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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謝容璟垂眼瞧著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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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謝容璟垂眼瞧著乖乖……

謝容璟垂眼瞧著乖乖跟上來的弟弟, 臉上不動聲色,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

“瓊兒說什麽呢?我當然是瓊兒的哥哥。”

謝容璟的眼神明亮純凈,完全看不出他使壞的痕跡。

謝寶瓊看著那張臉細細分辨一番, 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他勾住謝容璟的袖子, 迫使後者的腳步放慢與他齊平,才一字一句地給後者認真掰開解釋:

“我都看到了,哥哥把剩下的糕點都給二巧了。”

謝容璟配合著自家弟弟的動作放慢腳步,視線落在那快要可以掛油壺的嘴上, 正呶呶不休地指控著他的“罪刑”:

“那是我的,哥哥怎麽可以給別人?”

聽著弟弟的絮叨, 謝容璟眼底隱隱漾起笑意, 強壓著笑意為自己辯解道:

“可瓊兒的那份不是已經吃掉了嗎?”

謝寶瓊被這話唬了一瞬, 面上閃過茫然, 他好像的確吃了一塊……

思緒到此,他反應過來,仰著臉毫無氣勢地恨恨開口:

“我只吃了一塊,剩下的都被哥哥送人了。”

望著身側那張因氣憤而顯得更加肉乎的臉, 謝容璟心中無端想起山林中一種似貍的動物,尾有九節橫環, 得名九節狼, 又因遇見危險時,會站立威嚇, 別名山門蹲。

與眼前忿忿的小人倒是相像,謝容璟眼中的笑意幾乎遮掩不住,但他清了清嗓子,糾正道:

“瓊兒的份兒便只有那一塊。”

見謝寶瓊的臉上露出半分困惑和訝然, 仍要開口爭辯,謝容璟忙繼續道:

“瓊兒剩下的半個包子按理說要換也只能換半塊糕點,可瓊兒得到了一整塊糕點,這般豈不是瓊兒賺了。”

不對勁,謝寶瓊聽著謝容璟的發言只覺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但不等他找出問題,便聽見謝容璟爹嗓音軟下來:

“但此事哥哥沒問過瓊兒的意見,是哥哥不好。”

謝容璟的氣質本就不是鋒利的類型,此刻捎帶歉意的蹙眉神色,平白襯得人似青山朦朧間的落雨。

片刻前盛氣淩人的謝寶瓊撓了撓臉,傾瀉到一半的情緒頓在原地:

“我……”說出口的話卡在喉嚨,他別過臉,別扭地開口:

“哥哥為什麽要把糕點給二巧?”

糕點在謝容璟這,最後多半還能進他的嘴,但給了個萍水相逢的人,他自然吃不到了。

謝容璟在停下的馬車頓住腳步,側過身,俯下身平視他的雙眼,張開口,聲音輕緩而溫潤,和煦如春風:

“瓊兒,我看見了。”

我看見了苦難,我無法視而不見。

聲音落入謝寶瓊的耳中變得朦朦朧朧,他眨著眼睛慢吞吞地,意圖理解謝容璟的話。

謝容璟的手指擦著他懵懂而青澀的眼睛撫過他的眼眶,身影疊入稚氣未脫的青黑琉璃瞳孔:

“世道艱難,我既然見到了,雖幫不了一世,但能幫一時也是好的。”

謝容璟見人茫然,換了通俗易懂的說法,隨後循循善誘:

“你我有幸生於鐘鳴鼎食之家,比起普通人而言擁有更多的權利和財富,更應守好本心。”

謝寶瓊臉上神情在謝容璟的下半段冒出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後者,再次迷茫。

謝容璟嘴角含笑,揉了揉他的腦袋:“當然,瓊兒不必把自己的東西分給別人。”

這話謝寶瓊能夠聽懂,他點了點腦袋,目光移向謝容璟身後的馬車,臉上浮現出抗拒的神色,嘴巴微撇:

“哥哥,我不想回去。”

謝容璟輕嘆口氣:“還在氣哥哥把糕點送人的事兒。”

“不是……”

謝寶瓊的聲音剛冒了尖,謝容璟無奈輕柔的嗓音再次響起:

“在哥哥這,你可以生氣。”

見面前的小人飛快撇過眼的變扭模樣,謝容璟喉間溢出聲輕笑:

“撒嬌也有用。”

“我沒有!”謝寶瓊的眼睛轉了回來,緊盯著“汙蔑”他的人。

謝容璟嘴角的笑意加深:

“真沒有?那可就要回去了。”

謝寶瓊一副“你怎麽能這樣”的表情,撥開謝容璟伸過來捏他臉的手,將臉埋進謝容璟的懷中,極其小聲地開口:

“……那,有一點吧。”

臉貼著的胸腔不住地振動,耳邊是謝容璟壓抑著的低笑。

如果謝容璟真是他哥哥,好像也不錯。

……

被兄弟二人忘在腦後的謝琢此時的情況卻算不得樂觀。

田邊小路不如填平加寬的官道,僅容一輛狹窄的牛車經過,馬車無法通行,謝琢等人只能借了村中的牛車趕路。

泥路算不得平整,時不時有些大塊的石頭,再一次被板車顛簸地晃動的謝琢面色不變,眼神瞥向漂浮在板車上方半尺距離的赤松。

赤松掀起眼皮,回以一道嘲弄的視線:

“作甚?”

“赤松大人,為何不用昨日的騰挪之術,直接趕往所去之術?”

“既然在人類的地界,用用人類的智慧也是不錯的體驗。”

如果赤松這話不是懸在半空說的,恐怕會更有信服力些。

謝琢收回視線,望向前方即將到達的目的地,整理了下衣袍,譏嘲道:

“赤松大人竟也有一日能看得上人類的智慧,當真是罕見。”

赤松沒接話,偏過頭,說了聲:“到了。”率先飄下板車。

牛車緩緩在田埂邊停下,謝琢跳下車。

一陣風拂過原野,撩起他的發絲,謝琢瞇了下眼,等到擡眼看向田地間的作物時,呼吸一窒。

難怪沒聽見風吹時,穗子撞擊發出的聲音。

謝琢的瞳孔中,已經結穗的作物本該由青翠轉向金黃,再由人豐收,此刻卻死氣沈沈耷拉在田間,蒼翠的葉片染上象征逝去的枯黃色彩。

“可不止這一片。”赤松走到田間,聲音順著風飄散過來,殘忍地吐出個更糟糕的事實。

謝琢慢赤松一步走入田間小道,兩旁的穗子彎垂搭在田埂的兩邊,留下的路不足半尺,勉強供一人行走。

他小心避開兩旁的青色穗子,半蹲下身,手指扶起其中一株,飽滿的疊翠邊緣染上枯色。

謝琢側過頭,望向越走越遠,幾乎要隱沒在天地的赤松,出聲詢問:

“這些作物可還有救?”

聲音灌入風中,變得模糊,但遠處的赤松不是凡人,耳目聰敏,聽了個清楚:

“尋了補救的法子,在此地布置了個聚靈陣,但聊勝於無。若找不出病源,怕是無救。”

赤松沒有說的是,若是這些作物的靈氣沒有補足,恐怕難以成熟。

二人一路前行,越往前走去,景象越是蕭條。

“謝大人有瞧出什麽嗎?”赤松仍舊是那副輕挑的性子,畢竟修士不食五谷不過少了項樂趣,不會影響到根基。

謝琢目視著眼前的枯黃之色,神色凝重,聽見赤松那事不關己的語氣:

“你心中應當已有成算,我一介凡夫俗子,能夠瞧見的也僅有表象……”

“今日同你一起來,就是想要見識見識從普通人類的角度能看出些什麽?”

赤松打斷謝琢聽起來沒意義的話。

謝琢睨了眼赤松,緩緩開口:

“昨日依程姑娘所言,此病的根源在於體內的靈氣不足。

我雖察覺不到靈氣,但觀為病人診治的醫師做法,應是直接將靈力輸送到病人的體內。

既然此行可以緩解病人的癥狀,那麽便代表病人不是無法吸收靈力。

可程姑娘剖解家禽屍體後,只道除開靈力全無,其餘與康健的家禽無異……”

謝琢頓了頓,視線落向面前衰敗的作物,語氣意味不明:

“再觀眼前這片田地上的作物,同樣患上時疫。你曾言在此地設下聚靈陣,從字眼上,我理解為匯聚靈氣的陣法。

可我曾聽一名仙長提到過,靈氣充沛之地,普通凡人進入,也會感到心曠神怡。而此地……”

謝琢沒有明說,只看著赤松道:“你是修仙之人,知道的應比我清楚。

而天底下的事物,一向此消彼長,沒道理這頭消失,其他地方又尋不見。”

赤松的眼睛微瞇,他的確能夠感受到周遭的靈氣稀薄,但在他的眼裏,凡人之境靈氣並不充沛倒也正常

可聽了謝琢的話,他心中不免多想:

此次疫災怕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但這等禁術早在千年前便已經盡數銷毀,若真有暗中流傳下來的,也會顧及現在被補全的天道法則,不敢肆意妄行。

原先赤松不會這樣想,僅是因為思想被局限在天道的枷鎖上,而此時被謝琢稍加點明,他那張置於事外、紋風不動的臉終於掀起了絲波瀾。

謝琢看著赤松變化的臉色,知曉此事怕是不簡單,但他依照輕重緩急開口:

“窺牖小兒要抓,但如今的當務之急應是找到時疫的解決之法。”

赤松總算想起來他與謝琢為何合不來,謝琢總想著讓更多的人活下來,哪怕適當地犧牲會得到一個更好的結局。

他嗤笑一聲,手中憑空出現件法器,丟到謝琢懷中:

“那就勞煩謝大人尋一尋時疫蔓延的根源,至於那小賊便交由我處理。

這種術法的維系需要媒介,媒介所處之地靈氣會旺盛於旁的地方。此物命曰尋寶鏡,在靈氣異常之處會散發光華,我也能感應到。”

解釋完用處,赤松沒打算再待,轉身離去前,他瞥了眼捧著尋寶鏡的謝琢,回想起後者的見解,對未曾見識過的世界卻在短短的觀察內如此通透,若是邁上修仙之道,此番差事,根本不會到他的頭上。

他隨口問了句:“你為何不修仙?”

謝琢查看著落入手中的尋寶鏡,巴掌大小,外觀古樸,如一枚普通銅鏡。

他收起鏡子,語氣風平浪靜地開口:

“我沒有修仙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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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九節狼、山門蹲都是小熊貓的別名

謝寶瓊:(溜溜達達)(戳戳桌上的銅鏡)

銅鏡:【發光(*^^*)

謝寶瓊:(收回手)

銅鏡:【熄滅(-_-)

謝寶瓊:(伸手縮手)

銅鏡:【閃!!!

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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