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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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身體不適失去控制的情況出現了好幾天,好不容易熬到周六放假,沈約終於可以踐行去廟裏拜拜的想法,一大早就出了門。

剛好海城東郊近海的區域有一座據說特別靈驗的道觀。

道觀的負責人是個有著花白長胡子的老頭,他手裏拿著大大的拂塵,道袍上飄沈著讓人安心的檀木香,眼睛因為太小半睜半閉著,乍一看還真有那麽點世外高人的味道。

沈約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樣學樣地照著前面的人朝對方作了一揖,開門見山地說:“我好像中邪了。”

中邪,對普通人來說應該是很嚴重的事情了。

但這道長不愧是見慣了大世面的,臉上一成不變,只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沈約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安定下來,他隱去大部分關鍵信息,把自己身體不受控制的事交代了出去。

道長抹了把花白的胡子:“施主是只有在對著同一個人的時候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沈約點頭。

道長沈吟片刻,擡起手算了一下,突然“哎呀”一聲,凝重地說:“你這個情況,我看是有點危險啊。”

沈約忙問:“怎麽危險?”

難道最後送他上手術臺的不是衛瑾川,而是被控制了身體的他自己?

“這……”

道長猶猶豫豫,半晌才說:“這樣,施主先去大殿求個簽,我先看看簽文怎麽說。”

沈約半信半疑,但反正目前也想不到別的辦法,幹脆就花兩百去前面抽了張簽。

道長看到簽文,眉頭越皺越緊,他嘴裏念念有詞,忽然大聲一喊:“不好!”

沈約心道他的財產和命果然危險了,他雖然是第一天開始信這些,也不由得被對方帶得緊張起來:“哪裏不好?”

道長說:“你家中有邪祟作亂,應該有個東西鎮壓在東南一角,讓我想想……”

他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翻出一個破舊的桃木劍:“這樣吧,這是我祖師爺傳下來的,常人不能輕見,我看施主有緣……不如就付個五千的結緣錢,也算不辜負祖師爺的交代了。”

五千塊錢,還不夠沈約出去玩一晚上的。雖然沈約有心懷疑對面是在騙他,轉念一想哪兒有騙子只騙這麽點的,幹脆死馬當活馬醫,利落地付了錢。

他拿到裝備就想回家試驗試驗,然而走到一半,又想起忘了問這桃木劍要怎麽用。

——雖然道長說的是鎮壓在東南角,但東南角具體哪裏、有什麽風水講究、又要怎麽鎮壓?沈約只好又原路折返,然而他才剛走到會客室門外,就聽到了裏面傳來人的交談聲。

沈約稍作猶豫,還沒想好要不要進去打擾這兩位,就聽到一道幾乎近到門口的聲音:“今天有個冤大頭花五千塊錢把那把破桃劍買了,走,請你吃飯去。”

正停步在門口的冤大頭本人:“……”

幾乎是話音剛落,裏面的人迎面走了出來。那道長也沒想到冤大頭會去而覆返,一時之間四目相對,空氣陷入難言的凝滯。

片刻之後,沈約拿出手機,聲音冷淡:“退錢,還是我報警?”

從道觀裏出來,沈約沒有立即回家。

他不想回去,也不想赴群裏那些狐朋狗友的邀約,沈約一個人漫無目的地逛了一會兒,頭回覺得自己有點可憐。

他覺得衛瑾川大概是來克他的。

先不說人生第一回主動追人卻慘遭拒絕的那三個月,就說後面那場駭人的夢、就說每每對衛瑾川說兩句重話就無法自控的身體、就說他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終於開了竅想要給自己求個平安,結果差點被人騙了五千。

好像從遇到衛瑾川開始,一切都變得不順利了。

沈約很煩,他迎著海風接連抽了三根煙,心想:要是能有個人說說話就好了。

可惜他當初為了追衛瑾川跟以前那些情人斷得幹幹凈凈,趙斂又是個把不住嘴的,他現在連想找個說話的人都說不到。

正這麽想著,沈約摸了把兜裏的車鑰匙,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道驚喜的喊聲:“沈總?”

沈約一楞,他對“沈總”這個稱呼很敏感,再加上這道聲音也很熟悉,他幾乎下意識去找聲源,卻還沒等他轉頭,一道人影先跑到了他面前:“沈總,真的是你?”

沈約細細看眼前這個有些眼熟的男人,好半天才把這張臉跟記憶對上:“鐘沅?”

“沒想到沈總還記得我。”鐘沅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上立馬浮現出兩個酒窩,給他添了點稚氣,“您怎麽在這兒?”

“……幫朋友來這兒求簽的。”沈約不想暴露自己差點被騙錢的事,不動聲色地把問題甩了回去,“你呢,你怎麽也在這兒?”

“我聽說這裏很靈,所以來拜拜。”鐘沅沖他揚了揚手裏的符,“要是知道您也在,我就早點來了。”

沈約笑了笑:“你還是這麽會說話。”

他說話時,眉眼自然地舒展開來,沈約唇角勾起輕淡的弧度,不冷不曬的陽光穿插溫柔的海風,時時撫掃額前細碎的劉海,像是要舉風為刀,細細雕琢他的每一寸不同。

鐘沅看著他的模樣,心頭一動。

他問:“沈總,您的胃還好嗎?”

沈約有不嚴重的胃病,是在英國留學的時候不好好吃飯作出來的,平時一日三餐規律著吃就沒什麽事,偶爾不吃早飯也還好,但是次數多了,發作一次堪比要命。

沈約跟鐘沅分手太久了,聽對方這麽問的時候才想起來,以前他跟鐘沅在一起的時候,鐘沅經常給他煮養胃湯喝。

他突然有點懷念那個味道了。

在這些情情愛愛裏泡了這麽多年,沈約不可能不知道鐘沅是什麽意思,笑道:“跟以前差不多,還是得慢慢養。”

“那我還能給您做養胃湯嗎?”

鐘沅激動地說,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自己這話容易讓人誤會,趕忙補充:“就只是做湯,我喜歡給您做這個,要是您男朋友胃也不好,我可以做兩份的。”

沈約花名在外,卻從來沒吃回頭草的習慣。鐘沅深知這點,他本來跟沈約就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分開之後能再偶遇已經是上天厚待,他是真的不奢求能跟沈約破鏡重圓,所以立馬加了後面那句,就怕沈約誤以為他心思不純。

沈約挑眉,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只是想做湯嗎?”

“……”鐘沅不敢相信地擡頭看他。

都是成年人了,他當然聽得出沈約的暗示,卻像在做夢一樣,讓他輕飄飄像踩在雲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跌下來。

鐘沅紅著臉,眼底一片興奮,如果他有尾巴,大概要對著沈約狂搖起來:“還可以做別的嗎?”

“我家裏現在沒人。”

沈約沖他眨了眨眼,那表情又純真又色情,讓人恨不能立馬把他撲倒在床上、地上、亦或是什麽其他地方:“你要是跟我回去,就只有我們兩個了。”

時隔一年,鐘沅再次坐上了沈約的副駕。

他長得高大,坐姿卻意外地很規律,一米八幾的塊頭因為怕弄臟弄亂沈約的座椅,委屈巴巴地束著手腳不敢亂動,從上車開始,他的眼睛就黏在沈約身上了。

因為看得太認真,鐘沅甚至忘了系安全帶,最後還是沈約無奈提醒他:“咱們當初也是和平分的手,你不至於想報覆我到扣我的分吧?”

鐘沅看他看得太認真,甚至沒註意聽他說了什麽,沈約笑罵了句“出息”,最後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把上半身伸過去幫他系。

他整個人都靠了過去,毛茸茸的頭頂摩擦著鐘沅薄薄的短袖,投懷送抱一樣的姿勢,白皙的手指跟黑色的安全帶扣形成鮮明對比,像是溫軟細膩的蔥蔥白玉。

神魂恍惚之間,鐘沅隱約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他一動不敢亂動,生怕沈約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鐘沅緊張地屏住呼吸,下垂的視線再度落到那雙靈活的手上,不合時宜地想:這雙手更適合握一些別的東西。

應該臟一點、再快一點,不該這麽慢地給他扣安全帶,這明明是在……

勾引他。

勾引,是沈約很擅長的事。

他甚至都不用做什麽,只是看人、只是笑、只是呼吸……甚至他動都不用動,只要站在那裏,自有一大批人為他前仆後繼。

鐘沅不敢再想下去,他閉上眼,把這些褻瀆的想法拋諸腦後,直到他要把自己憋暈之前,沈約終於給他系好了安全帶。

“好了。”

鐘沅感覺到身前一片輕,沈約的聲音離得遠了些,終於不是在他前面、不是在他下面,而是在他旁邊,他終於重新睜開眼,在瀕死之前重新建立起自己跟這個世界的連接——呼吸。

沈約發動了車子,笑他:“就是給你系個安全帶,怎麽好像半條命都要沒了?”

鐘沅心想可不是嗎,沈約就是有這樣的本領,只需要挑挑揀揀說幾句話,就能讓人心甘情願把自己的命送上來給他作踐。

鐘沅側過頭,絲毫不掩飾自己眼底熱烈赤忱的愛意:“您忘了沈總,我另外那半條命去年就交代在您床上了。”

沈約聞言一笑。

他帶鐘沅回的是自己在郊區的房子。

這裏偏僻、人少,別墅跟別墅之間距離很遠,隔音效果又好,無論鬧出怎樣的動靜都不會引人註意。

鐘沅不是第一次跟沈約上床,卻是第一次被他帶回來。才進玄關的時候他就用眼睛在裏面掃了一圈,然後飛快確認自己的主戰場。

他低身抱上了正彎腰給自己找鞋的沈約,對著沈約的脖子吐出一口氣,聲音癡迷又強橫:“沈總,我想就在客廳,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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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沅:偶遇老婆好開心老婆好香老婆還給我系安全帶老婆的手好漂亮不應該扣安全帶應該#@&……

希望鐘沅的名字不是生僻字,不要再給我弄問號了,我會很崩潰的[爆哭][爆哭][爆哭]

感謝兀一另寶寶灌溉的一瓶營養液、今夜不穿打底褲寶寶灌溉的一瓶營養液、一只淡然的錦鯉寶寶灌溉的一瓶營養液、考拉寶寶灌溉的十瓶營養液、媯令星寶寶灌溉的一瓶營養液,小樹苗沈約今天也充滿了力量,並且決定跟二號男嘉賓大戰三百個回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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