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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的都記住了?”唐一卓邊問邊打了個方向燈,在小區附近的路口靠邊停車。

許洛洛在心裏罵了無數遍臟話,嘴上卻誠意滿滿道:“必須的,你就等我大綱吧。”這個人絕對早就想好了要坑她,還騙了她的苦苦哀求。

“那行,你回去吧。”

“哦。”許洛洛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想了想還是沒忍住,“你不回去?”

唐一卓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許洛洛識相地閉了嘴,扭頭下車關門一氣呵成。

車子很快啟動了,許洛洛走了幾步就停在了原地,轉過頭疾馳而去的銀灰色跑車,搖搖頭,抓緊了包包的肩帶,開始往回走。她似乎管得有點太寬了,大意了。

快走到單元門口時,她的腳步停了下來,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小區很大,繞湖而建,為了讓居民盡可能地享受到湖景,木制的長板條在湖周鋪出了一圈甲板式設計的林蔭路,隔一段就有一盞鐵藝的吊燈照亮腳下的道路,燈光明亮而又柔和。腦子有些亂的時候,她就喜歡沿著這條長長的林蔭路散步。路上每隔一段距離零星有幾個或是散步或是夜跑的人,夜晚的風裹挾著湖上微鹹的空氣撫在面上,腳下的木板因為她的腳步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這一切交織在一起竟有一種莫名的和諧。

走著走著,她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開始真正享受起夜晚的空氣。

身後有跑步的聲音,快到她身邊時那腳步聲慢了下來,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許洛洛?”

許洛洛猝不及防地回頭,就看見了一身運動裝的蘇澤,心裏有些驚訝,但還是勉力扯出了個笑容:“是我!”

柔和的月光下,蘇澤定定地看著她,雖然她很快掩飾了過去,他卻沒法忽略她眼裏一閃而過的破碎和茫然,那是他曾經最熟悉的神情。

同路了一會兒,許洛洛覺得心裏更亂了,竟也沒有心思和蘇澤多說些什麽,就扭頭看向他,“我準備回去了。”

“那一起吧。”蘇澤鬼使神差地答了一句之後,竟和她一起慢悠悠地走回了家。並不是對許洛洛突然產生了好感,只是看見平時像個霸王花似的女人今天這麽脆弱……就當他發善心想把她安全送回家吧。

“那明天見。”許洛洛今晚也沒有心思調戲他,擺擺手就開了門回家。

“好。”蘇澤也進了門,卻忽然想起他今天的目標裏程數好像並沒有跑完。

許洛洛並不知道自己無意間打亂了某人十年如一日的跑步習慣,不然她大概要開瓶啤酒慶祝一下自己的首戰告捷。而此時她只是回家匆匆洗了個澡,換上了柔軟的睡衣,就窩進被子裏沈沈地睡了過去。

幾個小時後唐一卓的車緩緩開進了小區,似乎整個世界都已經陷入熟睡的深夜,黑漆漆的樓房裏只有零星幾個窗戶透出一絲燈光。

他看著車窗外零星的燈光,坐在車裏靜靜地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就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了幾個煙圈。卻沒吸幾口就皺了皺眉,按滅了煙頭,手裏的一盒香煙也在他用力之下碎成了渣。他隨手將皺巴巴的香煙盒扔進了窗外的垃圾桶,一踩油門,把車開進了車庫。

交完稿的日子過得格外地快,一眨眼就周末了。窗外電閃雷鳴,大雨瓢潑,原本約好的逛街姐妹團也都默契地宅家了。許洛洛裹著被子靠在床上看電影,也為寫新的游戲大綱找找靈感,餘光就瞥見手機屏幕不停地亮亮暗暗的。她不情願地暫停了電影,拿起手機就看見了幾十條未讀消息。

最新的兩條是相熟的經紀人左左的。

“洛洛,告訴你個特大好消息!《左右為男》爆了!”

“好多人要你的聯系方式,估計是想約稿,你要是想接我就把你推給他們啊。”

再往下劃,都是圈內人的恭喜,還有就是問她接不接新劇本的。

《左右為男》是她之前寫的劇,聽說前段時間在各大網劇平臺上線了,算算時間最近應該差不多播完了。這麽多人來道喜,看來這部劇真的火了?她也有些好奇起來,幹脆放下手機,點開了電腦的瀏覽器頁面。

當看到播放量的數據竟然是以億為單位的時候,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打開點評網站,評價人數也是以萬記,評分也相當高。這……是真的大爆了啊!

這個夢見過無數次的場景真的出現時,她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因此她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尖叫,而是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然後才成功地痛叫出聲。

她拿起手機迅速給唐一卓發了個鏈接,高冷地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這實力已經不需要用語言來說明。

發完依舊不過癮,從床上跳起來跑出門沖到了對面敲門:“蘇澤蘇澤!”

蘇澤很快開了門,低頭看向她,面帶疑問。

“我的劇本爆了!”許洛洛獻寶似的把手機舉到他面前,點了點屏幕,“你快看!”

蘇澤剛看了一眼屏幕,就猝不及防地被許洛洛竄上來一把抱住,還嗷嗷叫了兩聲:“我的青春啊我的夢想啊,終於實現了!”

蘇澤剛伸出手,還沒來得及把她拉下來,許洛洛就猛地放開了他,一陣風似的跑回了自己家,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蘇澤楞在門口看著對面那扇關得死死的門,和自己晾在半空的手,跑得還挺快。

他轉身關上了門,卻在行動間聞到了一陣像是混合了玫瑰和牛奶味的香氣,想起剛剛某個瘋女人穿著睡衣抱住他的情景,看了看身上被她蹭過的位置,一定是那個時候粘上的。

對了,剛剛似乎看到了些關鍵詞,他索性拿出手機搜了一下,看看是什麽讓她發了瘋。

查出來的數據讓他有些驚訝,這女人,還真的有點東西。

又想起她剛剛眼裏亮晶晶的,掛在他身上說什麽夢想青春的傻兮兮的樣子,蘇澤不由彎了彎嘴角。接著這個一向有潔癖的人居然沒有立刻去洗澡換衣服,就在“玫瑰牛奶”的香氣環繞中怡然自得地看起了書。

許洛洛關上門之後就靠在門上大喘氣,太驚險太刺激了。雖然一開始沖去拍門確實是情不自禁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快樂,後來卻純粹是看氣氛太好,不幹點什麽都對不起蘇澤這麽配合,索性直接抱了再說。

那種心裏百轉千回,卻都停留在理論和YY階段的婉約派作風不適合她。對許洛洛來說,實踐才是硬道理,至於效果怎麽樣嘛,等等就知道咯。

冷靜下來之後,她走回房間把電腦搬到了桌上,準備回消息接洽一下新合作。

這一談就是一下午,談完了她頭都大了,只覺得腦子裏各種項目的立項說明,稿酬協議都攪在了一起,糊成了一鍋粥。只得認命地先把郵箱裏的資料整理歸類,明天再做篩選了。

她白天要工作,一般都是晚上回家碼字,寫得不算快,加上寫完各方打磨稿子,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寫一部。編劇不同於演員,說到底還是幕後工作者,劇爆了更多是得到行內人的認可,可以拿到更多的合作資源。而因為劇爆了而自帶流量,那是演員大大們的福利,作為編劇,只有保證每一部劇本的質量,才能在這個行業立穩腳跟。所以下半年她也只打算接一部劇,一想到那些將被放棄的稿酬她不由心痛不已地捶胸頓足。

這一捶,肚子竟然咕咕叫起來,許洛洛才想起自己從中午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全靠興奮勁撐著呢。一意識到餓,她瞬間就支持不住了,等不及外賣,她沖去客廳燒水泡了碗面,老壇酸菜的香氣饞得她抱著碗流口水。

嗦到第一口面的時候,才算是活過來了,許洛洛滿意地喟嘆一聲,按下home鍵點亮了手機屏幕,沒有新消息提醒。她鎖了屏把手機扔到一邊,想了想又伸出手把它翻成背面朝上,才抱著腿窩在椅子裏繼續專心致志地看電影。

周末兩天大雨下得太好睡,以至於周一早上,許洛洛在床上賴了一個又一個五分鐘,才不情願地按掉了鬧鈴。瞄了一眼手機,一條新消息無聲無息地躺在通知欄裏,顯示是幾個小時前發的。

大綱怎麽樣了?

居然就這麽忽略了她的成績,誇人一句這麽難嗎?

許洛洛捶胸頓足了一會,還是擺出了專業的態度:寫了個大體思路的草稿,等下發你。

唐一卓回得很快:好,晚上來我家詳談吧。

許洛洛回了個好之後,就再沒有新的消息進來。她心下有些奇怪這人忽然的冷淡,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卻也來不及細想,再不起床收拾出門就要遲到了。

就在她打開門準備開始狂奔的時候,對面的門竟然也在這個時候打開了。許洛洛這回真的驚訝了,他也起晚了?擡頭就看見蘇澤西裝革履不急不緩地走了出來,看見她甚至點點頭打了個招呼:“我今天開車,一起?”

“好啊。”嘴巴比腦子反應更快,還是那句話,有便宜不占她就不叫許洛洛了。

既然不用擔心遲到了,她就開始笑瞇瞇地打量他,西裝筆挺更襯出他挺拔的身材,配上清俊的側臉,要是再加上一副金絲眼鏡那就真是絕了,她一邊看還一邊認真地點頭讚賞自己的眼光。

蘇澤被她看得有些發毛,那種被當做獵物的感覺又來了,他不禁沒好氣地看她一眼:“看我幹什麽?”

“看你好看呀。”許洛洛毫不猶豫地回答。

她如此坦然,蘇澤反而語塞了。居然被一個女人說“好看”,他心下像是被羽毛掃了一下,除了煩躁,還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蘇澤突然覺得有些後悔,是不是不該看她可憐一時心軟,又為了讓她高興一下載她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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