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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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團建還沒結束,沈約跟衛瑾川就先退了房,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手機裏各種信息紛至沓來,沈約挑揀著琳達和趙斂的回了一下,簡單說明自己有事要提前結束行程,就沒回任何消息。

“滿意了嗎?”做完這些,他把手機關機拿給衛瑾川,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波動,卻又似乎隱隱帶著幾分嘲諷,“現在我身邊只有你了。”

衛瑾川接過手機,確定關機以後隨手一放,然後給沈約倒了杯水:“你別生氣,等過兩天天氣好了,我帶你出海玩。”

沈約心想大冬天的誰要出海,面上卻不達眼底地笑了一下,說:“我怎麽會生氣?我可是最愛你了。”

這裏是海城城郊的一處莊園,占地面積不算很大,但裝修別致、地理位置優越,遠離市中心的喧鬧嘈雜,站在二樓陽臺上,還可以看見大片蔚藍的海。

沈約也是這兩天才知道,衛瑾川名下還有這麽一處地方。

——偏僻、寬闊、私人領地,要是想把誰藏起來,能保證其他人永遠也找不到。

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沈約躺在陽臺的懶人椅上看書,衛瑾川怕他吹風感冒,給他拿了條毯子蓋上,期間摸到沈約冰涼的手指,就自然而然地攏了過去:“這裏風大,你進去看吧,暖氣已經開好了。”

沈約懶得動彈,頭也不擡,眼皮蔫噠噠地半睜著:“不去。”

衛瑾川在他側邊坐下,一邊給沈約暖手一邊勸說:“可是這裏是風口,你一會兒感冒了怎麽辦?”

他還會怕自己感冒?

沈約聽完這句話只覺得荒謬,如果衛瑾川真那麽關心他,又怎麽會不顧他的意願把他帶來這裏,還切斷他跟外界的一切聯系?

但現在跟衛瑾川講道理顯然不現實,沈約不喜歡做無謂的事,衛瑾川竟然想說話,他幹脆不再看書,順了他的心意。

他把書合起放在一邊,暧昧地掀開眼皮,似笑非笑看他:“要是感冒了,不就正好留在這裏陪你?”

他說情話的模樣最為動人,漂亮的桃花眼尾輕輕挑著,薄唇微微上翹,姿態慵懶猶如一洩迤邐委地的浸透月光,不自覺就叫人移不開眼。

衛瑾川跟隨他緩緩下移的視線,目光最後落到自己腰腹下一寸的距離,好久才反應過來沈約說的是什麽,臉色燥紅:“我沒想那個!”

“是嗎?”沈約莞爾,施施然收回目光,“你沒想什麽?”

“……”這就很此地無銀了。

要逞嘴上功夫,衛瑾川是從來都沒在沈約這占到過便宜的,他不應該去逞這口舌之快,尤其他才剛借著那不知緣由的東西來壓迫沈約,現在放放水也沒什麽。可沈約的話卻勾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記憶,衛瑾川心底不平,如果不宣洩出來,他覺得自己一定會壞掉。

他故作不經意詢問:“你之前也是這麽勾引他們的嗎?”

“……”沈約唇邊笑意淡去:“什麽?”

“你之前,跟鐘沅、跟那家民宿的老板、跟白念,你跟他們上床的時候,也是這麽勾引他們的嗎?”

沈約這下徹底笑不出來了,他轉過頭去看衛瑾川,似乎第一次認真去看這個人。

衛瑾川沒有看他,不止現在,剛才說話的時候也沒有。他很盡力在營造一種不在意的假象,好像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期望沈約的回答一樣——可不正常的語速還是出賣了他,沈約聽得出來他不是隨口問問,他就是這麽想的。

勾引?沈約聽了想笑,從來都是別人使出渾身解數想往他床上爬,怎麽落到衛瑾川嘴裏,倒好像是他饑渴難耐一樣?

沈約假笑問:“你覺得我跟他們上床,都是我勾引他們?”

“那不然呢?”衛瑾川覺得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他以為沈約在明知故問:畢竟如果不是故意勾引,哪裏會有人才剛認識不到一天,就直接把人往床上帶的?

沈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衛瑾川知道自己又說錯了。

可他不明白,明明做錯了事的人是沈約、給他戴綠帽子的也是沈約,可是沈約從來不會都覺得自己做錯,甚至變本加厲,反而每次都是他這個受害者放低姿態去哄。

——憑什麽?

按照以往的經驗,衛瑾川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哄他,就像他之前每次做的一樣。可他現在不想了,沈約總是得寸進尺,就是因為他太放縱,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跟每個剛認識的男人暧昧不清,跟每個男人都搞到床上去。

——早就應該給沈約吃點教訓的。衛瑾川想。

——反正只要他想,沈約就會對他言聽計從,那他為什麽總是要委屈自己,顛倒對錯去哄一個真正做錯了事的人?衛瑾川想。

他從前憐惜沈約,不希望沈約難做,所以哪怕知道沈約根本沒法忤逆自己也舍不得用那不知緣由的東西去強迫他,他那時候太天真,竟然想用真心來換真心。

明明根本不用,明明只要他一句話,沈約就會把真心奉上。

可以省去那些沒有意義的爭吵、可以摒棄那些他完全不認同的意見、可以跳過沈約獨立的想法,他想做什麽,沈約不會再反駁,就只能跟著做什麽。

衛瑾川知道這樣不對,他的內心也曾經天人交戰——可是太方便了,他可以不用再試圖去說那些沈約根本不會聽的大道理,也不用再聽那些虛偽至極只是權宜用來安撫他的甜言蜜語,沈約出軌,沈約跟別的男人搞在一起,是他做錯了,他本來就該補償自己。

說服自己以後,後面的事就容易多了。衛瑾川又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他看沈約神色,心裏竟然產生了種類似於報覆的扭曲快感。

初開始還有點不忍,可一旦想到那天民宿沈約床上的那些痕跡、想到白念挑釁的眼神,他又覺得沈約從來沒有對他於心不忍,那他們充其量算扯平。

他惡劣地說:“你忘了嗎?那天在聆色,也是你先勾引我的。”

……聆色?

如果他不提,沈約都要忘了這件事,現在聽衛瑾川提起來,也只是覺得好笑:“那天在聆色,不是你自己中了藥嗎?”

“但是是你主動帶我去你的房間,”衛瑾川咬重了“主動”兩個字,他雖然說的是猜測,一字一句卻十足篤定,帶著某種審判的意味,“我中了藥,意識不清楚,可是你是清醒的……沈約,你敢說在聆色那次,你沒有哪怕一點趁人之危的想法嗎?”

“……”沈約在心裏罵了句傻逼。

“而且怎麽會這麽巧?我剛好中了藥,你剛好就在那裏,”衛瑾川那天雖然意識不大清楚,記憶卻相當好,甚至挖掘出了自己當時都沒有發現的細節,他的目光像國王巡視領地一樣在沈約臉上來回看了很多遍,最後下定定論,“……沈約,那個藥不會是你下的吧?”

沈約本來已經決定不再理會他,聽到這句還是忍不住了:“什麽?”

“不然我想不出還有誰了,”衛瑾川說,“我剛畢業,沒有仇人,追求者也只有你一個,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想不到還能是誰。”

沈約氣笑了。

如果是以前,他或許還會嘗試著跟衛瑾川講講道理,可是現在沒必要了,沈約一向不喜歡麻煩,更不會把時間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而現在,衛瑾川顯然也被劃入了那個“不值得”的行列。

“對,是我,”沈約懶得解釋,惡狠狠道,“是我愛而不得卑鄙齷齪,想方設法沒追到你所以就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得到你的身體,怎麽樣,我這麽說你滿意了?”

他眉尾上揚,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釁:“你報——警抓我啊。”

衛瑾川皺眉:“你不要說氣話。”

沈約就這麽在莊園裏跟衛瑾川待了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他的手機依然是被扣著,莊園裏少有人來,就算偶爾有生活用品的采買也不會跟他打交道。衛瑾川也不出門,缺什麽就打電話讓人送過來,就像與世隔絕了一樣。

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待在一起,讓沈約沒想到的是,衛瑾川竟然還有一點柏拉圖精神,別人的囚禁都是各種姿勢道具小黑屋大做特做,他的囚禁卻是看書玩游戲或者追劇,兩人就算睡在一起,大多時候也都是穿著衣服相擁而眠,全脫了坦誠相待的時候反而少見。

有時候衛子渝打來電話,沈約能聽到兄弟二人的爭吵,衛瑾川想避著他,又不願意離他太遠,因此沈約偶然聽到幾個字眼,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讓他們吵架的導火索。

沈約只當什麽都沒聽到。

在這裏待了幾天,他能感覺到衛瑾川有點急了,有時候兩人窩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衛瑾川會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目光看他,沈約這時候就會假裝不經意地看回去,前者立馬收回目光,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

直到這天終於忍不下去,在沈約再次看過來時,衛瑾川沒有逃避,而是關了電視,一臉鄭重地說:“我有事要跟你說。”

沈約沒有說話,只是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衛瑾川思忖道:“……我明年不來你這兒上班了,我要辭職。”

辭職?這倒是沈約意想不到的。

不過反正他也很快就不在盛華幹了,更沒心思理會衛瑾川的事,點頭說:“你去找琳達,讓她幫你辦會比在人事方便一點。”

衛瑾川沒想到他會是這麽個反應,反倒讓他這麽幾天的糾結都成了笑話:“你就不問我原因?”

這有什麽好問的?沈約怕衛瑾川糾纏,沒把這句心裏話說出來,順從地問:“為什麽?”

“……”他真問了,衛瑾川反而不肯繼續說下去。男人生硬地轉移話題:“要放年假了,你……”

他嚅囁著,不知該怎麽開口,沈約卻輕而易舉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放年假了,他這個消失了快一周的人不能繼續消失下去,如果說之前琳達還能幫他擋著,那麽現在都要過年了,他如果再不回沈家,沈錯勢必是要報警的。

——這也是沈約這段時間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卻仍不急的原因,他背後還有那麽大一個沈家撐著,就算衛瑾川真要發瘋,也不能不有所顧忌。

至於現在,衛瑾川為什麽欲言又止,那就更好猜了。

沈約看著他糾結的樣子,輕輕彎起唇角,他說:“對了瑾川,過幾天我有個高中同學要在咱們這辦畫展,你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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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真的卡文好卡文!!!

修文的時候都已經想好怎麽死遁怎麽被抓住了,但是現在,我死在了那之前的劇情[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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