透進的熹光,象征福祿的蝠紋窗花影子落在床榻的邊緣,與他相隔一寸。

雙木的視線渾不在意地撇開,起身出了客房。

今日的天氣更冷了些,風在房門打開的那瞬灌入,將他浸上一抹寒氣。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那身山門中帶下來的單薄法衣,被風卷起,又重新貼回到他的身上。

修士並不似凡人那麽怕冷,雙木整理了下褶皺的外袍,便擡步邁入寒風之中。

來到謝琢的院落時,謝琢才剛起身。

今日十五休沐,青年沒有穿紅色的朝服,披著件淡青色的外衣在仆人的伺候下洗漱。

雙木站在門口,讓開半個身子方便端著水盆的仆人出去。

“進來。”

視線再次望向屋內時,便聽見謝琢的聲音。

雙木掃過四周,發現只有他一人後,才若無其事地進門。

謝琢手中捏著條腰帶環在腰上,難得對他話多:

“何時來的?”

“剛來不久。”

並不相熟的兩人說話也是幹幹巴巴。

謝琢收拾好自己,繞過杵在身前的雙木,坐在已經擺好早膳的桌前。

雙木在謝琢的眼神示意下,在旁邊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謝琢喝粥的動作。

青年吃東西的動作很文雅,舀起一勺粥後,勺子刮過碗的邊緣,再慢條斯理的送到嘴邊咽下,咀嚼和吞咽時嘴巴自然地閉著,視線認真關註著面前的食物。

但許是他的視線過於不遮掩,謝琢驀地放下勺子,視線直直地與他撞上:

“你……”

青年吐出一個字後就沒了聲音,視線定定地在他臉上駐足片刻,才又給予他兩個字:

“算了。”

青年的視線移回面前的一畝三分地,將他落在一旁。

你什麽,又算了什麽……

雙木的眼睛執拗地留在青年身上,然而無論他的視線再如何灼熱,謝琢用完餐前都沒有再向他投來視線。

“走吧。”

帕子擦過那張無情的嘴,謝琢施施然先出了屋。

……

侯府與藺折春的居所很近,只挨了一條街。

謝琢沒命人備車馬,帶著雙木步行過去。

雙木沒有在凡間生活過,也沒覺得不對,不遠不近地跟在謝琢身側。

來到相對熱鬧的臨街,謝琢才註意到街道上掛著的花燈,和一股若有若無的香甜氣息。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今日已是中秋了。

他側眸瞥過那張熟悉的臉,若今日跟在旁側的人是小寶,怕是已經在鬧著要吃月餅了。

“父親,今日街上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樣。”

雙木那雙空洞眼睛靈動起來,掃視過周遭的街景,正好錯過謝琢那一眼。

“今日是凡間的中秋節。”

謝琢在雙木看來前便已收回視線,耳畔的聲音既讓他恍惚,又促使他清醒。更像了,小寶應該也會是這副對凡間懵懂的模樣。思念難免更甚,他想看見小寶第一次嘗到月餅的模樣,想與小寶分食這份團圓的甜餅。

“是慶賀什麽的節日?”

雙木敏銳地覺察到謝琢情緒的變化,心底隱隱有所猜測,心音和青年波動的聲線一起響起:

“團圓。”

他不是沒有察覺到謝琢聲音如風中燭火般晃動,但那又如何呢?

反正不是因他而動。

雙木近乎殘忍地開了口:

“那真好,團圓的日子裏我和父親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話,他更想像尋常父子一樣,像那塊石頭一樣,牽住旁邊的手,用撒嬌的語氣說出這話。

但考慮謝琢會將他的手甩開,為了不將這份殘忍對準自己,他最終只是將手背到身後,手指纏繞在一起,側著身體仰頭用笑著的表情說出這句話。

青年果不其然投來視線,可什麽都沒說……

雙木臉上的笑幾乎維持不住,好在隨著空氣中甜膩的味道更重響起的叫賣聲為他解了圍。

他很快從叫賣詞中意識到月餅的意義,腳步輕快地從青年身邊跑開。

問店家要了一個月餅後,習慣地掏出靈石付款。

“誒呦,小公子,您這不是開玩笑嗎,好看的石頭也不能當銀子使啊。”

面對今日的第一位客人,店家倒沒有冷聲驅趕。

“給。”

一粒碎銀被放在攤位上。

店家掃過謝琢與雙木那張相像的臉,笑呵呵地拿過碎銀,邊找錢,邊說吉利話:

“郎君和小公子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俊俏。中秋喜樂,吃了月餅,團團圓圓。”

銅板叮鈴鈴地和吉利話一同落下,敲打在這對心思各異的陌路父子心頭。

……

-----------------------

作者有話說:差一點點寫到雙木的身份[化了],正文快完結了,要稍微算著點字數,避免榜單沒寫完進小黑屋,下章應該能寫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