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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話還未出口,謝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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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話還未出口,謝琢的……

話還未出口,謝琢的聲音先他一步響起。

“京中前不久才出了那樁事,現下怕是不太平,晚些時候小婿自會攜瓊兒登門拜訪。”

謝寶瓊收了聲,默默窩在一旁看著兩人暗戳戳就他的歸屬拉扯上幾個來回。

直到頭頂的位置傳來一道嘆息聲,宣告他的歸屬:“罷了,過些時日,瓊兒再來外祖母府上。”

他仰起頭正對上林榆垂下的視線,方才意識到林榆這話是在同他說,忙點頭應下林榆的話。

屋內兩人無人斥責他的無禮,也默契地沒有在謝寶瓊面前談起他進屋子前的話題,反倒是方才迎他入內的侍女又端著托盤入內。

不等他看清托盤上的物件,林榆率先伸手拿過,一枚小章綴在玉環之中被林榆遞到手中。

“外祖母,這是?”謝寶瓊疑惑道。

“是送給瓊兒的見面禮,見此章如本宮親臨,瓊兒若在外受了委屈,拿出此物即可。”

林榆的話越情真意切,謝寶瓊就知道他越不能收。

他如今不過假借林懷瑾之子的身份追查真兇,等了卻因果自會回他的四水山修道,凡塵之物,收了又是一樁因果。

林榆的眼神真摯,謝寶瓊卻是再次慶幸自己是塊石頭:“外祖母,此物貴重,我不能收。”

說罷,將手中的玉石推拒回林榆的手中。

“天底下再貴重的物件也不及瓊兒。”林榆這次不等他拒絕,直接將印章掛在他脖子上。

謝琢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瓊兒,此番是長公主的心意。”將他妄圖拒絕的話完全堵死。

脖子上多了件配飾,重量增加不少,他憋著對謝琢的氣,悶悶地開口:“多謝外祖母。”

林榆再度拉著他說了些話,便起身告辭。

謝琢帶著他將林榆送到門口,看到林榆的馬車緩緩駛離,才垂眼望向謝寶瓊:

“瓊兒方才來找我有何事?”

謝寶瓊經過前不久的打岔,聽見聲音,仰頭看了看謝琢的臉,又轉頭看了眼只有一步之遙的門檻。

腳尖還未轉換方向,謝琢就似有所覺般先一步抓住他的小臂:“嗯?瓊兒,長輩問話要答。”

“爹,哥哥今早便出府了,我也想出府。”朱紅的大門在眼前緩緩合上,他趕忙道出自己的意圖。

話畢,見謝琢一時沒應聲,他又扯了扯謝琢的衣袖,討好般地遞出沾了墨水的草編蛐蛐。

謝琢不客氣地收下,瞟到草編蛐蛐腹部突兀的黑點時,指腹輕輕擦過時輕笑了聲。

瞧見謝琢這副模樣,謝寶瓊便以為萬事大吉,畢竟話本中有寫帶上禮物去求人就不會被拒絕。

“你哥哥今早出府是去鄭閣老府上聽講學了。”謝琢的視線停留在指尖的墨漬上,幽幽開口:

“我倒不知,瓊兒何時這般好學了?若瓊兒想去聽課,爹就是舍了面子,也讓鄭閣老收下瓊兒這個學生。”

一聽這話,謝寶瓊也顧不得謝琢曲解他的意思,急切道:“爹給我講課就好,我喜歡爹講課。”

謝琢的嘴角不著痕跡地勾了一下,“那瓊兒今日練完字了嗎?”

“我可以明日一起練,爹,我要出府。”謝寶瓊追上往裏走去的謝琢,直白地再次提出須求。

謝琢嘴角的笑趕在謝寶瓊攔到面前的前一刻收起,指尖抵住謝寶瓊湊近的額頭,輕咳一聲道:“今日事今日畢。” ①

見謝琢不答他後半句話,眉心剛蹙起,便被謝琢抵住他額頭的手指按住撫平。

"那能不能不要讓人跟著我?"謝寶瓊說這話時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遠處的三七。

“不成。”謝琢這一次答地倒是痛快,徑直抱起謝寶瓊往內院走去:“若是無人看著,爹的寶瓊丟了怎麽辦?”

謝寶瓊被謝琢突然的動作一驚,回過神來後渾身地不自在,又不敢掙紮:“你放我下來!”

“可瓊兒把爹面前的路全擋住了。”謝琢一臉的無辜,似乎他的動作再尋常不過。

謝寶瓊的臉頰攀上紅意,不知是羞憤還是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謝琢這話實屬睜眼說瞎話,侯府的路還不至於擠到連兩個人都過不去,更何況這路寬得很,謝琢稍稍往旁走一步便可過去。

“好了,這幾日安分待在府上,過幾日爹帶你出門玩。”

還是謝琢低頭註意到懷中的人不知何時閉住氣,臉都憋得通紅,一手拖住謝寶瓊,空出一只手來輕拍了人的腦袋,柔聲哄道。

……

枝頭的海棠由花苞綻開,沿著半開的窗戶探入屋內。

沾著露水的花瓣飄落到床榻旁,重疊的窗幔下床榻的主人不見醒來的跡象。

屋外響起數道腳步聲,房門被人輕巧推開。

謝寶瓊迷瞪著眼被人從被窩中挖出,窗外的天色不過微亮,他瞟了眼就閉上眼睛,身體又向後倒去。

嘴裏嘟囔:“四喜,天還沒有亮。”

久久沒有等到四喜的應聲,正當他即將重新睡著時,迷迷糊糊間隱約聽見謝琢的聲音:“讓他睡吧……”

這一覺睡得並不舒服,謝寶瓊半夢半醒間能感受到一張溫熱的錦帕擦過他的臉,身上也被套上了衣物,隨即被裹得緊緊的,抱到另一個地方。

中途他眼皮半掀,瞥見熟悉的臉後安心睡過去。

再次睜開眼時,眼前是褐色雕花的頂棚,身下的地板微微晃動。

他動了動身體,試圖坐起來打量所處的地方,卻發現雙臂被牢牢縛在身側,還有些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

腹部用力,雙腿一蹬,借力坐了起來。

身上的束縛跟隨他的動作輕飄飄地落下,他擡手拿起那布料的一角,入手柔軟,絕不會是用來綁人的料子。

隨手拎起布料後,他才發覺束縛住他的東西竟只是塊鬥篷,而此刻他正身處在馬車之上。

剛放下鬥篷,眼前就映出一張放大的臉,神情飽含關切:“瓊兒,做噩夢了?”後半句話聲音漸消,謝容璟腹誹道:“我就說讓爹不要包得這麽緊。”

“沒有。”謝寶瓊好奇地打量馬車內,詢問道:“哥哥,我們這是去哪裏?”

“皇家獵場。爹前陣子不是說過要帶你出府,恰好正逢春祭,陛下下旨舉行春蒐②。”

謝容璟說話時,謝寶瓊將馬車內環視一周,不見謝琢的影子,驚奇道:“爹呢?”

“爹好歹是朝廷重臣,要忙的事不少,本想帶著你下車,又擔心草場風大凍著你,便先行一步。”

說著,謝容璟從一旁的食盒中端出幾盤點心:“先吃些墊墊肚子,過會兒帶瓊兒騎馬。”

“春祭什麽時候舉行?”謝寶瓊摸了塊點心,邊吃邊問道。

山中的精怪也會舉辦祭典,可惜他那時是塊石頭,只能聽蘇曉春和他轉述的畫面,不知人間的祭典是什麽模樣?

“往年都是在春蒐的最後一日,由國師扮演春神句芒,瓊兒問這作甚?”

謝寶瓊搖搖頭,想起曾在侯府見到的那位藺國師。

後者還是他唯一見過的人族修士,近日也聽到了些關於藺折春的傳聞,據說精通蔔卦一道。

謝寶瓊在謝容璟已經習慣的眼神中掃完碟子中的點心,往馬車外跑去。

正要掀開簾子,後領被一只手扯住:“先把外衫穿上。”

經由謝容璟一提醒,他低頭打量身上在睡夢中被套上的衣服,的確不見外衫,還有就是身上的衣服顏色……

他乖巧地穿上謝容璟遞來的外衫,扯了把衣服上的海棠紋樣,隨後被謝容璟打理平整。

“哥哥,我怎麽沒見過這身衣服?”謝容璟按住他的手,不讓他胡亂扒拉身上的衣物,他只能開口詢問後者。

“新讓人做的,瓊兒不是讓人找桃粉色的衣裳?”

頂著謝容璟不知內情而真摯的眼神,他石頭做得面皮莫名有些發虛。

“哥哥,我們去騎馬吧。”

下車前,謝容璟不放心的囑咐一句:“此次春蒐陛下雖不會親臨,但此處不比侯府,行事不能像在家中那般隨性。”

“知道了。”謝寶瓊點頭應下。

……

兩人到場時,其他人已陸續向林中策馬出發。

謝容璟遠遠望見好友的身影已策馬奔向林中也不急,反倒帶著謝寶瓊細細挑選起馬來。

“瓊兒,先前可騎過走獸?”謝容璟帶著寶瓊走到一匹使者牽出的棕馬前。

謝寶瓊的眼睛對上同他一般高的駿馬黑黝黝的眼睛,深處透著溫順,耳畔傳來謝容璟的詢問聲,莫名想起蘇曉春馱著他縮小的本體奔跑在山間,最終搖了搖頭:“沒有。”

“那便和我同乘一匹。”謝容璟拉過他的手摸了摸棕馬的腦袋,道:“此駒溫順,不會摔到你。”

手下的鬃毛有些戳手,但馬兒如同謝容璟所說,性格溫和,被他觸碰也沒有排斥,反而輕蹭了蹭他的手,讓人生不出對初次騎馬的擔憂和排斥。

等侍者固定好箭筒,謝容璟翻身上馬,如在侯府花園那時一樣朝他伸出手。

少年人身形修長,背光的面容落到他眼中有些模糊。

在搭上那只手的一瞬間,謝寶瓊恍惚間明白,他很難討厭謝容璟的原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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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註:①引用自《今日詩》

②“春蒐”意為春季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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