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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桐城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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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桐城 哥哥

[林瑜偶爾會覺得,她體內像住著兩個自己,一個天高海闊地試圖往外跑,另一個貪戀情懷的總忘不了家。

晨昏是判定靈魂鉆出軀殼的分界線。

想回家是在深夜,只有理智才會在白天敬告自己別一腔孤勇地買下回家的車票。

到最後,她還是回來了。]

盛夏,桐城。

中心氣象臺於今天發布高溫黃色預警,預計最高溫度將超過39攝氏度,請廣大市民註意做好防暑措施。同時避免高溫帶來的安全隱患。

剛出車站,林瑜的手機便叮咚一聲響了起來,她打開手機,看著手機界面上方跳轉出來的信息,一則高溫預警通知,桐城地處南方,氣候躁熱,每逢入夏,這座二線城市就像陷入一個巨大的蒸籠,空氣黏悶沈重,壓著人透不過氣。

眼下正值晌午,烈日明晃晃地綴在上空,周邊散開一圈刺眼的金邊。

林瑜推著笨重的行李箱站在車站外頭的等客區,這短短的一段路,已經讓她後背生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有出租車開過來,司機搖下車窗探出頭問她要不要坐車,林瑜點點頭。

見有客源,師傅笑著下車主動幫她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砰’廂門合上,林瑜瞥了一眼,隨後拉開車門,果斷鉆進後座。

車內打著冷氣,隔絕掉外面躁悶的熱氣,林瑜從肩上取下書包放在一旁的座位上,做完這一切,黏膩的後背終於得到解救。

司機上了車,側過身問她要去哪,林瑜報了個地址。

司機聞言,謔一聲,隨後笑道:“老城區啊,過去可要20多公裏呢。”

林瑜沒回話,只淡淡嗯了一聲。

等客區不宜久停,接完人,司機系好安全帶,打著方向盤便往主幹道上走。

眼下正是七月初,全國各地的學生都陸續開始放假,見林瑜背著書包提著行李箱,司機很熱情開始搭話:“看你這樣,是放暑假回來的大學生吧。”

林瑜不是熱衷於跟人攀談的性子,聽見這話,禮貌的回了一聲是。

“大學好呀,我女兒去年剛參加完高考,也是個大學生,只不過這姑娘非說跟著同學一塊找了份兼職,一個月有三千多呢,假期就留在雲城不回來了,你說說,這雲城離咱桐城多遠啊,一學期也不見得回來一次,好不容易娾到假期了,心想終於能見著姑娘了,結果,嘿,人忙著賺錢不回來了。”師傅語氣頓了頓,接著說:“正是吃中飯的點,爸媽估計早在家裏準備好飯菜等你回去吧。”

感受到司機師傅的健談和話裏話外都充斥著對女兒的想念,林瑜一時不知道要怎麽回,她爸媽早她小時候就不在了,除此之外,她去年暑假也沒回桐城,不僅如此,就連寒假也沒回來。

至於飯菜呢,她猜回家等待她的約莫只有空氣罷了,因為周恪壓根不知道她今天回家。

感受到她的沈默,司機透著後視鏡瞥了她一眼,只見她身體略歪著,面向著車窗,靜靜的看著窗外。

從車站到小區的距離不算太近,林瑜側著頭,隔著車廂玻璃看日光下桐城這些年的變化。

老車站和舊貨市場都拆了,建成了新的家具城和商場。

年華匆匆一過,城市在更新疊代中變得愈加繁華,拆散的不止有這座城的斑駁,還連帶著一代人的記憶。

林瑜回過頭,將視線收起。

窗外藍空明凈,成排的香樟樹在視野裏節節倒退,車廂內安靜到只剩下冷空氣在呼呼地吹。

林家的房子是二十一世紀初,林瑜的舅舅花光了所有積蓄買的單元房,房子不算太大,九十平米的小三房,當林瑜提著箱子出現在家門口時,她深吸了口氣,很莫名的,站在房子外頭遲遲不敢進。

和大部分外出回家的孩子不同,她既沒有喜悅之情,也沒有激動之意,有的只有一顆惴惴不安的心。

就這樣站了快有一分鐘,林瑜才終於慢吞吞的從書包裏翻出一把陳舊到有些褪色的鑰匙,上了年代的鎖有些粗糙,鑰匙插進鎖孔裏,轉動的那一瞬有些費勁,像齒鏈生銹的機器,需要再三磨合,找到專屬的契合點,輕輕一擰,鎖芯發出哢嚓的聲音,再一轉,門就開了。

推開房門,林瑜站在玄關口,眼簾稍擡,熟悉的布局頃刻間映入瞳孔,家還是那個家,什麽也沒變,老舊卻溫馨,屋內被收拾得很幹凈,看起來一塵不染。

換鞋時,林瑜驚訝的發現哥哥的鞋就整齊的擺放在地面,沒放進鞋櫃,她怔楞一秒,意識到哥哥這會極大可能就在家中,原本沈寂的心忽然劇烈跳了兩下。

因為工作興致,周恪時常忙到淩晨三四點才回家,晝伏夜出的前提下,他不得不在白天維持充足的睡眠。

這一點,林瑜早就知曉,她望了眼屋內,沒在客廳發現哥哥的身影,猜測他這會可能正在休息,林瑜小心翼翼的將行李箱擡起,不讓滾輪發出一點聲音,腳步放輕地走進客廳。

大門正對著的就是客廳的沙發,烈日躁悶,陽臺上的那些薔薇花卻葳蕤的開著,蔥綠一片,林瑜轉過身,看著客廳對面兩扇緊閉的房門,小小的兩個房間緊緊挨在一起,一間是她的,一間是哥哥的。

而此刻,哥哥多半就在房間。

她凝眸,目光頓時變得不安起來。

回桐城這件事,她沒有事先和哥哥說明,早先,周恪打電話詢問她今年暑假回來回家,她答應過周恪這次放假會回來,周恪便順勢詢問她票買了嗎。

林瑜說沒有,她有兩門專業課考試安排在了放假的前一天,可能要晚兩天才回。

周恪不疑有他,只說票買了記得和他說。

林瑜說好,轉頭便一聲不吭提著行李回了桐城。

推開房間門,林瑜提著行李箱走進自己房間。

即使不常回來,房間依然收拾得很幹凈,內裏空間不算大,t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原木的書桌,一個小衣櫃,以及一扇大大的窗戶,推開窗,能瞧見外面那顆翠綠的老槐樹。

充盈的陽光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堂,林瑜打開行李箱,將裏面的衣服物品全都收拾出來,該放哪的就放哪,她只回來一個暑假,因此帶的東西也不算多,三兩下便捯飭完了。

等忙完,她走出房間,整個人倦怠的坐在沙發上。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沒有壓垮她的精神氣,反倒是房間內的人讓她感到沒來由的頭疼,他幾乎能想到哥哥看見她回來後震驚的眼神,或許又是一番較量。

等人停下來,肚子倏地發出咕咕的叫聲,林瑜這才感覺到餓。

看了眼時間,已經一點三十七分。

早餐沒吃,午飯也沒準點用上,的確有些餓。

林瑜起身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沒發現任何飽腹的食物,她又打開頭頂上方的櫥櫃,只發現一些瓶瓶罐罐的香料和豆類,以及尚未開封的面條,她嘆了口氣,正發愁要怎麽解決肚子餓的問題,餘光忽然瞥見角落裏放著一包藍色包裝的方便面。

她伸長手臂去夠,心裏還有些疑惑,原來哥哥一個人在家也會吃這些所謂的垃圾食品,他記得哥哥的廚藝很好,尤其擅長她喜歡的那幾道菜。

看了看手裏的泡面,林瑜拿起燒水壺,打算燒一壺熱水煮面吃。

不管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先吃飽了再說。

深藍色的窗簾被緊緊拉上,房間暗無天日,寂靜到只剩下空調的出風口呼呼的傳送著冷風。

周恪於睡夢中被驚醒,很奇怪的,分明沒有噩夢入鏡,也沒有噪音入耳,在一個本不應該的時刻,毫無預兆的醒來。

老舊的房子並不隔音,偶爾咳兩聲,都能順著墻壁鉆入耳膜,周恪迷迷糊糊醒來,入耳,是一陣咕嚕咕嚕的水聲。

緊接著‘噔’的一聲,像是電器跳閘一樣,最後還伴著若有似無的腳步聲。

屋外傳來細微的叮哐聲。

周恪楞了楞,第一反應便是,有人在家裏,第二反應則是,難道家裏進賊了。

想到這,他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匆忙套上衣服,隨後謹慎地推開門,然而,在瞧見客廳內那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時,周恪全身猛地僵住,微蹙的眉心倏然展開,腳像黏在了原地,不得動彈。

房門被拉開的那一瞬,林瑜正握著叉子卷起一口方便面,森冷的寒氣順著打開的閥口,一股腦湧入客廳,寒風撩起她額頂的碎發,她動作一滯,泡面入口,還沒來得及咽下,兩側腮邊微微鼓起,她緩緩擡頭,露出一張昳麗精致的臉蛋。

午後的陽光順著陽臺的防盜網傾灑進客廳 ,落在淺色的地板上,形成一塊塊菱形的斑駁光影。

四目相對,只有從房間洩出來的冷風在兩人對視的目光中無形的穿梭流淌。

臥室的門邊,男人俊朗的五官正對著光,身姿挺拔的倚在門框邊,黑色T恤下是一條同色的休閑褲。

大約是才睡醒,他一頭蓬松的黑發微微淩亂,身上T恤大約是匆忙套上,斜斜的露出一端深凹的鎖骨,領口一片肌膚冷白,脖子修長,如果沒記錯的話,哥哥右側的脖頸處有顆細小的褐色小痣,但以兩人目前的距離來看,是萬萬瞧不真切的。

只不過林瑜曾有次近距離的看過。

氣氛安靜到林瑜甚至能聽見自己逐步加快的心跳聲,胸腔像藏著一只停歇的蝴蝶,在看見周恪的這一秒,忽地撲簌著翅膀無節奏地開始亂撞,撞地她心律徹底失了衡。

口中的泡面失了味道,她匆匆咽下,緊接著沖人擠出一抹微笑,語調松軟的喊:“哥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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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喜好會折射在作品上。

舒澄看著自己溫柔似水的老公,搖搖頭,兀自吐了口長氣。

是換一個還是…

某日,陳訣肆的電腦文件上忽然收到一份文件,以及一對錯誤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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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驅使,他點開了這份文件。

看著那些血脈賁張,言辭直白的描寫,陳訣肆閉了閉眼,腦海裏猛地繃出舒澄那後半句話。

他不由冷笑: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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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你喜歡這種類型,那我之前裝什麽。】

小劇場:

寶貝,按照你劇本上的寫,今天我們演的是女明星和金主,下次,應該就是修理工和旗袍店老板娘了吧,噢,對了,還有剩下的三四五六七八九。

話落,舒澄嗚嗚咽咽的抖著身子開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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