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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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沈約沒有回衛瑾川的消息,而是讓趙斂幫忙把自己手機關了個機。

為了對抗世界意志,他的手不太穩,手機遞過去的時候小幅度地抖著,看得趙斂直皺眉:“怎麽,你帕金森啊?”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沈約主動解釋了一句:“手機關了,好玩得盡興一點。”

他性子野慣了,出來玩了那麽久,從來只憑自己的心情。這還是沈約第一次向趙斂解釋自己做什麽是因為什麽的,後者又驚又疑,不過很快這些情緒就全數被興奮替代,他也倒了杯酒重重跟沈約碰杯,喜悅言溢於表:“可以啊約兒,會照顧人了,我沒白疼你!”

沈約笑罵了句“去你的”。

不過別的不說,趙斂給他點的這個據說剛畢業的“大學生”確實不錯,人好看聲音好聽還嘴甜特別會來事兒,沈約不喊他的時候就安靜坐著倒酒,該到他說話的時候也毫不怯場,他們說什麽都能插得上話,不卑不亢也不爛俗無趣,還真有幾分大學生的樣子。

沈約一時真對趙斂的介紹信了幾分,問:“你真是今年剛畢業?”

“如假包換,”那小男孩兒知道他在擔心什麽,眨著眼睛,“您要看我的學信網嗎?”

“……那倒不用,”沈約左看右看也沒能從這小孩臉上看出不情願的樣子,跟之前遇到那些被逼良為娼的大相徑庭,不由有些好奇,“怎麽會想到來幹這個?”

“幹這個不好嗎?輕松錢多有酒喝,還能遇到您這麽好看的人。”小男孩幫他倒完酒,順著沈約拿著杯子的姿勢摸向那根根分明如玉的手,他擡眼確定了沈約沒有不高興的樣子,又順著手臂摸到沈約胸口,整個人靠了過去,小意乖巧。

沈約問:“不怕別人看不起你?”

“這有什麽看不起的?自古以來都是笑貧不笑娼,我倒是有找正經工作的同學,一個月工資五六千,在咱們寸土寸金的海城,光是租房都要去掉小一半。”

男人面色如常,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工作有多上不得臺面,他對此不想發表太多,只覺得有個長得這麽帶勁的男人要花錢嫖他,他做夢都要笑醒。

於是話題很快又回到了沈約身上,男人眼尾微勾,因為色令智昏,完全忘了沈約才是那個金主:“我可以問您個問題嗎?”

眼看著對方越靠越近,沈約輕輕偏過頭,無聲縱容了那個似乎不小心撞上的吻,卻沒允許對方親吻自己的嘴唇:“什麽?”

男孩兒偷親得手,眼裏亮晶晶的:“您是上邊還是下邊那個?”

“……”沈約聽出這段話背後的含義,無言笑了。

他挑起眼,身形明明隱在黑暗之中,卻仿佛聚滿室的光華集於一身,這個清淺的笑更讓他看起來矜貴高雅。

沈約喝了口酒,滿嘴辛辣,而後又把酒杯一轉,印著水漬的杯沿瞬間轉向旁邊的人,沈約將其擡起,送到對方前面。

男孩兒看著透明的玻璃杯裏輕輕搖晃的液體,彎腰仰頭,就著沈約的手把被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他的眼睛盯緊沈約,乖巧天真又摻著幾分野性。一杯下去雙頰薄紅,半醉不醉,他身形不太穩當,卻還是再次將酒杯斟滿:“甜的。”

沈約笑著把他端著酒杯的手按了下去:“才第一次見,就想上我的床?”

“想想又不犯法,”男人無辜眨眼,“而且您沒生氣,說明我還是有機會的。”

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又矮下身去親了親沈約手背,而後就著這個低身將頭側擡的動作,瞇笑起那雙只露出來一半的眼睛:“您覺得呢?”

沈約跟衛瑾川的事都還沒理清楚呢,哪兒還有心思想別人的事?他抽回了自己的手,淡淡笑道:“你酒倒得很好喝。”

這就是拒絕了。

男孩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眼底一暗,剛才的期待瞬間轉為失落。

沈約卻沒有花了錢還要照顧別人心情的陋習,只是錢既然花了,哪怕是趙斂花的也不能浪費,他只讓對方挨著自己坐方便倒酒,偶爾再聽趙斂吐槽感情不順,就隨便應付兩句,也算相談甚歡。

趙斂一邊跟旁邊的mb調情一邊灌了自己好幾瓶,喝至酒興上頭,不知怎麽又發了瘋來摟沈約,幾乎把整個身體都靠了過去。

他的嘴湊到沈約耳邊,包廂裏放著音樂,半醉狀態下的趙斂害怕自己的聲音不夠大,扯著嗓子吼:“約兒,不然你就聽我的,跟他斷了吧!”

他這一聲不小,完全蓋過包廂裏其他聲音得到其他人矚目。好在這裏面人不多,都是平常關系比較近的,都知道沈約跟衛瑾川那檔子事,沒幾個會到處亂說。

沈約被他震得耳膜發痛,他偏過頭往旁邊躲了一點,皺眉說:“好好說話。”

“我好好說了,你不聽啊,”趙斂抱著他,像要哭出來,“我家約兒、我家這麽好的約兒,怎麽老是遇到這些爛人爛事?”

沈約被他哭喪一樣的哭法弄得哭笑不得,心裏又嫌棄又感動:“你這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趙斂淚眼巴巴地看著他:“你要是心疼我,你就跟他斷了行嗎?天底下什麽樣的男人不好找,你幹什麽非得喜歡個作踐你的啊?”

瞧瞧衛瑾川的“作踐”有多明顯,連趙斂這個局外人都看出來了。

沈約又何嘗不想跟衛瑾川斷?只是這件事想著容易操作起來卻很困難,他嘆了口氣:“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好了別哭了,丟我的人。”

“我不!”趙斂吸了吸鼻子,“除非你肯聽我的,你跟他斷了!”

沈約只好順著他的話哄他,又把話題引到趙斂最近奇葩的各段感情經歷上,這才勉強把人哄住了。

酒過三巡夜也過半,沈約酒量還行,再加上沒喝多少,散場之後還算清醒。趙斂就可憐多了,他本來酒量就不怎麽樣,還又菜又愛喝,一晚上過去醉態靡靡,走路七飄八拐,連沈約也認不出了。

由於太晚,沈約懶得繞一圈送他回家,幹脆把趙斂往自己家裏帶。

只是他向來優雅矜貴,扶著一個醉鬼回家這種事是做不出來的。沈約幹脆隨便從包廂裏點了兩個人幫忙摻著,他特意跳過了剛才給自己倒酒的那個,選了兩個坐在角落的。

等從車上下來,他才發現其中有一個是那個跟衛瑾川長得像的。沈約一開始沒認出來,還以為是遇到了衛瑾川本人,嚇得心臟驟停,還是被對方一句恭敬的“沈總”叫回了神。

他緩了口氣,指揮兩人帶趙斂進去電梯。

在小區下面吹了會兒風,趙斂意識清醒了點,雖然還是醉的,起碼能認人了,沈約這才終於肯負擔起“好朋友”的職責,願意親自把人帶回自己家。

他給幫忙的兩人一人轉了兩千,本來是想讓他們一會兒直接坐電梯下去,卻沒想到樓層一到,電梯門剛開,就看見一道黑影縮在自己家門口。

沈約心裏一驚,剛要踏出電梯的腳立馬收了回去。他正要叫人報警,門口那人聽到聲音擡起了頭,在亮堂的走廊裏現出陣容。

——是衛瑾川。

沈約看著這個猶如鬼魂一般無論怎麽樣都甩不脫的人,礙於有其他人在場,勉強壓住了心頭的憤怒:“你怎麽在我家?”

同時心裏懊惱自己貪近,早知道不回這裏了,他名下房產有那麽多,只有這裏最容易跟衛瑾川撞上。

“你沒回家,也不回消息不接電話,我有點擔心。”

衛瑾川從地上站了起來,他似乎喝了點酒,但沒有醉成趙斂那樣,因為蹲了太久腿腳發麻,身形搖搖晃晃:“我……”

“我”沒說完,衛瑾川眼尖地發現了電梯裏其他人,三兩步沖上前來:“你又去那種地方了是不是?”

在電梯裏待太久不大安全,兩個mb跟在沈約後面扶著趙斂走了出來,兩張清秀的臉暴露在燈光下,衛瑾川怒目而視,又在看到其中一人面容時僵住。

兩秒過後,他直接拎住了跟自己像的那個mb的衣領,轉過頭不可置信地沖沈約咬牙質問:“你寧願點個跟我長得像的男人都不要我?”

“你弄錯了,人不是我點的,是趙斂。”

沈約最怕麻煩,也怕到時候又傳出來誰跟誰為了他大打出手的緋聞,連忙把衛瑾川的手拿了下來,招呼那兩個mb先離開。

那兩人出來賣身是掙錢的,一看就要卷入這種有錢人的情感糾紛中,恨不能長了翅膀飛走。他們得了沈約點頭,爭先恐後地進了電梯,衛瑾川卻不願意放人離開,大喊道:“都不準走!都給我停那兒!”

兩個mb面面相覷,懸在樓層按鈕上的手不知道該怎麽辦。

衛瑾川大步跨進電梯,直接抓住一個,紅著眼質問:“你哪兒碰他了?”

那人無助極了,看看衛瑾川又看看沈約,一邊怕衛瑾川拳頭落下揍他,一邊又根據對方身上的衣服手表判斷衛瑾川家世不錯,要真被他揍了不知道能不能多賠點,大不了他不還手就是了。

他想要抽回手卻掙不開,哆哆嗦嗦地說:“沒,沒碰。”

“沒碰?”衛瑾川不信地瞇起眼。

“真的沒碰!”那人快要哭出來了,指了指趙斂,“是趙總點的我,說他朋友喜歡這款,但是沈總不要我啊,我就多看了他幾眼,挨都沒挨一下!”

衛瑾川重重出了口氣:“你還敢看他?”

“那沈總長得好看,包廂裏誰不看他?是你你不看嗎?”那人吸了吸鼻子,又在衛瑾川吃人般的眼神下畏縮下來,“我就看了看,真沒做什麽!”

衛瑾川被他說得現在不知道是該生氣沈約又去那種不正經的場所、還是該生氣他竟然沒看上這個長得跟自己像的,心裏又難過又膈應,臉上更是難看極了:“你們店叫什麽名字?”

那男孩匆忙報了個名字,又說了好多好話,衛瑾川才終於肯放過他。

等衛瑾川從電梯上下來,心情已經平覆得差不多了,他看向正面無表情在身上找鑰匙的沈約,不知怎麽,明明做錯了事的不是他,他卻就是有些心虛。

剛才生氣質問的那些氣勢統統都不見了,他幫著扶了一把趙斂,沈約側頭看他一眼,幹脆完全把這個醉鬼丟給衛瑾川,專心開起了門。

衛瑾川被這沈悶的氣氛逼瘋,決心找個話來打消沈默:“我……”

“事情做的時候沒想過我的處境,現在也沒必要假惺惺來向我解釋。”

沈約開好門,從他手裏接過趙斂,聲音半點不客氣:“多謝。”

他說著就要進房關門,衛瑾川等了一夜,怎麽可能放任他這麽離開?當即就跟了上去:“我幫你……”

話沒說完,沈約冷冷一個眼刀,衛瑾川漠然退開門外:“……我能進來嗎?”

“你隨意就好,”沈約費力地把趙斂弄到沙發上,譏諷地說,“反正我的話你不聽,我也阻止不了你,再說你要做什麽,什麽時候需要向我報備了?”

不滿的奚落不加掩飾,衛瑾川聽了也只當沒聽出來,他一邊幫沈約安置好趙斂一邊說:“我今天……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沈約聽笑了,正要再說點什麽,衛瑾川又連忙說:“真的!我只是想問問你上次那件事,我沒想到你會帶人回來,我剛才一時氣昏了頭才做出那些事的,如果還有下次……”

話沒說完,他發覺沈約陡然冷厲下來的目光,連忙改口:“但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沈約冷嗤一聲,心裏沒有半點波瀾。

他不信衛瑾川的承諾,也記不起對方說的“上次那件事”,他現在只想快點把人打發走,漠不關心地“哦”了聲後問:“這次找我又是為了什麽事?”

衛瑾川僵硬地說:“我可以幫你解決……就是你身體不聽使喚的那件事。”

他幫沈約解決眼下困境,沈約跟他在一起。

他故意剩了半句沒說,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在這時候跟沈約提,但他相信以沈約的聰明,絕對能懂他的未盡之言。

他承認自己有點威脅的意味在,承認自己的手段不夠光彩,但他受不了了,他以為自己能按部就班在這場感情的博弈裏占得上風——反正沈約現在聽他的,大不了強來就是了。可事實是真正面對沈約的時候,他沒法不顧對方的意願,沈約稍微冷著他幾句他就受不了,原來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是這種感覺,那沈約呢?在他裝不喜歡故意疏離沈約說出那些不好聽的話的時候,沈約心裏又該有多難過?

他不敢想,他想彌補,無論以任何方式,更怕自己稍微一個不註意,沈約立馬就被別人騙走了。

果不其然沈約“哦”了一聲,他挑起眉,語氣揶揄,更多的卻是作弄的調笑:“我想起來了,你上回說喜歡我是不是?”

衛瑾川被他輕慢的語氣折騰得渾身難受,但事已至此,他也知道自己無論任何時候來找沈約都不會得到比這好的態度了,還不如一鼓作氣,趁現在把事情說清楚。

他輕輕點了點頭,沈約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衛瑾川不知道他又知道了什麽,卻直覺不會是什麽好事。

沈約看著衛瑾川的眼睛,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可是怎麽辦呢衛瑾川,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他也沒多在乎衛瑾川的想法,眼見著對方越來越白的臉色,心裏只覺得暢快。他惡劣地彎起唇角,說:“但畢竟你說得對,我的身體只聽你的……這樣吧衛瑾川,只要你不幹擾我去找別人,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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