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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前院怎麽了?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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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前院怎麽了?鬧出……

“前院怎麽了?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謝寶瓊從孟睿的盤問中分出心神, 探詢的目光投向臉色變了又變的四喜。

四喜掃過院中的客人,含糊其辭地開口:“小少爺,府上來了位修士。”

謝寶瓊不以為意地頷首, 他身邊的修士從來不在少數,不說偶爾會到府上做客的藺折春, 便是今日坐在他院中的齊歸也勉強算是。

旁邊孟睿與齊歸臉上好奇的神色也淡了下去,不過孟睿多提了一句:“是外來的修士嗎?若是鬧事的話,緝惡司的人應該也快到了。”

謝寶瓊瞥向似乎還有話要說的四喜,示意他繼續說。

“那人非要要見侯爺不可, 在門口鬧了一通,世子便暫且將人迎到前廳。”

“那人還在前廳, 哥哥沒事吧?”謝寶瓊望了眼天色, 這個時辰的確還未到謝琢下值的時間。

“世子無礙, 但……那人還點明要見您。”

謝寶瓊本就擔心謝容璟, 當即跳下椅子,又想起另外兩人,忙道:“我先去看看情況,我們改日再聚。”

說完, 步子朝外走去,同時吩咐身後跟上來的四喜:

“四喜, 你派人送他們回去。”

“不用了, 阿瓊,我帶齊歸一起回去。”孟睿朝他擺擺手, 和齊歸一起道別。



謝寶瓊走得又急又快,四喜在身後緊趕慢趕地追上。

走到半路時,謝寶瓊的步子猛地頓住,他回身看向追上來的四喜問道:

“來人有何特征?”

問這個問題, 不為別的,而是謝寶瓊腦中突然浮現一道身影,會大張旗鼓來找他的人好像只有曉春了。

特別是曉春回山後從辛玄那聽到他想在山下多留幾年的消息,直接堵上門也不無可能。

往前邁的腳步一下收回,他仔細地詢問道:

“是不是少年模樣,要比我高一點,長得很漂亮,身上很香?”

他每說一個特征,四喜便回憶著所見之人的樣貌,一一答道:

“是比您高點,樣貌……”四喜的聲音稍稍停頓,目光擡起,“與小少爺您一樣都生得一副好皮囊,至於香味,奴離得遠,沒嗅見味道。”

謝寶瓊的腳步隱隱有往回調轉的趨勢,但他仍舊硬著頭皮往前廳走去,心中不斷思考如何與曉春解釋謝家人真的不壞。

步子卻不自覺輕快幾分。

四喜的聲音卻這份重逢的喜悅和緊張一同揮去:

“那人好像自稱雙木,是小少爺認識的人嗎?”

謝寶瓊眉心一皺,步履不由加快:“沒聽過。”



“哥哥!”

謝寶瓊無視屋外侍衛怪異的神色,悶頭闖入前廳,還未看清屋內的人影,便被迎上來的謝容璟拉住:

“你怎來了?不是在院中招待客人嗎?”

肩膀被按住,謝寶瓊歪著腦袋努力探頭也看不到廳中之人。

瓷器碰撞的聲音伴隨著一道冷冽的嗓音同時響起:

“哦?府上還有客人?倒是我來的不是時候。”

無比陌生卻又詭異透著一縷熟稔的聲音傳入謝寶瓊耳中,他細細翻找回憶,卻沒有想起在哪聽過,只得朝面前的人投去視線:

“哥哥,他是誰?”

謝容璟的眼中閃過他看不懂的情緒,手心按住他的發絲輕輕揉搓,一聲輕輕地嘆息溢出,側開身體,露出身後的景象。

端坐在圈椅中的人影恰在此時偏過頭,隱匿在陰影中的臉完全暴露在門口撒入的光線中。

宛若冠玉的臉上,眼型圓潤柔和的眸子卻透著一股無情,正正好與謝寶瓊的視線撞在一起。

他的嗓音微微壓低後可不就是這副聲音。

“在下雙木。”雙木擡起手,抵在下巴上,面無表情的臉上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你便是那冒牌貨?”

自稱雙木的人那張臉與謝寶瓊一般無二,唯獨少了眉心的那點紅痣。

又因兩人截然不同的氣質和神色使人很輕易地區分。

謝容璟聽見雙木滿含惡意的言語,眉頭皺了下,正欲開口,便被身側的謝寶瓊搶了先:

“不知道友口中的冒牌貨如何論起? ”

他片刻前面對謝容璟時和善的臉色已全然消失。

他非常確定華陽郡主棺槨中的屍身並未分娩,他是假的不錯,眼前人也必定不可能是真的。

雙木的視線卻從他身上移開,一副不欲與他多言的模樣,朝謝容璟淡淡開口:

“謝大人還沒回來嗎?”

“已經派人送去消息了。事情尚未明晰前,還請這位公子莫要對舍弟出言不遜。”

謝容璟冷冷提醒道,原本對雙木微妙的期待徹底化作泡影,他本想著若雙木身份沒有問題,他也能替謝琢感到高興,但目前雙木對待謝寶瓊的糟糕態度不由得讓他擔心 起來。

他不再管雙木聽見他的話是如何態度,轉而換了副語氣開口:

“瓊兒,你先坐這吃些點心,如若不想在這待著就先回院子,等爹回來再商議此事。”

謝容璟給出的兩個選擇都在關照他,但謝寶瓊想也不想便拒絕了派人送他回去的選擇,他可不放心謝容璟和對面不知底細的雙木待在一起:

“我和哥哥一起。”

他走到在謝容璟身旁的位置坐下不久,一道人影便出現在門口。

謝琢來時,便有人說清了府上發生的事,此刻見到雙木那張和謝寶瓊如出一轍的臉淡淡掃過便收回視線。

但話中,他仍作不知:

“不知閣下拜訪有何貴幹?”

“認親。”言簡意賅的兩字從雙木口中蹦出。

謝琢剛點了下頭,腦海中便突兀地響起一道小孩子氣鼓鼓的聲音:

“他是假的!”

謝琢壓下唇角的笑意,眼神與立在謝容璟身邊的謝寶瓊相接一瞬後收回,轉而無悲無喜地問道:

“認得哪門子親?有何憑證或信物可以證明?”

雙木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什麽變化,氣定神閑地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我乃是你與華陽郡主之子……”

謝琢的嘴角平直,眸色沈沈地等待雙木剩下的話。

“當年母親死後,我尚存一絲氣息,被師傅從母親體內剖出,教養長大。師傅並未向我隱瞞身世,如今我修行小有所成,下山歷練,便想見一見生身父親是何模樣,只是沒想到……”

雙木的話到一半,飽含敵意的目光轉向謝寶瓊:

“沒想到竟聽到有人代替我認祖歸宗、承歡膝下的消息,這才鬧出了些動靜,還望父親勿怪。”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但聽的三人到底信了多少便只有各自知曉。

謝琢可能還要多知道點另外一人心思:

“他騙人。”

腦海中唯有他能聽見的傳音惟妙惟肖,幾乎和謝寶瓊在他耳畔哼哼唧唧時一個模樣。

謝琢擋下雙木敵意的目光,擡手揉了揉炸毛的石頭:

“外面的流言當不得真,小寶與郡主有些關系,被記在我名下,若你的身份沒有問題,他也該是你弟弟。

倒是你方才的言論可有憑證?”

雙木眼中的敵意被斂去,回答道:

“自有法術可以驗證我與父親的關系。”

在謝琢提出疑慮前,他率先道:

“不過我自己使用這等法術有弄虛作假之嫌,聽聞父親與國師大人交好,不如請國師大人驗證。”

聽聞雙木如此篤定的語氣,謝寶瓊不由心生疑慮,腦海中劃過赤松的提醒,不由得懷疑起藺折春。

下一瞬便聽見謝琢淡淡的聲音響起:

“藺國師不在京中。”

雙木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剛要開口,便被謝琢打斷:

“我讓人收拾間客房,你暫且住下,等藺國師回京後再行決斷。”

“一切聽從父親的安排。”

雙木臉上並無不滿表露,應下謝琢的決斷,跟從謝琢安排的人離開。

路過謝寶瓊時,那雙外表一樣,內裏卻截然不同的眼睛不屑地掃過。

人前腳剛走,謝寶瓊就苦著一張臉死死盯著謝琢:

“爹,他騙人,華陽郡主根本沒有分娩,為什麽要把他留下?”

謝容璟雖第一次得知華陽郡主未曾分娩的消息,但只一瞬便相信謝寶瓊的話,他不解地望向謝琢:

“爹是有別的打算嗎?”

謝琢點了下頭,摟過變成苦瓜的小孩:

“爹相信你,但郡主下葬前開棺驗屍時未曾發現那個孩子存在。”

謝琢的聲音很平靜,那雙眼睛亦是,靜靜地與謝寶瓊對視。

“怎麽會?”謝寶瓊眼中閃過不可置信,隨即反應過來:“肯定是有人趁我下山時偷走了。”

謝琢順著他的話繼續耐心解釋道:

“所以爹想把背後的小偷抓出來,你也要相信我。”

“爹不能騙石頭。”謝寶瓊其實已經相信了謝琢,但嘴上仍然補充了一句。

謝琢親昵地蹭了蹭小孩肉乎的臉蛋,自從知道妖與人類年齡心智不能一概而論後,這些舉動他便愈發自然:

“爹可騙不過我們家小騙子。”

謝容璟在一旁建議道:“瓊兒不放心的話,和爹拉鉤,哥哥幫你監督爹。”

謝寶瓊懵懵的看著謝琢伸出的小拇指,有樣學樣地將自己兩只手的小拇指都伸出來。

“只用伸一只就好了。”帶著淺笑的聲音在耳側響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謝寶瓊收回小指,白瑩瑩地手指既沒有多出什麽標志,也沒有變短一節,他轉動手腕,再三打量,仍舊找不出什麽變化。

心中覺得人類承諾的儀式真夠古怪的,這樣簡單便能夠令雙方都遵守諾言,但想到有效期只有短短的一百年,似乎又變得正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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