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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嬉風谷 只有腳步聲回響在空蕩蕩的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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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嬉風谷 只有腳步聲回響在空蕩蕩的戲樓……

【第三折:鬼打臺】

四人不管看沒看懂, 都專心致志的盯著臺上的皮影,這第三折戲譚安妮看懂了個大概,就是一個大戶人家邀請詠慶班來家宅中唱《九闕往生戲》。可臺上一連死了好幾個人後, 她又分不清誰是誰了, 只能扭頭求助一般看了一眼女鬼。

她正巧撞上女鬼的目光, 眨巴眨巴眼睛,許安寧認命的低下頭去打字。

少女嘴角揚起一抹弧度,靠譜!

許安寧:“《九闕往生戲》能通陰陽, 由臺上之人帶著看客走陰,走陰期間要點蠟燭, 直到燭火燃盡前, 戲都要一直唱著。不料當日,一股穿堂風吹過, 百十根蠟燭竟齊齊滅掉,戲曲戛然而止,屋中陷入一片漆黑。門外候著的傭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進來點燈時,走陰的戲班加看客一共六人全部失蹤,剩下的人都暈倒在房間內。”

原來是這樣,譚安妮點點頭, 還真是應了這一折戲的名字, 鬼打臺。

【第四折:空臺步】

第四折的曲子明顯落寞了起來,連對音樂一竅不通的譚安妮都聽出了蕭條感。

此等人命關天的大事一出, 詠慶班門前再次恢覆了門可羅雀的樣子,雖然沒了觀眾,但在班主的強制要求下,排練還要繼續, 伶人在臺上邁著空臺步,寬大的水袖甩出去,掃不起一絲風,月光下,只有腳步聲回響在空蕩蕩的戲樓中。

恰到好處的畫外音傳來:“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啪啪。”掌聲響起。

譚安妮詫異的回過頭去,竟是觀棋鼓了兩下掌。

“結束了?”周止藩如夢初醒,蒙蒙的問他。

觀棋嘆息一下:“沒有,我就是比較感慨而已。”

滴滴,又是暢晚的信息,譚安妮想著,他們估計是看完“生”區了。

果不其然,暢晚說:“我們兩個把五個區域都逛了逛,所有游客都在畫扮相,只在攝像機前等著拍照呢,這些人肯定不能是因為拍照送茶壺吧!”

沈澤:“譚姐姐,你們戲這是唱到哪裏了,怎麽聽著這麽憂傷啊。”

譚安妮回道:“第四折,空臺步。”

暢晚:“這麽快嗎,我們剛剛看到了園區的游玩導覽,說是今日會在中心戲臺上演五折戲,這不是只剩一折了嗎。”

譚安妮聞言皺起眉來,五折戲?這就結束了?結束後會怎樣?

正想著,最後一折戲也開腔了。

【第五折:八方合】

有人在月下推開了詠慶班的大門,遞了一封請柬,還付了出場費。

居然還有人邀請他們去唱戲!?譚安妮有幾分詫異。

場景急轉,來到一間高門大院門前。

戲班一行人進入大宅前,少女盯著這門臉,好眼熟啊?好像在哪裏見過?她湊近一些辨析著門上的字。

是許宅!!!

驟然看清後,譚安妮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她立刻看向許安寧,只見女鬼此刻面如寒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光幕。

皮影演的是許家被滅門的事,那一夜的許安寧還在山中的堤壩上,僥幸逃過一劫。

真相原來竟是齊百川父子找來了京城可以通陰陽的戲班,唱了一出《九闕往生戲》,由那個神秘男人從中作梗,使許家一夜間傾覆。

許安寧此刻怒火中燒,從椅子上起來,恨不得沖上臺去把那個神秘男人和齊氏父子揪出來撕碎。

譚安妮緊張的盯著女鬼,生怕她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引禍上身,她好上前拽住她。

可女鬼只是站在那緊緊握著拳,少女松了口氣,悄悄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輕輕拍著。

一曲《九闕往生戲》唱完,臺上臺下竟然一個人都不剩了,只空留一本《九闕往生戲》在臺上,那個神秘男人走過來撿起戲本,揣在懷裏揚長而去。

至此,五折戲唱完。

“結束了?”周止藩左右扭著腦袋,看起來有些不可思議,自己居然坐這兒看完了整整一出戲,而且什麽恐怖的事情也沒發生。

觀棋十分感概,他猶未盡地站起來。

“他們怎麽不動呢?”周止藩看著演完戲的皮影們。

這話驚到了旁邊的譚安妮,她不由得驚訝道:“不是?你希望他們動?”

大戲落幕,許安寧此刻已經收斂起了緊繃的情緒,淡淡開口:“這戲不會還沒有演完吧?”

聞言譚安妮翻上戲臺,繞到幕後,只見影人們姿勢各異,像被按下了定格鍵,全然沒有準備謝幕的意味。

許安寧掀起臺下的簾子,彎腰低頭看向戲臺深處,旋即擡頭招手道:“這底下有一本書。”

“我來。”周止藩立刻趴下,挽起袖子往裏爬去。

幾秒後他後撤出來,手裏握著那本書。

“《九闕往生戲》?!”看清楚手裏的書後,周止藩差點手一抖扔出去,好在他及時控制住了自己亂舞的爪子。

他忙找了片地方把書鋪在戲臺上,幾個腦袋馬上湊了上來。

書上的字言簡意賅,立風石,點蠟燭,展魂幡,方可行走兩界。

“走陰陽有好多規矩啊。”許安寧看著感嘆道,隨後她打了個響指:“好了,所以什麽叫風石?什麽是魂幡?”

“目前沒寫。”譚安妮手壓著書本接著讀道:“戲共三折,務必折折到位,勿出差錯,否則後果不可挽回。”

畫著臉譜的工作人員適時的打斷了他們:“諸位客官,戲未開場,請移步外場。”

“行,”周止藩把書合上夾到胳膊底下,“先出去,等那倆回來一起看。”

四人從坐席走出去,站在戲臺附近等暢晚和沈澤。

不到一會兒,兩人氣喘籲籲的回來了,暢晚叉著腰,劈頭蓋臉說道:“咱們要趕快了。”

“嗯?”

暢晚氣還沒喘均勻,朝沈澤揚了揚下巴。

沈澤意會,開口道:“我們兩個五大區都去過了,游客們在攝影機前拍完照片,突然全部開始石化!一個個都變成了渾身都是洞的石頭!!”

聽起來不太妙,譚安妮迅速想到了一個物件:“風石?”

“他們就是風石?”許安寧睜大眼睛。

暢晚疑惑道:“你們在說什麽?什麽風石?”

譚安妮把戲文遞給她。

兩人認真翻看著。暢晚絮絮叨叨:“看樣子剛剛的五折戲只是為了給唱《九闕往生戲》做的鋪墊啊,所以形成完風石後該幹嘛了?哦這裏,要點蠟燭開唱了,這是什麽意思?我看不懂哎,這三折戲講了什麽?”

周止藩搖頭道:“我也不懂,我剛剛看戲就看的雲裏霧裏的。”

“咳咳,諸位。”譚安妮看著對面的人開口道:“我們有非常權威的專家。”

眾人視線眼巴巴聚焦在許安寧身上,她拿起戲文看了幾眼。

譚安妮:“你簡單總結一下大意就好。”

女鬼頷首,不負眾望開講:“第一折,罪魂宴,是把整個詠慶班看作罪人,邀請他們前來赴宴。第二折,無還路,是講戲班只要來了,就無人可以再離開。第三折,無風渡,他們靈魂所在處,將永遠成為無風之地。”

她自己說著說著眉頭蹙起,連自己都開始懷疑起來,當年名動京城的《九闕往生戲》怎麽可能是這三折?怎麽可能是關於戲班自己的呢?

沈澤也疑惑起來:“這簡直就像是在為巽陣量身定做的戲文。”

量身定做?譚安妮從許安寧手中接過戲本,仔細研究起來,她扒著縫線看了幾眼,篤定道:“戲本被改過,這幾頁線很松,應該是被人取走了幾頁後,又新寫的。”

許安寧也讚成:“看墨水也可以看出來,前面的墨水已近有些暗沈了,後面的還很鮮亮。”

“那可不能按這個演!”周止藩一把拿過去,眼見著就要將戲本撕掉。

“哎哎!等一下。”暢晚及時制止,“我們再想想辦法。”

譚安妮卻突然彎眼道:“你們還記得剛剛工作人員說了什麽嗎,務必折折到位,但他沒說我們不能演自己寫的呀,改改劇本怎麽了,又沒規定不讓改。”

看著她狡黠的樣子,眾人直呼好家夥。

於是一眾人圍在一起,商討如何改戲。

譚安妮撕下這三折戲,放在一旁,準備比著改。

可商討良久,都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戲文這東西,對他們來說還是太陌生了,就連女鬼,也只是能看懂聽懂而已,畢竟寫和看差距太大了。

“放棄吧!”沈澤往地上一坐,說道,“辦法倒是好,實操太困難了。”

連譚安妮也撂下筆,托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少頃她開口道:“你們說?要是我們把空戲本放上去,那些影人還演不演?”

“直接試試吧!”沈澤第一個讚同,他從地上站起來,帶著眾人重新回到戲臺。

沒見到那倆工作人員,許安寧視線環顧一圈:“哎?奇怪,那倆人呢?什麽時候跑的?”

少女面無表情道:“估計是看見你害怕了。”

周止藩聞言哈哈笑道:“管他們呢!不來正好!”

他接過許安寧手中的戲本,重新鉆進了戲臺底下,將戲本放好。

“這種蠟燭行不行?”暢晚舉著從旁邊找到的蠟燭問剛從後面過來的觀棋。

“應該可以。”回答她的是譚安妮,她接過來看了看,扭頭朝大夥問,“你們誰有打火機?”

“哦,等一下。”周止藩悶悶的聲音從臺下傳來,他鉆出來後開始掏褲兜,“給。”

她點上蠟燭,又擔心影人動起來會吹滅燭火,便小心翼翼地把蠟燭放到了光幕的正面。

幾乎是蠟燭放好的瞬間,光幕再次亮起,後面的影人一個接一個動了起來,從正面來看,好似百鬼行於夜幕。

忽然,一面金色旗幟出現,小鹿般躍然於光幕上,千軍萬馬頓時潰散,全部像嚇著了似的擠在畫面的一角。

少女眼睛一亮:“是魂幡?”

“可他們怎麽不動了?”許安寧看著擠作一團一動不動的皮影們奇怪道。

立風石,點蠟燭,展魂幡,然後是......走陰陽?暢晚想起戲文上的內容,開口道:“都不動是因為要走陰陽了吧。”

沈澤看著靜止的畫面皺眉道:“可他們像是在等我們進去拿走魂幡。”

“我來吧。”譚安妮站出來,她已經習慣趟渾水了,莫名其妙地總想沖在前面。

“還是我來吧,譚姐姐。”沈澤上前一步擋住她。

他表情很果決,譚安妮不禁失笑,她給出了理由:“我的眼鏡可以鎖定一些目標,進去取魂幡再好不過。你留在外面,你的溯影劍就當給我上一層保險,方便隨時拉我出來。”

沈澤垂眸思索一番,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我和你一起去。”許安寧挽住譚安妮的胳膊。

“好。”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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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出自經典曲目《桃花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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