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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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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沈裴玉只等片刻時間,便聽見了院子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聲音距離他越來越近,他原本還低著頭觀察手中茶杯的紋路,剛想擡頭,比他更快的是一只手拿走了他手中的茶杯。

他順著那只手望上看去,那人玉冠束發、五官俊朗,身著文武袖,腰間還掛著只有皇室子弟才能佩戴的玉佩。

大燕能夠穿文武袖的人不多,再加上腰間的玉佩。

這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晉王楚玨。

少年隨軍征戰,青年回京參與朝政。

如今軍中威望依舊,朝中也有一眾人等追隨。

和太子楚恒打得不可開交。

“見過晉王殿下。”沈裴玉沒有一絲猶豫,立馬行禮。

楚玨沒有看他,只是把玩著茶杯,他將茶杯舉到眼前,語氣是與氣質不相符的散漫,“新來的?”

“是。”

聞言楚玨垂眸睨了他一眼,目光中全是譏笑,“那來的公子哥啊?翰林院不是只有進士才能進嗎?規矩改了?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了?”

楚玨身旁的狗腿子李承炎立馬跟著附和道,“就是。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

沈裴玉低著頭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的翻了一個白眼,然後盯著楚玨的鞋看。

見他不回話,也不動。

楚玨俯身伸手擡起沈裴玉的下巴,強迫沈裴玉和他對視。

而沈裴玉也終於看清了楚玨的臉,在眼神對上的那一刻,一股難以言說的痛苦湧上心頭,隨後席卷全身。

沈裴玉腦海中想起話本中的描寫,在看見楚玨的時候仿佛親臨書中的世界,他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發涼。

但他不能在楚玨跟前露怯。

沈裴玉握緊雙拳,用牙齒咬住舌頭,強裝鎮定。

楚玨一直盯著沈裴玉,看著他額頭的細汗和瞳孔的變化,他譏笑道,“你怕我?”

“沒有。”沈裴玉矢口否認。

“那你為何流汗?”

沈裴玉看了他一眼,揮手打開楚玨的手,向後退了一步,“有些緊張。下官沈裴玉見過晉王、李學士。”

聽見沈裴玉自報家門,楚玨收回被打開的手,故作驚訝,誇張的看向身後跟著的一眾人等,“奧,原來是我們聞名整個燕京的世子啊。”

眾人隨著楚玨的笑聲一同嘲笑沈裴玉。

楚玨含著笑容走到沈裴玉跟前,低頭輕聲道,“太子的人都能這麽明目張膽來本王的地盤上?”

沈裴玉往旁邊挪動一步,反駁道,“晉王殿下,這是陛下的翰林院。”

一句話讓楚玨失去了笑容,甚至生氣,他甩袖一言不發的離去。

眾人紛紛目送楚玨離開,而沈裴玉卻在這時起身看著站在兩邊送人的官員,心想還真是倒黴,遇到一幫狗腿子。

沈裴玉已經能夠想象到之後自己的日子得有多難過,他嗆了晉王。這幫人該替晉王收拾自己了。

不過讓他欣慰的是,話本裏他和晉王第一次見面是在正武門門口,楚玨對他一見鐘情,執意要將他娶回家。

現實是他們在翰林院相遇,還讓對方看不順眼。

書中的劇情可以避免了。

沈裴玉如是想著,所以在面對這些人給他安排的雜活難活,他都照單全收。

並且,這些人也不敢太為難他。

他是一個病秧子,累不得。

所以他在翰林院的第一日是在整理經書中度過的。

前朝經書繁多但由於戰爭,大多殘頁或者基本混在一起,他要做的就是將混合的經書分離開來。

好不容易熬到回家的時候,沈裴玉走在路上伸著懶腰,活動筋骨。

許久未曾這般勞累,沈裴玉的胳膊和腿都有些受不了。

他一邊走著一邊嘟囔著腹誹李承炎,“幹脆改名李扒皮吧。明明是整理好的,居然故意打亂讓我來,腦子有病!”

“世子莫不是在說本王的壞話?”

突如其來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嚇得沈裴玉連忙往一旁退去,他雙手警惕的放在胸前,然後往身後看去。

楚玨站姿筆直如青松挺拔,眉目慵懶。

沈裴玉無語的扯了扯嘴角,“見過晉王殿下。”

“剛剛沒說我壞話?”

楚玨不依不饒的追問著沈裴玉。

沈裴玉道,“下官不敢妄自非議殿下。”

楚玨聞言將手背在身後,饒有興致的圍著沈裴玉轉圈,這一圈將沈裴玉從上到下,從前到後的打量了一番,最後停在他的面前。

“你還是除太子以外,第一個敢那樣跟我說話的人。我很喜歡啊。”楚玨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

他自少就在男人堆裏長大,以至於見到小姑娘都沒有太多的感覺。起初他以為自己是不習慣,後面才發現自己是斷袖。

這些年他也多多少少的跟一些斷袖上演過露水情緣,但大多都是俗人,沒意思。

他之前也聽過沈裴玉的名氣,但一直不曾放在心上,直到今天才見上面。

起初他有些不耐煩這人未來是太子的人,在看見他的時候,發現這人怕他但卻不承認,還敢跟他頂嘴。

雖然當時離開了,可是在回府的路上,楚玨的腦中始終閃現沈裴玉的面容和他倔強看著自己的表情。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的。

既然出現了,又怎麽可能放開。

所以他立馬就來沈裴玉出宮的必經之路等著他。

沈裴玉並不知道楚玨是真的看上他了,還以為楚玨是要嘲諷自己,他不願多糾纏,敷衍的回他,“殿下,下官不敢。下官還有事,先行離開。”

說完沈裴玉就快步離開。

楚玨並沒有任何動作,直接看著沈裴玉離開。他不想嚇倒沈裴玉。

而沈裴玉一步三回頭生怕楚玨跟上來,見他沒有往前走的跡象,立馬狂走,拐入巷子深處。

楚玨看著出神,最後無聲的笑了一下,轉身去了翰林院,他要叮囑李承炎他們好好對沈裴玉。

李承炎不理解但選擇照做。

沈裴玉坐在馬車上,立馬癱坐一團,累得不想說話。

小司見狀立馬上前給沈裴玉按摩捏腿,“世子辛苦了!”

沈裴玉無力的擺手,“你也辛苦了。”

“這些都是我的分內事。”小司一臉崇拜的看著沈裴玉,語氣中都是驕傲,“世子,你也太厲害了。直接入朝當官了!”

沈裴玉解釋道,“還不是官,只是輔修,相當於小工。”

“可陛下說了,等你及冠之日授東宮屬官。多厲害,你是七月的生辰,也就幾個月的時間!”

沈裴玉看得出來小司是真心為他高興,他不由的好奇,小司為何會如此信任他,“小司,你為什麽不跟其他人一樣,討厭我?”

“為什麽要討厭世子?”小司嘴上說這話,但是手上動作沒有聽過,他道,“世子,雖然他們都覺得是你害的大少爺失去了很多機會。可也是因為你的到來,侯府才沒有被針對。這些是我爹跟我說的。我自從跟了世子,日子別提有多滋潤了。那些人……他們沒眼睛,看不見世子的好!”

“哈哈哈。謝謝你啊。”

沈裴玉也沒有想到,小司會這麽想他,也沒有想過小司的父親也會支持他。

他還以為侯府裏的人都跟他院裏的人一樣討厭他呢。

*

去翰林院的日子總是很痛苦。

沈裴玉萬般不想去,但是無奈皇帝的聖旨。

大早上起來看著外面的還未天亮的夜空,沈裴玉有苦說不出,他覺得自己就一直當個病秧子似乎也不錯,至少不用天不亮就起床。

今日他依舊是跟著沈萬山坐馬車去皇宮。

馬車上沈萬山看著愁眉不展的沈裴玉,還以為是翰林院出了什麽事情。

“怎麽了?難不成是李承炎他們為難你了?”沈萬山也知道翰林院的事情,他也十分擔心沈裴玉的處境。

沈裴玉不想讓沈萬山擔心,“沒父親。他們沒為難我,只是不曾起這麽早不習慣。”

聞言沈萬山也稍微放松些,不過他還是叮囑道,“若是他們欺負你,一定要告訴為父。我雖是武將,但也不是一點文都不知。文臣那邊我也有門路。”

“謝謝父親。不過我沒事,再者這些不也是我該面對的嗎?”

沈裴玉雖然討厭早起,但他自知道話本的那一日起就已經和過去的生活告辭了。他也該站在父母面前,保護他們了。

今日他依舊是提前到翰林院,出人意料的是,居然有人特意等他。

那人見他到了,立馬將沈裴玉迎了進去,“世子,這是我們殿下為世子準備的糕點。”

“請問是哪位殿下?”

沈裴玉看這人面生,又想起話本裏面,晉王為了得到他所做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差遣下人送吃的。

他內心浮現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人的回答讓他死心,“回世子,我們殿下是晉王。”

沈裴玉:“……替我謝過晉王殿下。”

“我們殿下說,要謝他就當面謝。小的還有事情就先離開了。”

沈裴玉看了看十分精致的糕點,默默的推遠了些,得知話本結局的他,現在對太子和晉王都敬而遠之。

楚恒還好,畢竟從小認識,他不願意相信,抵觸稍微小點。但是楚玨不一樣,這是第一次見面,而第一次見面這人就如此殷勤。

這讓他不得不防。

沈裴玉將糕點擺在自己桌前,卻不曾拿起一塊。

趁著安靜的環境,沈裴玉開始整理昨日沒有整理好的經書。

今日臨近午時,也沒看見李承炎下朝,到是幾個小官員回來了。

沈裴玉無比慶幸自己官階小,沒資格早朝,他不想罰站。

想著,罰站的人已經回來了。

李承炎怒氣沖沖的走進來,一早上的像是被人潑了糞一般,臉色難看。

路過的太監見他走來,走立馬繞道走。

“看看,看什麽看!史書修好了嗎?今日陛下又問我修好沒有。朝廷養你們不是讓你們吃閑飯的,趕緊給我修啊!”

看著暴跳如雷的李承炎,沈裴玉縮縮脖子,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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