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坦白 是的,哥哥,我交男朋友了……

關燈
第24章 坦白 是的,哥哥,我交男朋友了……

“原來這就是妹妹的男朋友啊。”

收到嚴亞東發來的信息時, 周恪剛去樓下倒完垃圾,半只腳才踏進家門,就被這句話砸地一頭霧水。

“???”

沒一會兒, 那邊便回了過來, “你沒看她今天發的朋友圈嗎, 裏面可有他倆的合照。”

朋友圈?合照?

周恪凝神, 怔怔地看著這兩句話,他知道林瑜今天是出去和朋友玩,直到現在都沒回來,難道說, 不是朋友,而是男朋友。

想到這,周恪立即退出和嚴亞東的聊天框,轉而點進林瑜的朋友圈。

才點進去, 就看見一張以油畫的背景的照片,視線下移,是一條今天才發布的朋友圈,沒有配文案,只有四張照片,其中三張為風景照,一張則是一男一女的合照。

親眼瞧見的這一刻, 周恪瞳孔微震, 連呼吸都滯了片刻, 握著手機的指骨不由得收緊, 懸在屏幕上方的指腹好半響才點進去。

照片裏,男生走在前面,仰臉沖著鏡頭做著小臉比耶, 林瑜則靠在他身側,低頭看著手機沒有直視鏡頭,明明沒有多親密的姿勢,但男生燦爛的笑容還是讓他眼眸一凜。

他知道林瑜不愛發朋友圈,上一次還是她大一時,除夕夜,周恪去江城找她,兩人沿著江邊走,零點一過,城市開始集中燃放煙花,一時間整個天空都是五顏六色的瑩光,她拍了張在煙花下哥哥的背影照,配文新年快樂。

常言道,物以稀為貴,越少才越顯出重要性,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男性朋友,她不見得會特意在朋友圈發出來。

出神間,門外傳來動靜。

周恪緩緩擡頭,就看著方才還在照片裏的妹妹陡然出現在他面前,她穿了條嫩黃色的碎花裙,長發盤起,露出纖細的脖頸和雪白的外耳廓,他靜靜地望著她,望著他相依為命、一點點帶大的妹妹,已經邁入青春期的妹妹。

作為哥哥,他卻在三分鐘前,知道自己的妹妹可能有了男朋友。

看著她,周恪冷不丁的一年前,他去江城看林瑜,意外瞧見她和一男生走在一起,不知對方說起什麽,她忽然斂起下巴,笑容淡淡,眸光卻異常柔和。

那一刻,他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是為妹妹有可能的戀愛而感到喜悅,還是為妹妹終歸有一天會遠離他而哀悼。

十一月的天氣算不上寒涼,況且烈日正明晃晃的掛在湛藍的天空,周恪卻並未覺得周身有多暖和。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妹妹會因為戀愛和在日後的某一天,不得不離開他身邊。

周恪沒有說話,只是握著手機的手不斷收緊,目光一點點變沈。

林瑜楞在原地,她不懂怎麽自己剛回來,哥哥就用這種眼神看她,她又做什麽惹他不開心的事情了嗎?

指甲不動聲色地扣著食指的指關節,林瑜眨巴著眼睛,緩緩朝著哥哥走過去,滿臉懵然的看著他:“哥,你怎麽了?怎麽這樣看著我。”

周恪看著她,呼吸一點點加快,幽深的眼眸帶了點說不明的情緒:“你說的那個朋友,是男生?”

話落,林瑜的心臟像是短暫的停滯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正常,她無辜地眨眨眼,“對啊,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只是有些意外。”周恪回想到妹妹朋友圈裏那個男生的長相,明顯和當初他去江城找她,在學校裏看見的那個不一樣。

兩人視線隔空對望,誰也沒有偏移半分,就這樣直直撞進對方的眼裏。

終於問出了這句話,不是嗎?

林瑜抿了抿唇瓣,胸腔內的心跳聲倏地加重,垂在身側的手指因為過度緊張而蜷縮著,指尖用力,掐進掌心,她卻並沒有感到多疼,良久,她昂起頭,像是做出什麽重大決定一樣,彎了彎眼眸,嘴角牽出一抹柔淡的微笑,作出一副幸福的姿態,目光灼灼地看著周恪,佯裝淡定地說:“是的,哥哥,我交男朋友了。”

聞言,周恪整個人征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見了什麽刺耳的話,眉目陡然擰起,向來溫和的面目慢慢覆上一層濃郁的陰鷙,他沒忍住哂笑了下,鼻尖溢出一聲淡嗤:“你剛說什麽?”

他瞇著眼,目光不善的望過去,指骨一點點收縮成拳狀,語氣變得生硬艱澀:“男、朋、友。”

周恪繃著一張臉,目光驟然變得嚴厲幽深。

林瑜被他直白銳利的目光看得心臟緊縮了片刻,但想起自己的計劃,她不能露出一點馬腳,於是硬著頭皮裝作雲淡風輕地樣子看過去:“對呀,我一直忘了和你說。”

周恪暗暗咬牙,作出兄長的姿態,詢問道:“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林瑜輕嗯一聲,從善如流地和周恪說:“有半年了。”

她那看似幸福的笑容硬生生灼痛了周恪的眼,他點了點頭,沈默了一會,擠出兩個字:“很好。”

說完,他又問:“和你一個學校的嗎,哪裏人?多大”

林瑜看著他,一一回覆:“他也是S大的,臨城人,比我小幾個月。”

臨城,周恪心裏咬著這兩個字,隨後問了一個自認為很傻的問題:“現在是暑假嗎,他過來做什麽?”

林瑜:“當然是過來找我啊。”

“所以,今天一天都是和他在一起嗎?”周恪仔細看著她的眼睛,說話的嗓音低下來。

林瑜依然點頭。

弘法寺最著名的是求姻緣,早年前香火很旺盛,不少父母前來替孩子求姻緣,也就是這兩年才沒那麽多人了。

所以她去求什麽呢,求和他天長地老嗎。

一想到這,周遭的氣壓似乎都低了些,他為這個詞感到沒來由的反感。

林瑜認真地觀察著周恪的表情,從她說完到現在,他始終面無表情一張臉,除了臉色看起來有些冷之外,並沒有更多的情緒,她琢磨不透哥哥在想什麽,但過久的沈默讓她的一顆心像是被吊了起來。

她抿著唇t,攥緊的手心逐漸滲出汗液,她忽然感到有些害怕,哥哥不會冷靜片刻後,要祝福她幸福永久吧。

越想她臉上的神情越發冷凝。

話還沒說完,就被徑直打斷。

“那之前那位呢,分手了?”這是周恪第一次作為哥哥主動問起妹妹的情史,一個並不平靜的夜晚,他耐著性子問妹妹的交往史,按理來說,這是屬於妹妹的隱私,即使他是哥哥,也無權過分,可偏偏,他話不過腦地蹦了出來。

“什麽之前那個?”林瑜有些錯懵,臉上貨真價實浮現出茫然的表情。

哥哥在說什麽?

周恪深邃的眸子落在她眼睛,神色越發冷凝:“沒有嗎?你大一下學期那年,我去你學校找過你,看見你和一個男生有說有笑的走在一起,你們聊了很多,最後你們還一起去學校附近的餐廳用了晚飯。”

林瑜大腦轟然宕機,大一,周恪來學校找過她,男生,有說有笑,每一個單獨拎出來她都不陌生,但為什麽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她不認識的詞匯。

大一時,她的確被同社團的一個學長追求過,在她明確告知過自己並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後,對方依然鍥而不舍,林瑜無奈,只好告訴對方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但學長聽聞,只是微微一楞,隨後表明,既然兩人還沒在一起,那他依然有追求她的資格,就這樣,學長追了她整整三個月,期間包括上早課前站在宿舍樓下,給全寢的人帶早餐,下雨時,他會去林瑜兼職的咖啡店接她回學校。

平心而論,對方的確很體貼,這三個月並未做任何逾矩的事情,就連同處一個宿舍的好室友都忍不住勸她答應,但林瑜依舊不留情面地婉拒了他的心意。

她恍然想起,吃飯那天正是她的生日,當天,她最後一次,嚴肅的告訴了對方,請他不要做這樣的無用功,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在一起的,當然,這不是他的問題,他很好,各方面都很不錯。

她明白,有問題的人是自己,是自己走進了一條沒有出口的死胡同。

聽到她這番話,學長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起來,見自己始終沒能打動她的心,他也知道自己這段時候可能給她造成了一定的困擾,於是便說自己之後不會再來找她了,但今天是她的生日,希望他可以陪她吃頓飯。

林瑜答應了,那天,兩人聊了很久,從最近的辯論賽到興趣愛好,唯獨默契地沒聊起感情。

他們就像是一對無話不談的好友,只是那天過後,學長再也沒有主動出現在她跟前,偶然遇見了,也只是微微頷首當作打招呼。

思緒回籠,林瑜緩緩掀眸,直視著哥哥審視的目光,“哥,你誤會了,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他只是我的一個學長而已。”

話落,周恪微征,兩年前困擾他的思緒,讓他第一次意識到妹妹終有一天是會談戀愛嫁人的煩擾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解釋,只是,他並沒有意向之中的開心。

就算沒有那一個,也會有這一個,不是嗎。

這種感覺就像是給了他一顆甜棗,又清脆地甩了他一巴掌。

這算什麽?

周恪扯了扯唇角,眼簾垂下,面色依舊平靜,只有被頃長細密的睫毛遮掩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見周恪又一次陷入了沈默,林瑜主動上前,走到他跟前,“哥,你怎麽不說話了。”

周恪動了動眼皮,眼底的神色慢慢恢覆正常,他垂著眼眸,目光恰好落在她勻細的小腿上,白皙的皮膚上赫然出現了好幾個小紅點,“腿怎麽了?”

林瑜隨著他的話,將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腿,隨後漫不經心地說:“沒什麽。就是..今天下山的時候,被蚊子咬了。”

她是招蚊體質,夏天一到灌木叢林多的地方就容易被蚊子咬,為此,家裏一直備著驅蚊液,是她忘記帶出門了。

周恪:“癢嗎?”

他不說還好,畢竟都過去好幾個小時了,但被哥哥這麽一問,好像那片皮膚又開始泛起細細的癢意了,她點了點頭,聲音帶了點自己都沒發覺的撒嬌:“有點。”

妹妹說話的語氣又輕又細,落在心上,再次掀起他內心好不容易的壓下去的波瀾,周恪無聲嘆氣,叮囑她:“家裏還有藥膏,睡前記得塗。”

“好。”

這一刻,林瑜也說不準自己到底是什麽心理,她既渴望哥哥一如往日的關心,又期盼他因為自己交往男友的事情對她生氣,不再搭理她。

回房間前,林瑜想到什麽,忽然轉身看向周恪,笑著道:“對了,哥,我打算邀請他過幾天來家裏吃飯,到時候你會在家吧。”

“吃飯。”周恪目光幽沈地盯著她:“你要帶他來家裏。”

“對啊。”林瑜笑笑:“我交男朋友難道不應該帶給哥哥看看嗎?難道你不想知道我交往的對象是個怎樣的人嗎?”

這話成功說服了周恪,妹妹有了喜歡的男生,作為哥哥,怎麽能不見一見呢。

見周恪並未拒絕,林瑜沈默半響,臉上再次露出罕見的笑容,只是這笑容之下像是藏著一把看不見的刀。

她說:“哥哥,我談戀愛了,你應該很為我開心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