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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走馬燈7 看似鋪路,實則砌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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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走馬燈7 看似鋪路,實則砌墻

聲音剛沈寂下去只聽她又回來補充道:“可以進行群眾廣播的房間, 應該就留有線索!大家一定要好好交流!”

一個憨厚聲音緊跟響起:“沒大喇叭的也沒啥關系!俺家以前是在家裏做小賣部的,櫃臺裏還放著不少大喇叭,需要的可以來十九樓找我!!!有事可以聯系我, 我叫孔遼。”

許久後, 一個穩重男聲平穩擺明霧墻投影的事實, 告誡大家一定要停止殺戮,停止惡性循環,熄滅蠟燭, 停止六角大樓的旋轉。

一人一鬼交換一眼讚許的目光,太好了, 大家都很靠譜。

突然, 上方頭頂掀起一陣驚叫。

有人自樓上一躍而下,譚安妮眼見著自己正前方有一道黑影砸過, 直直沖向地心。

她不可思議地抓著欄桿俯身看去,那人砸落的地方沒有屍體,只有升騰而起的一縷塵煙。

由於他墜落前高喊了一聲, 吸引了大部分人探究的目光,只要是此刻站在走廊的,無人未目睹這慘烈的一幕。

百米高空的墜落。

他是找到逃脫這裏的辦法了嗎,二人久久凝視著暖光。

多虧了許安寧看見倒計時後的疊聲催促, 大門幾乎是在她進門的同時消失的, 譚安妮心有餘悸地回身看著白墻,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可凝神等待許久, 都沒有聽到一墻之隔外響起萬馬奔騰聲,外面安靜得仿佛是被套上了一層新的空間。

噔!噔!噔!

噔!噔!噔!

幾聲悶響砸碎寂靜,誰在敲門?!少女雙眸微微睜大,朝著大白墻傾耳。

聲音來自於走廊深處盡頭的那間屋子, 敲門者見無人響應,便接著敲響了隔壁的門,就這樣,敲門聲挨家挨戶響起。

少女喉嚨有幾分幹澀,她伸著脖子吞了口同樣幹燥的空氣。

外面那人終於來到了她的門前。

譚安妮屏息,它的腳下似乎伴隨著細碎的鐵索聲,鐵鏈拖拉在地上,贅在腳邊。

砰!砰!砰!

平掌拍門。

她掃了墻體一圈,實在是沒有可以打開的地方。

它還是沒有得到回應,鐵鏈慢慢挪走了。

她輕輕遠離了門,今天飯桌上沒有熱氣騰騰的飯菜,也沒有奶奶吆喝她吃飯的聲音,估計是奶奶作為房主也跟著大部隊走了吧。

她還敏銳的察覺到白影也不見了,是她沒有未來了,還是明天的她已經逃出去了?

這樣想著,少女徑直來到了主臥室。

她把手伸向了奶奶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奶奶外套口袋裏總是能找到零零散散的金幣,小時候每次眼巴巴地望著奶奶付款,她都是從全身口袋中掏呀掏,從黑色的長褲一直掏到碎花衫口袋,就是不給她的針勾小錢包一個眼神。

雜七雜八的零錢被拽出,她坐在床上細細數著,再加上今天跟鄰居借來的,應該是綽綽有餘了,就是不知道明天給女孩送錢過去會是什麽情形。

譚安妮回到自己房間,心中隱隱期待著今晚夢境所帶來的真相。

... ...

今晚夢境的場景卻極為疏松平常,難得出現的父親也出現在了餐桌上,一四口圍著客廳茶幾上吃飯。

低矮的板凳壓迫胃部帶來不適的幹嘔感,近在咫尺的幾張沾著食物碎屑的臉近在咫尺,她一驚,猛地站起身。

板凳被她的動作帶倒,哐當一聲栽在地上,吸引了餐桌上其餘人的目光。

女人:“坐都坐不好你還能幹什麽?你就不會往前坐坐,說了你八百六十遍了。”

“......?”譚安妮低頭看向自己的打扮,紅藍色校服校褲。

我變成陳乖棠了?她蹙眉想著。

“傻站著幹嘛?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蝦。”

“哦。”她覺得自己身體不受控制,扶起凳子坐了回去。

陳乖棠眼觀鼻,鼻觀心,似乎有話要講,飯也吃的心不在焉。

媽媽正在分蝦,譚安妮微微打量著她,九只小河蝦,男人三只,兒子四只,女兒兩只。

“媽你不吃嗎?”乖棠開口。

“媽不喜歡吃。”

陳乖棠夾起一只放到了女人碗裏,順便瞪了弟弟一眼,弟弟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碗裏的蝦,什麽也沒說,繼續埋頭苦吃。

那只可憐的蝦直接進了弟弟碗裏:“不吃給弟弟吃。”

譚安妮差點撂了筷子,可筷子被女孩緊緊攥著,她扒著米飯,狀似不經意的說道:“最近市裏在辦中學生作品展。”

“哦。”媽媽應了一聲,“你夾菜啊,怎麽光吃飯不吃菜。”

“我想參加......”

啪!!!

筷子拍在玻璃茶幾上清脆一響。

女人勃然大怒:“不許去,你就不能好好學習?凈整這些沒用的!”

陳乖棠攥緊筷子反駁:“我和老師老師溝通過了,如果獲獎了是可以保送好學校的!”

女人態度堅決:“你怎麽知道你能獲獎?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配不配?”

“乖乖聽話,你媽說的對。”一旁的父親只會笑呵呵幫腔。

他筷子一指:“吃飯吃飯。”

女孩嘩的站起身,轉身回房間了,無可奈何又無法宣洩,透明窗戶讓她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客廳眾人眼中,面對媽媽如影隨形的目光,她只能撤下一張便利貼,抓起筆寫道:“我常常在想,我要是一滴水該多好啊,那就可以融進風裏,匯入海中,自由自在去往任何地方......”

桌子上,擺著那盞即將成型的走馬燈。

譚安妮只覺得有一股吸力,將她直直扯出陳乖棠的身體,扯入走馬燈中。

她艱難回神,人已經站在了客廳中,就在她認為又一次夢境結束了的時候,臥室門內傳來竊竊私語聲。

少女低頭,果然......還是校服......

多重夢境嗎?這種夢境一般都會有恐怖的收尾。

她悄悄挪動到房門口,做出隨時沖刺的動作,聽墻角準被發現這種鐵律不知道在夢裏靈不靈。

“你說她又在那做什麽春秋大夢?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不能老老實實的嗎,有時間搗鼓手工,不能幫我做做家務,我肩膀都酸死了,你快給我揉揉。”

“她說能保送,真的不讓她去試試?”

“當然不行,萬一真有老師瞎了眼挑上她,保送了藝術學院,那多燒錢啊,耀耀還要買房子娶媳婦呢。我是不會簽名的,你也不許簽。”

“要我說,普普通通考個好學校,趕緊畢業賺錢結婚生孩子比什麽都強。”

“一個女孩子,咱們做父母的也不指望她賺什麽大錢,當然能補貼補貼家裏也是好的......”

“我覺得離家附近的大學就不錯,周末還能回來給耀耀輔導功課。”

屋裏是父母苦大仇深,哦不,是苦口婆心,譚安妮聽來聽去都只是打著為女兒好的旗號,進行的否定批判。

看似鋪路,實則砌墻。

陳乖棠徹底死心,轉身走進了衛生間,把神魂狀態的少女留在原地,聽到了最後最致命的那一句:“那天把她鎖在家裏,看她還亂跑。”

鏡子裏,譚安妮眼睜睜的看著女孩迅速完整,新長出的嘴巴一張一合,像在對身體中的人訴說什麽。

救......救救......

救救我???

鏡中人物迅速扭曲,變成那具焦黑的屍體。

譚安妮深吸一大口氣,從夢中脫離,她滿頭大汗,手指慌亂地摸上了桌邊的水杯,噸噸噸灌了一大杯,像條擱淺的魚。

這一次清醒與之前不同,窗外一絲光線也沒有,仿佛被濃煙籠罩。

她坐在床沿呆呆望著窗戶。

所以她是因為被父母鎖在家裏,家中起火了,才沒有跑出去嗎?

昨天夜晚,那個拖著鎖鏈挨家挨戶敲門的腳步,就是陳乖棠!她不是要去殺死誰,而是她的靈魂在向外界求助!

想到這裏,少女覺得周身一寸寸冷了下來,她狠狠攥緊了拳頭,有種巴掌抽不到外面人臉上的無力感。

她被困住了,她不想再活成別人的影子,她離她想要的自由就差這麽一點點。

不是什麽轟轟烈烈的謀殺,只在是父母控制鎖鏈下,一只想飛出籠子的鳥兒不小心碰倒了火苗,造就了諸多遺憾。

“你一定可以浴火迎來新生的。”譚安妮聲音還有點喑啞,但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她站起身來打開窗戶,窗外確實是滾滾濃煙,不知火源在何處。

家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 ?!”

外面有人?

少女雙眸一亮,疾步來到客廳,只見房門大開,走廊上許多代理人正飛速路過她家門,欄桿外面,沖天煙柱騰起。

“著火了!著火了!著火了!”

不少人吵嚷著搬起從家中接滿的水桶往樓下澆。

嘩啦嘩啦一桶接著一桶。

下方濃煙滾滾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視線天昏地暗,完全無法看清上面的倒計時。

譚安妮返回家中,抓起昨天湊齊的錢幣片刻不停地沖到女鬼所在的門前。

不出所料,掉漆的防盜鐵門果然緊閉著。

鑰匙!

她附身掀起掛毯,一把帶著銅環的鑰匙出現在了眼前。

她匆忙撿起,顫抖著手去對準鎖孔,一下失敗了,又一下沒卡進去,指尖捏鑰匙捏的發白。

終於,鐵門被旋開。

火苗擠出門框,火從門後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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