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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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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等我

聞桑來這幾天總是睡不踏實,心裏也隱隱有些預感,每天早上祁明琛出門上班時他都會把人送到門口。

這天他照常把祁明琛送到門口,聞桑來先一步轉身,因為他知道對方會目送自己離開。

就回去的路上,聞桑來的手機響了,他看到陌生號碼時猶豫了幾秒,但還是點了接通。

電話那頭的人呼吸急促,聲音也是不同常人的平靜:“季時初被槍打傷了,現在在醫院,我把地址發給你了。”

這是祁遇少有的驚慌失措,聞桑來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也緊跟著下沈。

電話掛斷後,他快速打了司機的電話帶自己去了醫院。

等他到達時,季時初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轉入ICU病房裏。

聞桑來走進去,看到病床邊的蘇婧妍和季景曦,祁遇正站在門口,看到他時兩人眼神交流一番也算是打過招呼。

蘇婧妍的眼睛還有些紅,顯然是哭過,聞桑來看到一旁的鮮花和水果時,才想起自己來的路上忘記買東西了,他嗓音很低,不知是在和誰說話:“抱歉,來的路上太匆忙,忘記買花了。”

祁明琛是在快下班時收到了聞桑來的信息,對方說,季時初受傷了,他現在在醫院,如果想來的話就讓司機去接。

祁明琛看到這個消息時也是心下一跳,他快速回家換了身幹凈衣服便也去了醫院。

病房裏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只有心跳監測儀的聲響,祁明琛剛坐到聞桑來身旁就聽到有人出來說,季時初醒了。

一直沈默的人如夢蘇醒般擡起了頭,在看到屋裏聚集的幾個人時才反應過來,也去了病房裏。

祁明琛一直跟在聞桑來身後。

病床上的人面色蒼白,有氣無力,季時初氣若游絲地說出兩個字:“婧妍。”

蘇婧妍趕緊應道:“我在這呢。”

季時初側了側頭,在看到病床邊的聞桑來時,手動了動,就在對方立馬心領神會地握住時,他的淚突然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聞桑來……”季時初哭著喊他的名字,聞桑來聽得也心裏發酸,他低下頭用另一只手抹去快要濕潤的眼眶。

周圍已經有些人退出病房,祁明琛也跟著往外走,蘇婧妍在另一旁默默擦著眼淚。

聞桑來握緊他的手,低聲說:“好好養病,等病好了我請你吃飯,不叫別人,只有咱們兩個,行不行?”

季時初眼眶通紅,哽咽著點頭,蘇婧妍幫他擦臉上的淚。

這還是祁明琛第一次見季時初露出脆弱的模樣,因為他長了副多情的外表,還有瀟灑爽朗的性格,以至於讓別人都忘記了他也是個有情緒的普通人。

祁明琛有心事,正想去看窗外,卻對上一雙格外熟悉的眼睛。

他們認識的時間並不算長,卻在祁明琛的心底留下一道很深的烙印,無疑是那兩杯被故意調高度數的酒。

就在他打算再看一眼,確認一遍那個人到底是不是程守臨時,祁明琛卻發現那人已經不見了。

與此同時,聞桑來從病房裏走出來,牽著祁明琛的手來到客廳空出的沙發上坐下,又和幾個人打了聲招呼,隨後輕聲問他餓不餓。

祁明琛也放低嗓音說不餓。

他們一直在病房裏待到了晚上七點,臨走時,蘇婧妍的目光從祁明琛身上上下打量一遍,悄悄觀察著這位穿著幹凈利落的男人,從見到對方的第一眼她就看出祁明琛根本不是這個圈子的人,無論是從氣質還是從穿著上。

但經過這幾小時的相處下來,蘇婧妍發現這人其實很會察言觀色,就連心思也讓人捉摸不透。

從他身邊經過時,能隱約聞到很淡的洗衣粉香。

就在祁明琛去樓道裏接電話的功夫,蘇婧妍看向那邊用目光示意聞桑來,明知故問道:“那位不介紹一下?”

“他叫祁明琛,是我的男朋友。”聞桑來大方承認了他們的關系,因為他並沒有打算在朋友面前和祁明琛搞地下情。

蘇婧妍眼眸裏帶著笑意,說出發自內心的祝福:“你和他很般配,祝你們幸福。”

“謝謝。”聞桑來也沖她禮貌一笑。

季時初痊愈的第三天,聞桑來定好餐廳,特意買了兩束花,一束洋桔梗,一束百合。

等季時初走進包間時,聞桑來已經早早坐在那裏,正低頭玩手機。

聽到門口的腳步聲,他擡起頭,第一眼就看到季時初那張很招桃花的帥臉。

對方康覆地很順利,狀態和半個月前截然不同。

季時初在聞桑來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側頭看向落地窗外,天快黑了,城市裏亮起燈火,他從上往下俯看路上的車流。

“人抓到了嗎?”聞桑來的話在這一片寂靜中顯得很突兀。

“昨天剛抓到。”季時初說著,眼底劃過一絲狠戾,嗓音也變得陰冷攝人起來,“現在那人的手筋和腳筋已經被挑斷了,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割了他的舌頭。”

聞桑來聽了這些話依舊面不改色,他看向門口,語氣淡然道:“先吃飯吧,這些回去再說。”

霎時間,季時初也懂了他的意思,默不作聲地看了眼門口,面色立馬恢覆如常,他隨手拿起桌上的荔枝放進嘴裏,有些拙劣地轉移了話題:“桑來,好久不見了,想你了。”

聞桑來支著頭看向對面,他彎起那雙清雋的雙眸,笑起來時臥蠶很深,同時嘴裏也發出一聲嗤笑:“想我,那怎麽一個電話也沒給我打過。”

隨後,他聽到季時初在對面也訕訕地笑了。

深夜,祁明琛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待許久未歸的聞桑來,聽到門外響起的敲門聲,他趿著拖鞋快步走到門口開了門。

聞桑來帶著一身酒氣進了屋,祁明琛站在一旁的墻邊準備讓出些位置,卻剛好被對方的手撐在一側,那一刻,兩人的姿勢像極了偶像劇裏男主和女主壁咚的情節。

祁明琛有些尷尬地撩開聞桑來的胳膊,從下面鉆了過去,他說:“我去給你接熱水。”

說著,剛邁出一步卻被人攔腰從身後抱住,緊接著,他聽到聞桑來附在自己的耳邊問:“我走了你會傷心嗎?”

“你問這幹什麽?”祁明琛轉過身,對上那雙帶著醉意的眼睛。

喝醉的人不管不顧,一步步逼近他,強硬地把人抵到墻邊說:“回答我。”

兩人的動作撞到燈的開關,一聲清脆的聲響後,屋內陷入無盡的黑暗。

“會。”祁明琛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一只手握住自己脆弱的頸部,指腹慢慢摩挲著,像以前摩挲那枚戒指般,小心翼翼。

那只手驟然收緊,祁明琛被掐出淚水,卻依舊沒有出聲求饒,他聽到聞桑來繼續問:“那你會找別人嗎?”

祁明琛不說話了,他這一生中只喜歡過聞桑來,也是第一次喜歡上同一個人兩次,有時甚至他對自己的心思都有些摸不準。

等了好久都沒能得到答覆,聞桑來慢慢卸了力氣,氧氣灌進祁明琛的肺部,他大口呼吸著。

聞桑來推開些許,別過頭,只覺喉頭發緊。

祁明琛在黑暗裏靜靜看了對方很久,在斷定他已經喝醉的那一刻,他撲到聞桑來懷裏,嘴唇貼著男人的耳廓,字句清晰道:“你只能和我在一起,不準找別人,如果被我發現,我真的會殺了你。”

在這狹小的空間裏,他聽著聞桑來劇烈的心跳,毫無廉恥地袒露出內心深處那個最真實的自己。

直到一滴滾燙的淚砸在祁明琛的臉頰,他擡起頭,卻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用手去擦聞桑來流下的淚水。

“你願意跟我走嗎?”

在聽到這句話時,他確信對方真的哭了。

祁明琛鼻頭泛酸,他一遍遍親吻著對方,嘴裏一邊說著抱歉,說自己不能跟他走。

原來聞桑來也會哭,只是從來不會發出聲音。

兩個男人在窄小的玄關處依偎著,像兩只互相舔舐傷口的動物。

最後,祁明琛疲憊地擡眼望向逐漸恢覆日光的窗外,他心裏很清楚,異地戀多數都是不長久的。自己和聞桑來互相表明心意就已經用去他這輩子所有的好運。

“算了,如果你真在那邊遇到喜歡的人就和他在一起吧,但結婚的時候不要通知我。”祁明琛根本不管對方有沒有聽見,他靠在墻邊用沙啞的嗓音自顧自說著。

他感受著聞桑來呼吸時身體的起伏,對方不見一絲要醒的跡象,祁明琛側過頭看著他,沒來由地笑了。

直到困意再次席卷他整個人,半夢半醒間祁明琛覺得自己可能是又做夢了,因為他聽到聞桑來的聲音就響在自己耳邊,對方說,不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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