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反轉 二道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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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反轉 二道禁制
虞聽晚手上拿著星綏弓, 聞言立刻起身，凝視著遠處的皓天昴日鼎。
它已漸漸被黑氣淹沒，鼎的周圍依舊散發著聖光, 卻呵斥不退那些湮氣。
不止是它，整座山的地脈都在異變。
與之相關的一切, 花草林木枯萎雕零, 飛禽走獸受瘴而亡, 用不了多久, 待在這裏的人也會被湮氣吞噬，靈脈破散。
虞聽晚的眼神逐漸變得堅毅, 目光直直地看向昴日鼎, 提起了手中弓箭。
她也不信, 她不信天會不幫她！
既然百般設計著讓她投胎人間, 好不容易走到了這裏, 又為什麽阻攔她？！
她的掌心出了汗, 呼吸凝成一線, 再次拉動了星綏弓。脈中靈氣悉數湧出，在潤白的指尖幻化成箭，緊叩弓弦。
燕然、玄昭分別被江菱和謝珩纏住, 縱然有心阻攔, 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動作。
緋月瞥了他們一眼，眸中閃過一抹不屑, 隨即操控著湮氣先行吞沒這裏。
方才懸於頂的封山陣並未消散, 被湮氣逆轉後，成了壓制所有人靈脈的“湮陣”。
在場所有人的靈力，都在一瞬之間被強行打壓，失了控制。
枕長清等人幾乎被壓得不得喘息, 哪怕是脖頸上青筋縱起，漲紅了臉色，也驅動不了被湮氣堵死的靈脈。
而虞聽晚，她匯聚靈箭的速度也愈來愈慢。
搭在弦上的箭矢變得十分飄渺，看著毫無殺傷力。一箭飛去，不出十裏便要潰散成煙。
這樣的一箭，射與不射，似乎都沒有差別。
可她還是在堅持，勾著弦的手在止不住地發抖，小臂靈脈上的靈氣見縫插針地析出，點點匯聚在箭尾。
緋月見此嗤笑一聲，語氣輕飄道：“這一箭射出去，有沒有用你自己心裏清楚。但我保證，你的不忠…會加速你朋友的死亡。”
“如果你想讓他們死的話，就放箭好了———”
虞聽晚勾著弦的指尖一滯，瞳孔中閃過一抹猶豫。
她整整練了三天，三天□□出去數百支箭矢，全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一箭呢？這靈力含蘊最弱的一箭呢？
這一箭，又憑什麽與眾不同？
但……
“有區別嗎？”她驀地笑了。
“自古正邪不兩立，就算我沒有射出這一箭，你也依舊不會放過我們所有人！你威脅我，無非是因為你在害怕……”
緋月面上神色微凝，眸光暗了暗，嘴噙著一抹不明的笑容，盯著她的背影大聲問道：“我怕什麽？怕你？怕你一個神族棄子？”
虞聽晚不懂他的意思，攥著箭的手緊了緊，只待靈力匯聚完成。
“為什麽說我是棄子？”她問道。
“為什麽？”緋月詫異重覆，隨即發出一陣嘲弄的笑聲。
“神族闖了禍，扔下這麽大個爛攤子不管，獨獨留你一個轉世渡劫，你不是棄子……誰是棄子？”
“我倒是欣賞你，敢接下這個爛攤子，想必已經做好隨時赴死的準備了吧？”
虞聽晚：“……”
欣賞倒不必，她也是被玉泠花強行拽進輪回門的。
眼睛一睜一閉，人已經在繈褓了。
她從來都不怕死，對於她來說，只要靈魂不滅，死了反而是回家了。
虞聽晚眸光定了定。
只是，我家裏人還在等我凱旋呢……
她手指一松，靈箭如迅雷般飛去，遁入霧中，匆匆不見了蹤跡。
三秒過去，皓天昴日鼎的方向，依舊是一片死寂。
認了，她認了。
虞聽晚手臂垂落，無奈地閉上眼睛，手上松松握住星綏弓，渾身已然失盡力氣。
她這輩子再也不想碰弓箭了。
身後的緋月發出一陣狂妄的笑聲：“怎麽樣呢？你的堅持得到什麽了？簡直是愚蠢！”
“看在你這麽可悲的份兒上，我可以最後給你一個機會。”
緋月嘴角噙著一抹笑，眼神戲謔：“如果你願意摒棄神族，歸順於我，我就放你一馬……即便來日仙神屍橫遍野，我也能保你不死———”
她手上扔了弓，聞言笑了一聲，“我是棄子，你是什麽？”
“我自己把路走到了死局才算是棄子。而你，生在死穴上的一顆棋子，進退兩相難，寸步不可移。”
“你從厄難中化身，對天界神族心有不忿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該下凡禍害無辜之人。”
她拔下頭上的春水珠玉簪，簪子剎那間在手中變化為棍，擡臂直指緋月。
“棄子就棄子吧，就算我是棄子，也會是攔你最多的一個———”
緋月聞言神情頓變，咬牙隱忍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麽跟我鬥！”
他用湮陣，束住了除她以外的所有人。眾人腳下浮現一圈圈符咒，禁錮了他們的腳步和靈力。
一旦有人踏出一步，或者企圖匯聚靈力，都會遭受反噬，被湮氣趁機躥入，凝固神經，僵在原地。
“總掌他人命數，今日我就讓你看看你自己的命如何！”
緋月沖了上去，掌心迸出的邪氣如潮水般湧來，氣勢洶洶，倒映在她的青白瞳孔中。
殺氣即將襲面時，虞聽晚提起了手中玉棍。
清風明月第一式，定風波。
兩方完全對立的氣場雙雙凝滯，僅僅一瞬之間的僵持，很快分了勝負。
這幾天靈力耗盡的虞聽晚根本不敵緋月。她被震飛出去，連帶著武器渡厄也隨之脫手。
混雜其中的湮氣，從半空中俯沖向她。
她飛身旋空躲掉幾個，卻不想雙手雙腳都被他幻化的鎖鏈牢牢束住，動彈不得。
千鈞一發之際，謝珩不知何時掙脫了陣法。
灼灼紅光的妖火飛來，替她滅去了一些湮氣，剩下幾個漏網之魚，也都被他用身子擋住了。
他擋在她身前，挨下一擊後，額上的火紅妖印有了異動，身上也開始散著縷縷煞氣。
虞聽晚驚得瞳孔微縮，伸出手指尖輕顫，視線凝滯在他額前的妖印。
他欲要出手時，虞聽晚死死攔住了他，“你不能再運妖力了！”
湮氣趁機而入，侵襲了他的妖印，已經開始逆轉。謝珩此刻如果再強行運功，只會教它鉆了空子，一舉拉他墮邪。
虞聽晚放下話道：“就算我今天死在這兒，也不想看到你墮邪！”
她眉頭緊蹙，一時攥緊了拳頭，嘴角湧出一抹瘀血，強行沖破了脈中堵塞的湮氣。
“以我靈識，我之精魄……”
旁人對此一無所知，空華卻知道她想幹什麽。
她想自裁本體玉泠花的一葉，用兩百年精魄化為“追魂飛刃”。
就算殺不死厄難化身的緋月，也能破開他以此為賴的湮陣。
場面混亂，眾人被湮氣纏身，大都自顧不暇。
姑姑誰也沒在意，眼神始終落在一旁的婉娘身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沒有靈脈的原因，婉娘沒有被湮氣影響。
她眼神仿徨，不知所措，徒徒望著虞聽晚的方向，指尖被掐得泛白，眉頭緊蹙地擔憂著。
姑姑喚了一聲：“婉兒。”
她回頭發現姑姑面色沈重，眸中有些悲愴。
姑姑一手撫著她的臉頰t，指腹輕輕摩挲著。聲音低沈，無可奈何地嘆息道：“好孩子，是你的劫數到了……”
她看得通透，什麽這個劫那個劫，是天要來收她們婉兒了！
婉娘不明其意，乖乖蹲在她身旁，眼神中泛著迷惘。
“我曾經以為，怎麽也能護著你茍且過完這一輩子。可我錯了，是我這個老婆子太沒用，護不住神弓，也護不住你。”
姑姑蒼老的眸中閃著淚光，看著她的眼睛，搖搖頭道：“現在，我不得不解除你身上的兩道禁制。”
離得最近的枕長清聞言一楞，擡頭不可思議地看了過來。
堂堂黛山山主，為什麽要對一個普通的人族凡女設下禁制？還不止一道的禁制？
要知道玄門禁制，一禁身，二封魂，三轍命。
不是用來栓禁上古兇獸，就是用來封印滅世惡鬼的。
枕長清在心裏不禁感嘆道：
婉娘，究竟是何等人物啊……
姑姑的掌心懸於婉娘頭頂，一道聖光從她體內飛出環繞，她雙眸失色，相比之前，變得十分空洞麻木。
姑姑手一攥，纂刻著黑色禁印的聖光悉數破碎。婉娘渾身一震，體內靈魂仿佛也在發顫。
嗡鳴聲和陣陣梵音響徹腦海，聖光破碎後，隨即被一股黑氣淹沒，占據她的所有。
“姑姑……”婉娘開口，神情稍有怔然，明眸中有些瑩潤。
她醒了，沈睡在心鎖內的那個靈魂，時隔多年，終於再度蘇醒。
姑姑閉上了眼，無奈喟嘆：“去吧，這是你的債啊，你的…報應……”
“謝謝姑姑成全，還有，我曾經說想給您養老送終，是真的，不是為了討好您說的假話。”
她彎了彎眼睛，唇角勾出一抹笑容，聲音清亮又堅定。
像一個性子跳脫的蠻丫頭，和之前溫吞的婉娘簡直判若兩人。
姑姑意識到什麽，先前還掛著的感動急轉直下，冷哼一聲，“你說這些做什麽！我解禁制不是讓你去赴死的！”
“是，我知道。”
她勾唇笑笑，視線凝滯在緋月的背影，目光逐漸變得陰狠。
虞聽晚的身前，聖光泛泛將她包裹，一雙杏眼被照得通透，追魂飛刃的虛影已經隱隱匯聚成型。
渡厄提醒道：“你可想好了，玉泠花裁去一葉，跌落的神階可不少。她日即便你大道得成，也不一定能覆歸原位……”
“我不在乎這個。”
她實話道：“一輩子守在輪回境也沒什麽意思。我可以和沐婉姑姑一樣，做一個凡人，入六道輪回；或者去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花精，總比現在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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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漸漸被黑氣淹沒，鼎的周圍依舊散發著聖光, 卻呵斥不退那些湮氣。
不止是它，整座山的地脈都在異變。
與之相關的一切, 花草林木枯萎雕零, 飛禽走獸受瘴而亡, 用不了多久, 待在這裏的人也會被湮氣吞噬，靈脈破散。
虞聽晚的眼神逐漸變得堅毅, 目光直直地看向昴日鼎, 提起了手中弓箭。
她也不信, 她不信天會不幫她！
既然百般設計著讓她投胎人間, 好不容易走到了這裏, 又為什麽阻攔她？！
她的掌心出了汗, 呼吸凝成一線, 再次拉動了星綏弓。脈中靈氣悉數湧出，在潤白的指尖幻化成箭，緊叩弓弦。
燕然、玄昭分別被江菱和謝珩纏住, 縱然有心阻攔, 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動作。
緋月瞥了他們一眼，眸中閃過一抹不屑, 隨即操控著湮氣先行吞沒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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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人的靈力，都在一瞬之間被強行打壓，失了控制。
枕長清等人幾乎被壓得不得喘息, 哪怕是脖頸上青筋縱起，漲紅了臉色，也驅動不了被湮氣堵死的靈脈。
而虞聽晚，她匯聚靈箭的速度也愈來愈慢。
搭在弦上的箭矢變得十分飄渺，看著毫無殺傷力。一箭飛去，不出十裏便要潰散成煙。
這樣的一箭，射與不射，似乎都沒有差別。
可她還是在堅持，勾著弦的手在止不住地發抖，小臂靈脈上的靈氣見縫插針地析出，點點匯聚在箭尾。
緋月見此嗤笑一聲，語氣輕飄道：“這一箭射出去，有沒有用你自己心裏清楚。但我保證，你的不忠…會加速你朋友的死亡。”
“如果你想讓他們死的話，就放箭好了———”
虞聽晚勾著弦的指尖一滯，瞳孔中閃過一抹猶豫。
她整整練了三天，三天□□出去數百支箭矢，全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一箭呢？這靈力含蘊最弱的一箭呢？
這一箭，又憑什麽與眾不同？
但……
“有區別嗎？”她驀地笑了。
“自古正邪不兩立，就算我沒有射出這一箭，你也依舊不會放過我們所有人！你威脅我，無非是因為你在害怕……”
緋月面上神色微凝，眸光暗了暗，嘴噙著一抹不明的笑容，盯著她的背影大聲問道：“我怕什麽？怕你？怕你一個神族棄子？”
虞聽晚不懂他的意思，攥著箭的手緊了緊，只待靈力匯聚完成。
“為什麽說我是棄子？”她問道。
“為什麽？”緋月詫異重覆，隨即發出一陣嘲弄的笑聲。
“神族闖了禍，扔下這麽大個爛攤子不管，獨獨留你一個轉世渡劫，你不是棄子……誰是棄子？”
“我倒是欣賞你，敢接下這個爛攤子，想必已經做好隨時赴死的準備了吧？”
虞聽晚：“……”
欣賞倒不必，她也是被玉泠花強行拽進輪回門的。
眼睛一睜一閉，人已經在繈褓了。
她從來都不怕死，對於她來說，只要靈魂不滅，死了反而是回家了。
虞聽晚眸光定了定。
只是，我家裏人還在等我凱旋呢……
她手指一松，靈箭如迅雷般飛去，遁入霧中，匆匆不見了蹤跡。
三秒過去，皓天昴日鼎的方向，依舊是一片死寂。
認了，她認了。
虞聽晚手臂垂落，無奈地閉上眼睛，手上松松握住星綏弓，渾身已然失盡力氣。
她這輩子再也不想碰弓箭了。
身後的緋月發出一陣狂妄的笑聲：“怎麽樣呢？你的堅持得到什麽了？簡直是愚蠢！”
“看在你這麽可悲的份兒上，我可以最後給你一個機會。”
緋月嘴角噙著一抹笑，眼神戲謔：“如果你願意摒棄神族，歸順於我，我就放你一馬……即便來日仙神屍橫遍野，我也能保你不死———”
她手上扔了弓，聞言笑了一聲，“我是棄子，你是什麽？”
“我自己把路走到了死局才算是棄子。而你，生在死穴上的一顆棋子，進退兩相難，寸步不可移。”
“你從厄難中化身，對天界神族心有不忿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該下凡禍害無辜之人。”
她拔下頭上的春水珠玉簪，簪子剎那間在手中變化為棍，擡臂直指緋月。
“棄子就棄子吧，就算我是棄子，也會是攔你最多的一個———”
緋月聞言神情頓變，咬牙隱忍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麽跟我鬥！”
他用湮陣，束住了除她以外的所有人。眾人腳下浮現一圈圈符咒，禁錮了他們的腳步和靈力。
一旦有人踏出一步，或者企圖匯聚靈力，都會遭受反噬，被湮氣趁機躥入，凝固神經，僵在原地。
“總掌他人命數，今日我就讓你看看你自己的命如何！”
緋月沖了上去，掌心迸出的邪氣如潮水般湧來，氣勢洶洶，倒映在她的青白瞳孔中。
殺氣即將襲面時，虞聽晚提起了手中玉棍。
清風明月第一式，定風波。
兩方完全對立的氣場雙雙凝滯，僅僅一瞬之間的僵持，很快分了勝負。
這幾天靈力耗盡的虞聽晚根本不敵緋月。她被震飛出去，連帶著武器渡厄也隨之脫手。
混雜其中的湮氣，從半空中俯沖向她。
她飛身旋空躲掉幾個，卻不想雙手雙腳都被他幻化的鎖鏈牢牢束住，動彈不得。
千鈞一發之際，謝珩不知何時掙脫了陣法。
灼灼紅光的妖火飛來，替她滅去了一些湮氣，剩下幾個漏網之魚，也都被他用身子擋住了。
他擋在她身前，挨下一擊後，額上的火紅妖印有了異動，身上也開始散著縷縷煞氣。
虞聽晚驚得瞳孔微縮，伸出手指尖輕顫，視線凝滯在他額前的妖印。
他欲要出手時，虞聽晚死死攔住了他，“你不能再運妖力了！”
湮氣趁機而入，侵襲了他的妖印，已經開始逆轉。謝珩此刻如果再強行運功，只會教它鉆了空子，一舉拉他墮邪。
虞聽晚放下話道：“就算我今天死在這兒，也不想看到你墮邪！”
她眉頭緊蹙，一時攥緊了拳頭，嘴角湧出一抹瘀血，強行沖破了脈中堵塞的湮氣。
“以我靈識，我之精魄……”
旁人對此一無所知，空華卻知道她想幹什麽。
她想自裁本體玉泠花的一葉，用兩百年精魄化為“追魂飛刃”。
就算殺不死厄難化身的緋月，也能破開他以此為賴的湮陣。
場面混亂，眾人被湮氣纏身，大都自顧不暇。
姑姑誰也沒在意，眼神始終落在一旁的婉娘身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沒有靈脈的原因，婉娘沒有被湮氣影響。
她眼神仿徨，不知所措，徒徒望著虞聽晚的方向，指尖被掐得泛白，眉頭緊蹙地擔憂著。
姑姑喚了一聲：“婉兒。”
她回頭發現姑姑面色沈重，眸中有些悲愴。
姑姑一手撫著她的臉頰t，指腹輕輕摩挲著。聲音低沈，無可奈何地嘆息道：“好孩子，是你的劫數到了……”
她看得通透，什麽這個劫那個劫，是天要來收她們婉兒了！
婉娘不明其意，乖乖蹲在她身旁，眼神中泛著迷惘。
“我曾經以為，怎麽也能護著你茍且過完這一輩子。可我錯了，是我這個老婆子太沒用，護不住神弓，也護不住你。”
姑姑蒼老的眸中閃著淚光，看著她的眼睛，搖搖頭道：“現在，我不得不解除你身上的兩道禁制。”
離得最近的枕長清聞言一楞，擡頭不可思議地看了過來。
堂堂黛山山主，為什麽要對一個普通的人族凡女設下禁制？還不止一道的禁制？
要知道玄門禁制，一禁身，二封魂，三轍命。
不是用來栓禁上古兇獸，就是用來封印滅世惡鬼的。
枕長清在心裏不禁感嘆道：
婉娘，究竟是何等人物啊……
姑姑的掌心懸於婉娘頭頂，一道聖光從她體內飛出環繞，她雙眸失色，相比之前，變得十分空洞麻木。
姑姑手一攥，纂刻著黑色禁印的聖光悉數破碎。婉娘渾身一震，體內靈魂仿佛也在發顫。
嗡鳴聲和陣陣梵音響徹腦海，聖光破碎後，隨即被一股黑氣淹沒，占據她的所有。
“姑姑……”婉娘開口，神情稍有怔然，明眸中有些瑩潤。
她醒了，沈睡在心鎖內的那個靈魂，時隔多年，終於再度蘇醒。
姑姑閉上了眼，無奈喟嘆：“去吧，這是你的債啊，你的…報應……”
“謝謝姑姑成全，還有，我曾經說想給您養老送終，是真的，不是為了討好您說的假話。”
她彎了彎眼睛，唇角勾出一抹笑容，聲音清亮又堅定。
像一個性子跳脫的蠻丫頭，和之前溫吞的婉娘簡直判若兩人。
姑姑意識到什麽，先前還掛著的感動急轉直下，冷哼一聲，“你說這些做什麽！我解禁制不是讓你去赴死的！”
“是，我知道。”
她勾唇笑笑，視線凝滯在緋月的背影，目光逐漸變得陰狠。
虞聽晚的身前，聖光泛泛將她包裹，一雙杏眼被照得通透，追魂飛刃的虛影已經隱隱匯聚成型。
渡厄提醒道：“你可想好了，玉泠花裁去一葉，跌落的神階可不少。她日即便你大道得成，也不一定能覆歸原位……”
“我不在乎這個。”
她實話道：“一輩子守在輪回境也沒什麽意思。我可以和沐婉姑姑一樣，做一個凡人，入六道輪回；或者去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花精，總比現在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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