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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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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心魔

一把火燒了那個破宮殿, 逃出天機閣領域後,蘇雲玉吸取教訓,火速吞下那個可以短暫屏蔽靈氣的丹藥。

飄立空中環顧中洲時, 他略一思索,當機立斷決定去往最偏僻的地帶。

俗話說山高水遠,雖然修真界未必車馬很慢,但跑遠一點,好歹有個心理安慰。

不過版圖蘇雲玉記不太清楚, 只是隨機挑了一個方向就急奔而去, 往下看時,自己掠過了一大片的林野,直到有村莊出現, 才緩緩下落。

白衣翩然, 足尖落在一處黃土上, 往遠看, 一道界碑正歪斜壓著土地, 邊上高高建起的牌坊上面提著幾個字,是個村莊。

古樸且桃源般的風氣,蘇雲玉感到些安心, 但並未不著急進去,旁邊有一棵參天大樹, 他就過去坐到樹下,小憩起來。

如今安定下來後,那種後怕立馬又反彈上來, 生怕龍傲天下一秒就要追來似的,蘇雲玉靠在樹上平息情緒,闔眼感受起灑落的樹蔭。

他有許久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了, 日頭熟爛,樹葉摩梭,一時之間,不禁疲憊地陷入了昏睡……

迷蒙睡夢中,似乎有聽見一聲微不可查的笑意,有什麽力量將他托起,隨著顛簸又將他放置在平穩的地方。

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太陽穴發漲,眼皮也酸重,蘇雲玉才緩緩醒轉過來,下意識想,自己有這麽缺覺

他起身揉了揉眼睛,一手撐在“地面”上,尚未清醒,手無意識摩挲著身下的地方,直到那冰涼且平滑的觸感越來越清晰,蘇雲玉登時心裏一警——

他猛地睜眼往身下看,只見自己哪裏還是靠著樹幹睡在土地上,身下赫然是木質的硬榻。

再望榻邊一看,不巧對上一雙含笑的雙眸,那眸子如同狐貍一樣,眼尾上挑,眼頭內勾,久違的陌生又熟悉。

“你醒了”

他輕佻中帶著揶揄的聲音傳來,隨著他說話間的細微動作,一片紅衣的刺目,在這片經暗下來的天色裏彌漫著。

窗外黃昏的餘暉燦爛投照進來,不巧將說話這人面容映了個十足,可不就是差點忘記還有這號人的鳳溟夜

“你……”

蘇雲玉往角落縮了縮,欲言又止,一時之間情緒覆雜,不知道該是害怕還是害怕,總之先打算穩住局面:

“你怎麽在這”

“噗嗤……”鳳溟夜笑了起來,如同鬼魅般的面容上帶著謔意:

“這話不是應該我問你”

他又自顧自說了下去:“天下第一宗的仙尊,竟然跑到村口的樹下面睡著了,你說離奇不離奇”

“呵,”蘇雲玉冷笑兩聲:

“那你一個魔界尊主竟然也在村口,豈不是比我更離奇”

鳳溟夜眸光微瞇,語氣平淡:

“我早就不是尊主了。”

見蘇雲玉還想打岔,他傾身雙手撐在蘇雲玉身前,那僅用紅綢挽著的長發垂落絲縷下來,驚得蘇雲玉又往裏縮了縮,目光警惕:

“你要幹什麽,殺我滅口”

想到這一個可能性,蘇雲玉撥雲見日,豁然開朗,本來他就是要自我了斷的,如果鳳溟夜能代為下手,豈不是美事一樁

本來還害怕鳳溟夜要做什麽的蘇雲玉,此刻又是一副隨你要殺要剮的心態,神情放松下來。

這番變化落在鳳溟夜眼裏,一目了然,他眸光深了深,擡手撫過蘇雲玉額前披到眉尖的碎發,語氣意味深長:

“你似乎一點也不害怕”

蘇雲玉傲然迎上鳳溟夜目光,似乎渾然不懼,並且心裏還在雀躍著讓鳳溟夜趕緊下手。

雖然丹藥生效的這七天,他還沒來得及尋歡作樂就落到了鳳溟夜手裏,但橫豎都是死,無所謂。

“也是,”鳳溟夜喃喃兩聲,誤解了什麽,唇角笑意更甚:

“看來你知道的,我舍不得動你。”

話語間,似乎將蘇雲玉的無畏無懼,當成了料定他的驕矜放縱。

蘇雲玉眸光呆滯了一瞬,什麽叫舍不得

識海裏看了一會戲的111冒出來:

“你怎麽從龍傲天的榻上又來到男二榻上了”

“……”

他不想說話,深感自己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正在心裏痛罵天道不公時,鳳溟夜低頭過來,鼻尖在他頸側摩挲了下,語氣著迷:

“仙尊身上這冷香,真是令人躁動。”

壞了。

看著鳳溟夜眸光裏閃爍著的火焰,蘇雲玉一瞬間聯想到了蕭疏影,頓時猜出了他不軌的意圖,整個人都僵硬了,語氣急促:

“你想幹什麽”

鳳溟夜未回答,只是大半個身子都挪近了蘇雲玉,一雙手就撐在蘇雲玉身邊,幾乎將他困在懷抱裏。

他雙眸看著蘇雲玉渾身僵硬,笑意愈演愈烈,自打上回血印那唇角一吻,他就難舍難忘,如今人自己跑到了他的領地,可就不能怪他由著欺負了。

正低頭下去尋過那片薄唇時,蘇雲玉也正要奮死抵抗時,屋外傳來動靜:

“尊主,尊主——”

鳳溟夜動作頓住,蘇雲玉趁著這個空擋迅速將他一推,推離了暧昧邊緣,正要決一死戰時,鳳溟夜起身手撫過衣袖,垂眸看了眼蘇雲玉,道:

“仙尊可要在此等我回來。”

剛剛還火熱的眸光似乎因為屋外那人的唐突而冷下來,說罷鳳溟夜推門而去,見狀蘇雲玉松了口氣,連連向剛剛打斷那人隔空感謝。

殊不知那人正是因為新魔尊被蕭疏影打出重傷,故而懷揣著整個魔族希望,跑到這裏祈求鳳溟夜回去的。

只不過蘇雲玉對那場魔界動蕩並不知情,他現在只想趁著機會火速跑路,看了眼木窗,頓時三下五除二,破開菱條跳窗跑了。

[嘖嘖嘖,宿主你現在跑路是越來越熟練了]

111嗑起瓜子,為剛剛那中斷的戲碼微微遺憾。

“……”

蘇雲玉一想到每次跑路都是為了節操,不禁熱淚盈眶,但很快熱淚就清醒了,因為他發現身邊空氣發生了震蕩。

周遭的一切看起來還是一模一樣,看蘇雲玉知道,他已經進入了陣法,和剛才的現實世界,如同隔了層毛玻璃。

“沃靠,”蘇雲玉不禁怒罵,心想自己還真是步步坎坷,哪有這樣玩他的,好不容易從龍傲天那死遁,好不容易又逃離了鳳溟夜,結果又遇上陣法。

自己這天道之敵還真不是蓋的。

事已至此,蘇雲玉只能滿腔幽怨地尋找起破陣之法,雖說陣法一般有陣眼,但高端陣法往往如同解謎,需要根據陣法內搭找到關竅。

還不待蘇雲玉仔細考察,身邊竟然傳來說話聲,他尋聲一看,頓時楞住,因為身邊光景儼然變幻,變成了白天,村莊也比看到那時更加欣榮。

說話那人,是一女人,再尋常不過的粗布麻衣打扮,可露出的側臉卻無比漂亮,她的對面,是一男子,渾身散發著陰邪之氣。

女人目光含情,語氣期盼:

“你會娶我吧昨夜我已經把自己交給你了……”

說罷儼然羞怯得不行,低下去去,自然沒有看到那男人露出的不耐煩:

“那是自然,你放心,我不會辜負。”

那個男人,蘇雲玉總覺得眼熟,思索了半晌,才赫然發覺,這人不就是很久以前,出現在鳳溟夜編造的幻境裏,那個要年幼鳳溟夜殺了月虎樓樓主的人嗎!

等等,這樣一來,這兩個人的身份就很值得玩味了,如果是這個一看就是負心漢的人,是魔族中人,鳳溟夜的爹的話,那女子豈不就是……

不出所料,眼前光景再次變幻,這次沒有了那男人,只有一間略微破敗的屋子,裏頭女子坐在榻上縫制東西,仔細看是小小的衣物,再一看,她肚子隆起,已有身孕。

蘇雲玉似乎猜到了接下來的情節,果然,女子摸了摸即將臨盆的肚子,那時候還滿臉傾慕的面容此刻深深惆悵:

“到底去哪了,為什麽不來娶我……”

看來這就是鳳溟夜的身世了,接下來光景再一次挪轉,似乎來到了幾年後,一個瘦弱的小孩劈砍著木柴,目光時不時就看向村口那棵大樹下,正癡癡守望的母親。

木柴砍累了,小孩就跑過去問母親:

“娘,別等了,我爹就是個負心漢。”

剛一說完,女子臉上浮現怒容,讓他閉嘴,可隨即看到小孩一臉悲傷,自己又忍不住愧疚地哭出來:

“不會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光景一幕幕變幻,女子站在樹下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那樹都枯了又綠,等到小孩都長高了許多,可始終村口都沒有那個人出現。

就在蘇雲玉痛罵男人真不是東西時,眼前又變幻了,那個男人竟然出現了!

但是,他並不是來找女子的,而是直接找到了來後山挑水的小孩,這小孩自然也就是鳳溟夜。

陣法裏的他,只是一個六七歲的人,面對那個一身肅殺氣的男人,不禁膽怯,看起來想要逃跑,男人目光十分挑剔地大量著,隨即點頭:

“不錯,天資卓越,正可為我所用。”

這話極低,說完男人就告訴鳳溟夜:

“我是你父親,你生來就是魔界的人,跟我回魔界。”

“魔界”

尚且年幼的鳳溟夜滿臉驚詫,然後搖頭:

“我要和我母親待一起。”

可男人臉色一沈,極其可怕,隨即就冷聲警告:

“我可沒有再和你商量。”

說罷竟然直接牽起鳳溟夜的手,身上魔氣湧動,是傳送陣法,鳳溟夜意識到什麽,大聲叫起來:

“娘,娘——”

“你帶我走之前,讓我和娘說一聲——”

可是叫喊和祈求都是徒勞,緊接著,魔氣消散,兩人已經不見了,陣法裏時間好像又過了幾年,這次,卻是一座新立的墳墓,有村裏人一臉可惜:

“唉,這個鳳琴,被男人騙了不說,生的孩子也丟了,命苦啊……”

“少說幾句吧,”另一個村裏人唏噓:

“我經常就看她在那棵樹下等,又是癡情,又是怨恨,孩子一丟,更是積郁成疾了……”

一陣風過,哀悼的村裏人變成灰散了,墳墓也生出了雜草,村莊逐漸衰敗,可是被強行帶走的人,一直也沒能回來。

至此陣法裏想要呈現的東西,似乎已經一幹二凈,蘇雲玉有些悶,心想李清源塑造這個角色時,有寫這麽悲催的一段嗎

眼前的墳墓無比荒涼,蘇雲玉想要上去拔掉那些雜草,可手徑直穿過,這時才意識到,他只是一個透明體。

那麽到底該怎麽從陣法裏出去他以靈氣探索過了,沒有陣眼,那麽還有什麽

整個陣法,似乎都在告訴他最後的遺憾,看著那落灰的墓碑,蘇雲玉眸光微瞇,心裏漸漸有了主意。

心魔需要破除執念,那麽陣法是否也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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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走一下男二的線,一開始思考這個角色是直接淡出還是給一個結局,尋思還是寫個結局吧,雖然人設沒寫好,但也不想敷衍[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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