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關燈
第99章

“衛瑾川”就這麽留在了他們家裏——準確來說是沈約身邊。

兩人不在一個公司,一天有大半時間不能待在一起,冒牌貨就抓緊了這些時間對沈約寸步不離,無論威逼利誘還是軟聲輕語地哄,但凡能使上的手段全用上了。

沈約一律不為所動。

這天下班回家,沈約順路買了束花。冒牌貨立馬懷念地說:“我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你給我帶的也是洋桔梗。”

沈約一頓,旁邊的人都看不到“衛瑾川”,他不想表現得太過異常,對著把花遞過來的店員微微一笑,不動聲色道:“不好意思,可以換成那邊的玫瑰嗎?”

花是現成的,本就不費什麽功夫,何況沈約態度溫和有禮,人又長得好看,笑起來叫人如沐春風,店員雖然心裏覺得奇怪,還是幫他換了一束。

沈約道過謝,略過旁邊沈下臉來的冒牌貨,心情很好地一邊哼歌一邊把花放在副駕,並貼心地系好了安全帶。

回到家,衛瑾川飯剛做好,他在看到沈約旁邊的靈體時眼神暗下,又迅速調整好表情,邊解圍裙邊走到玄關:“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

“公司有點事,加班,”沈約把藏在門後的手裏的花束拿進來,“回來路上看到的,感覺很適合你。”

衛瑾川眼裏閃過驚喜,他抱住那一大束花,用眼睛一朵一朵細心描繪上面花葉的形狀:“謝謝。”

冒牌貨突兀出聲:“沈約以前不僅給我送花,還在我喝醉以後給我做醒酒湯、還怕我在外面吃不好天天做飯送到公司,真不知道一束花有什麽好感動的。”

要他來看,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看到大多數都是衛瑾川照顧沈約,他根本就沒體會過沈約的愛,應該趁早給他讓位才是!

兩人早習慣了他時不時跑出來破壞氣氛,沒有一個人搭理。

沈約脫下外套,衛瑾川趕緊空了一只手去接,前者聞到餐廳裏的香味深深吸了口氣,先去洗了個手:“今天做了什麽,這麽香?”

“糖醋排骨,”衛瑾川依次把花跟外套放好,然後走到沈約旁邊,“我最近又學了幾個菜,但是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冒牌貨見縫插針:“這些都是沈約以前喜歡給我做的,你沒吃過他做的菜吧?你不管怎麽學,這輩子都比不上他。”

沈約恍若未聞,衛瑾川拿餘光看了他一眼,原本因好心情上揚的唇角慢慢平了下來。

兩人各自落座,衛瑾川給沈約盛了碗鮮香的雞湯,兩人聊了聊工作上的事——衛瑾川很喜歡聽沈約說話,說什麽並不重要,但聽到沈約慢條斯理的聲音會讓他感到安心,尤其兩人每天各自工作,聽沈約多講一些,好讓他也多有點參與感。

當然,假衛瑾川不可能給他們留那麽融洽的相處空間,不時就要出聲打斷,緬懷他跟沈約那些“美好”過往。

飯到一半,衛瑾川實在忍不住,忽然說:“不然我也去你公司吧?”

飯桌上因為他這句話安靜下來,沈約拿著調羹輕輕舀湯散熱,目光溫溫落在衛瑾川臉上,冒牌貨面上一愕,表情空白一瞬。

在他又要出言譏諷之前,沈約先聲奪人:“怎麽了?”

“想跟你多待一點,”衛瑾川說,他當然知道沈約不是真的疑問,也不可能當著冒牌貨的面爭風吃醋,“我跟我哥說過了,他不太讚成,但要是你同意,他也沒意見。”

沈約心想衛子渝這個老狐貍,想把衛瑾川留在自家公司又不想破壞兄弟感情,竟然讓他來當這個惡人。

不過在這一點上,沈約跟衛子渝想法卻是一致的:雖然說經過他的努力,盛華這個成立不過四年的小公司現在在海城也算有頭有臉了,但跟衛家肯定是比不了的,就為了一個假貨,衛瑾川事業都不要了跑到他這兒來,怎麽看怎麽不劃算。

然而現在衛瑾川極度缺乏安全感,與其說是尋求意見,他剛才的語氣更像是已經有了決定、只是想要得到沈約的讚同。沈約沒有立即給出回答,心不在焉道:“再說吧。”

吃完飯,衛瑾川收拾好碗筷,出來看到沈約正仰躺在沙發上舉著手玩手機,冒牌貨飄著蹲在一邊,以極其親密的姿勢依偎著他,就好像一對陷入熱戀的情侶一樣。

——哪怕以專註玩手機的沈約視線,根本看不到身後卡了死角故作親昵的那人。

怒氣油然上湧,衛瑾川沈著臉擦幹了手,三兩步走到沙發一側他頭枕的位置,然後強勢地穿過冒牌貨的靈魂體,高大的陰影居高臨下:“在看什麽?”

“沒什麽,”沈約促狹一笑,他仰起頭,而後放下手機,兩手往上舉起去夠衛瑾川的臉,“今天有什麽安排嗎,要不要出去玩?”

衛瑾川沈默地看他,皺眉:“是不是趙斂又給你打電話了?”

如果說有誰不願意沈約跟衛瑾川在一起,除了那些排隊等號的,估計就是趙斂了。跟衛瑾川在一起後,沈約出去浪的頻率都少了不少,不僅僅是衛瑾川不喜歡,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以前那是還沒成家,現在都想要定下來了,那些風月場合又不是非去不可,就算真的朋友要聚,也可以選擇別的地方。

沈約捏了捏他的臉,笑道:“不全是他的原因,我也想讓你認識認識我的朋友。”

“……”這話果然奏效,衛瑾川臉色立馬好看不少。

他怕沈約一直舉著手太累,握住了對方覆在自己臉上的手,又蹲了下來,問:“是趙斂嗎?”

“是,”沈約說,他手指微微張開了些,衛瑾川的手就順著滑進他的指縫,沈約摩挲了兩下他的指尖,忽而有些意動,一邊保持著捧的姿勢將衛瑾川的臉往自己這邊帶一邊慢慢說,“他一直想找機會跟你吃個飯,不過我總要問一問你的意見。”

衛瑾川認真想了想:“我都行。”

“真的嗎?”沈約拇指不知什麽時候伸到衛瑾川嘴唇上,他輕輕揉按著,兩人離得越發近了,幾乎每一次說話、每一聲吐息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不僅是氣息的湧動,更是肌膚相接時,從心臟連接產生的共鳴。

沈約微微擡起了點頭:“就算他是為了揍你,你也都聽我的?”

衛瑾川感知道他要做什麽——自從冒牌貨來到他們家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親熱過,兩人也不是供人看的猴子,不願意被觀眾窺探隱私,然而這時氣氛到了,衛瑾川也就忘了那個本不該存在的人,他盯著沈約柔軟的紅唇,咽了口口水:“他為什麽要揍我?”

“誰知道呢?也許……”

沈約像故意賣關子那樣慢慢悠悠,他的語調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說話的尾調含笑上揚,如同一把撓人的鉤子,勾得衛瑾川心底發癢。

衛瑾川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他不自覺去迎合沈約,絕不讓這主動成為對方一個人的獨角戲。

然而就在他們將要親到時——

“你們要幹什麽?”一直默不出聲的冒牌貨突然幽幽開口。

他聲音還算平靜,表情卻完全不像那麽回事,比剛吃了屎還要難看,他甚至伸手擋在那兩張臉中間——結果顯而易見,沒有任何效果。

衛瑾川這才想起房間裏還有個人,極好的氣氛被人攪亂,他心情煩躁,尤其看到仰在沙發上那張意興闌珊的淡了幾分笑的臉後,更恨不能把冒牌貨碎屍萬段。

沈約推開衛瑾川從沙發上坐起,用力揉了揉眉心:“我先去洗個澡,一會兒外賣記得拿,別把我手機靜音了。”

“你還點了外賣?”衛瑾川問,“剛才沒吃飽?我做的飯不好吃嗎?”

雖然今天是嘗試了幾個新的菜,但他自己吃起來明明還行啊。

冒牌貨幸災樂禍:“有人做飯難吃,不點外賣是要餓死嗎?”

衛瑾川怎麽可能站著讓他說而不反擊?當即回敬道:“餓死也比死在手術臺上好。”

“……”冒牌貨一噎,看了眼沈約。

沈約誰也沒管,直接去洗澡了。

——這大概是他一天裏為數不多真正自由的時間,自從冒牌貨來了以後,他就沒有真正獨處過。本來冒牌貨是連他洗澡的時間都不放過的,但衛瑾川不幹了,放狠話說要是冒牌貨敢看,他就敢跟沈約一起洗,這才讓沒有實體的冒牌貨偃旗息鼓。

而現在沈約在裏面洗澡,一虛一實兩個男人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他們沒什麽共同話題,如果非要說有那也是在勸說對方趁早消失上面,瞪了一會兒就沒忍住又吵起來,一個罵對方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另一個則罵人對方人老珠黃連喜歡的人都守不住,罵著罵著劍拔弩張起來,要不是實在碰不到,恐怕第三次世界大戰就要在這個一百平的客廳裏打起來了。

好在門鈴聲跟沈約的電話及時響起,衛瑾川瞪了冒牌貨眼就去開門了,後者則想看看沈約點的什麽外賣,好以此作為下次嘲諷衛瑾川的根據,於是也跟了上去。

卻沒想到門一打開,外賣員手裏不是吃的,而是藥。

衛瑾川臉色立馬緊張起來,一關上門就開始看上面的清單,生怕沈約得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病。

冒牌貨眼尖些,率先看到了清單上的文字,臉色唰的白了下來。

衛瑾川沒從清單上看出個所以然來,幹脆把藥袋打開,仔細研究了一下裏面那個小盒,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麽,一把火從脖頸燒到臉頰,讓他看起來比剛煮熟的蝦子還要紅。

-----------------------

作者有話說:這章寫得好艱難,本來昨天能發的,但是看著不爽又刪了重寫,還以為四章能把這個if線寫完,結果根本不行,我太能水了(不是)

以及整理了一下要補的番外好多,猴年馬月才能開新文啊[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