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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軟肋 命埋妖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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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軟肋 命埋妖蠶

無盡海, 邪殿。

當燕然和玄昭重傷逃回,卻沒帶回緋月和湮氣時,殿主大怒, 立刻遣人將他們關進海底八極獄。

燕然強撐著跪在地上,身上鮮血淋漓, 滿是窟窿。

傷口處湧出的鮮紅, 很快匯聚成了一攤血水。

坐在主位上的殿主, 依舊神態自若地把弄著手中纓槍。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仿就想這麽看著他血盡而亡。

房內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光嗅味道就知道場面有多麽慘烈。

這是無盡海內最常見的氣味, 往來邪徒都習以為常。

辦事不利的人在邪殿是待不久的, 殿主只看結果, 最輕手下生死。

這裏從不缺邪徒, 忠心的也好, 異心的也罷, 只看誰有用誰沒用。

為了讓殿主手下留情, 他們必須推一個人出來承擔罪責,亦或給出其他的消息,來換取生的機會。

他們倆毅然選擇了後者。

殿主輕笑一聲, 把手裏的藥瓶扔給了侍內, “好東西,拿去給他。”

小藥瓶裏裝的是噬魂散, 一滴下去, 靈魂便會受到腐蝕。

這種腐蝕,既不算外傷也不算內傷。醫是醫不了的,修覆魂魄…恐怕連司靈掌魂的靈女也沒那個本事。

他只能忍受著靈魂的腐爛潰敗,鉆心入骨, 惡臭難聞。

並且,只有他自己才能嗅到腐氣。腐氣會愈來愈重,也代表著他即將走向身死魂滅。

侍內雷厲風行,須臾間卸了燕然的下巴,噬魂散即將倒入咽喉的那一刻,玄昭瞪大了眼,急忙大喊道:

“我們找到師雪凝了———”

殿主神情頓變,眸色微凝。

侍內停了下來,又重新將他的下巴接上。

燕然只覺屈辱,抑制不住地嘔出苦水,十分狼狽。

殿主的聲音冷了下來,此地竟如同寒霜降臨:“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他斜眼睨著玄昭,咬字極重,聲音發狠:“你若是敢為了救他,一通杜撰地戲耍我,我就把你當成師雪凝,一點一點折磨致死……”

“我沒有胡說……”玄昭被打的伏倒在地,嘴角還墜著血絲。

他拼盡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半跪在地,一把擦去了嘴角的紅血游絲,癡笑道:“我真的看見她了,如假包換,如您所願……”

殿主聞言來了興致,身子向後微仰,倚在座背上,眼中是掩不住的癲狂笑意。

“說說吧,你在哪兒看見她的?”

玄昭松了一口氣,立刻回道:

“黛山。”

其實那是不是師雪凝,他和燕然並不能夠打包票。

他們把目前已知的,能夠有實力操縱湮氣的邪徒一一篩擇,最後推向了一個驚人的結果。

世上能夠操控湮氣的不多,除卻幾個邪殿使者外,就是已經了無音訊的師雪凝。

這條消息一出來,足以轟動四界,足以抵過他們的所有罪責。

但非絕對的事情不得稟報,這也是殿主立下的規矩。

他們倆正是因為被這條規矩束縛,才吃了這麽多苦頭,被逼到沒辦法後才敢放手一搏。

“她改變了容貌和聲音,不知道使了什麽法子,壓住了身上的邪氣,一直隱居在黛山……”

他話未盡,“啪”的一聲,殿主一個巴掌淩空甩了過去。

玄昭的臉頰頓時紅腫高漲,細看去通紅處隱隱滲著血,旁側青烏發紫。

“我要證據,給我切實的證據證明她是師雪凝!”

玄昭疼得唇齒發顫,倒吸了幾口涼氣,在殿主下一個巴掌甩過來之前,連忙道:“她能操控湮氣,我還……我還聽見虞世南的女兒叫她娘了!”

“哦?”殿主狹長的眼睛微瞇,儼然有了一絲滿意。

玄昭眼前已然暈眩,強撐著力氣道:“除非…除非虞世南唯一的女兒不是他和師雪凝生的,否則我敢賭上性命,她就是師雪凝——”

說完這句話,玄昭已然昏倒在地,毫無意識。

一旁的燕然為他捏了一把汗。

虞聽晚到底喊沒喊娘,他們倆心知肚明。玄昭現在說這些,當真是在扯謊杜撰了。

一旦後續計劃進展不順,發現了這一點,他十成十要沒命。

除非,除非她真的是師雪凝。

殿主沒再管他們倆,他猛地拍了一把桌案,玄燁桌頓時四分五裂,響聲回蕩在整個獄內。

他眼中的恨意滔天,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

這把火在他心裏燒了整整十七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洩口,決計不會輕易放過。

很多年前,他一直對這對師家姐妹青睞有加。

當然,主要是因為師雪凝的緣故。

他欣賞她的狂氣和傲氣,再狂再傲,應允的事都能一一做到。

他迷戀她漂亮的眉眼,他甚至覺得這般容顏者,天生就該高臺端坐,頤指氣使。

他的病態癡狂絲毫不加掩飾,師雪凝的不屑也絲毫不掩飾。

殿主又怎麽樣?

她從來都瞧不上。

哪怕他把邪殿十聖器之一的赤冶瞳骨傘拱手奉上,她也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心緒沒有分毫流轉。

她作踐他的喜歡,他享受著這種作踐。

她深藏心底的那個人,始終都是虞世南。

邪徒有“欲劫”,她們的愛恨嗔癡會被無限放大。一欲一劫一境,只要順從地做了,修為便會驟然突破。

當她的情欲泛起時,她不惜重新闖入玄門,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虞世南面前。

明明知道那人已經恨她刻骨,她還要賭他心軟,賭師兄心裏從來有她。

果真,虞世南沒有將她回來的消息公布於眾。

他將她藏在後院,設為禁地,不允許任何人踏入半步。

師雪凝回來除卻解決情劫外,還有一個目的。她知道師兄的收徒大典在即,特意趕回來做阻撓。

她不讓他收女徒弟,不讓任何人有機可乘替代她在他心裏的位置。

哪怕我墮了邪,哪怕我和你形同陌路,哪怕我和你之間仍有怨恨,你心裏想的念的……也只能有我一個人。

這就是師雪凝,在有些事上格外霸道。

虞世南嘴上說著與你無關、由不得你,可大典上萬千弟子眾,他獨獨牽回一個枕長清。

如她所願,沒有什麽女弟子。

他這輩子唯一教養過的“女弟子”,就是師雪凝。

那個他從六歲起就精心呵護,當做至親之人,悉心教養十四年之久的師妹——

過去十四年裏,她一個人就占據了他的全部生活。

虞世南樂在其中,任她肆意歡鬧,任她嬌蠻跋扈。小事寵慣縱容,大事嚴加管教,“慈母嚴父”恨不得都教他一人占了,他就差把心剖出來給她了。

二十三歲,她為了報覆自己,為了和自己賭氣,改修邪道。

二十四歲,她從無盡海回來,驀然出現,重新回到他的世界。

一顰一笑帶著引誘,

眉目之間藏著算計。

他接受,他全都接受。

管你什麽陰謀詭計,關起來,鎖在榻上,哪兒都不準去,別想再離開他一步。

他曾經受世俗眼光、綱常禮教,對她壓抑著的起過的所有惡t劣和齷齪,都在這半年傾瀉而出。

這半年,簡直顛覆了師雪凝對他的認知。

他竟真的用腳鐐將她鎖住,沈重冰冷的鐵鏈鎖住她細弱的腳踝,另一端系著床榻一角。

每逢夜裏,這些鏈子相撞響個不停。

他封住了她的七經八脈,不僅不讓她修邪氣,還要逼迫著,把屬性相沖的靈力硬生生灌進去,攪得她渾身痛顫。

“如果你不犯下這些混賬事,違天下之大不為,沒過幾年我就會娶你,你會成為整個無妄峰的峰主夫人———”

“如今呢?”師雪凝聲線顫抖,忍著他粗暴的動作,悶聲問道。

他附身湊在她耳畔,灼熱的呼吸噴灑,燙的她身子止不住地發顫,說出來的話,卻如同澆在她心頭的一盆冷水。

“榻上歡奴。”

他聲音嘶啞,語氣平淡:

“滿意嗎?”

這四個字讓師雪凝瞬間僵住,討好狡黠的假面被撕開了一角,露出了最真實的內裏。

沒過兩秒,她勾了勾唇,眸色勢在必得道:“不對,師兄喜歡誰,誰就是峰主夫人。”

當她回來以後,看清虞世南對自己的欲望後,她自認師兄此生,非她不可。

“你很聰明。”

虞世南冷笑一聲:“但你了解我,我這人迂腐、刻板,妻子之位於我不過是個明示世俗的虛表,無需談真情。”

“我會找一個比你端莊、懂事、乖巧的人坐在這個位置上,和她相敬如賓,茍且一生。”

虞世南扼住她的下巴,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而你呢,你應該怎麽稱呼她?叫她師嫂,亦或看在我教養你多年的份兒上,喊一句師娘———”

師雪凝簡直氣得吐血,憤然瞪著他。

去你妹的師娘!

去你妹的榻上歡奴!!

她雙拳緊攥,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上手掐死他!

虞世南看著她眼中激烈翻滾的情緒,勾唇笑了。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要她恨,

要她悔,

要她知錯認錯

……

“師兄,我們已經一年沒有見過了。”

“師兄,我每天都在想你。”

“師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照顧了我十四年,我早就把你當做這世上最親近之人了……”

虞世南晃了神魂,仿佛已沈浸在這溫柔鄉中。

下一秒,她勾起一抹壞笑:“所以你了解我的,我才不會善罷甘休。”

當他品出這話不對勁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她用香粉混著迷魂散,全部塗抹在了自己身上,然後自己偷偷服了解藥。

濃重的香粉讓虞世南一時沒有發現異常,等到迷魂散的味道漸盛時,他已經四肢發軟,昏倒在塌。

師雪凝從榻上起身,推開了身旁人,動作無情又冷漠。

她看著昏倒的虞世南,咬字極重,連連冷笑:“塌上歡奴……”

她將這些話當了真 ,

帶著滿腔失望跑了。

情劫突破後,她修為進階,重回無盡海邪殿,很快登上六大殿使之一。

她和邪殿做過很多交易,無論任務等級有多難,次次出手次次成功。

此後多年,惡名天下,無人能敵。

後來她為了自己的女兒反水當了叛徒,破壞了邪道謀籌多年的大計。

也給了一直看好她的殿主,當頭一棒。

*

侍內半跪在地,道:“殿主,屬下可立即前往黛山,將逃犯師雪凝,緝拿回殿———”

殿主的臉色陰郁,神情覆雜。

“不用。”

“我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她,我要逼她主動站出來,站到天下人面前去。”

侍內一頭霧水:“屬下愚昧,不知殿主您作何打算?”

師雪凝逃了十七年,十七年間追殺無數次脫身,怎麽可能會主動站出來?

好不容易逮住她,還不趕緊派人將她押回,待她跑了,豈不是又了無音訊了?

殿主笑了,眸中閃著一抹戲謔:“既然她們母女倆都在一起,自然是一出母女情深的戲碼。”

“我護培多年的命埋妖蠶,你現在可以去把它弄死了。”

“然後通知夜秉燭,讓他日日夜夜給我守在星河天前,一旦發現了那顆命星,立刻昭告天下,緝拿邪女師雪凝———”

命埋妖蠶,是他當初親手給虞聽晚種下的蠱蟲。

在那個繈褓嬰兒尚未離開邪殿前,他就已經意識到這胎的不對勁。

再者罷,他一直都缺一個牽制師雪凝的軟肋。

都知道師雪凝最寶貝她女兒,所以拿虞聽晚做軟肋,再合適不過。

虞聽晚並不知道這些,沒有離開邪殿前,她的意識一直都是模糊的。

她還不知道自己那麽小的時候,就吞了一條惡心的蠱蠶。十七年光陰流轉,早已鉆入這副軀體的命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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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副cp都偏恨愛,主cp是純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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