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同生共死闖一遭 你的生路,由我來闖。……

關燈
第12章 同生共死闖一遭 你的生路,由我來闖。……

托著長尾星光的牽絲線被人喚出,飛入了沈寂的璇天境門。如同飛螢點水,蕩起了境門的點點波瀾。

在外看似微不足道,渺小不可依。

可璇天境內,空中一道亮光乍現,將原本完整的幻境,劈出一道閃電般的裂隙。

虞聽晚和謝珩傻眼了,兩人緩緩站起身,驚異地盯著那道白茫的裂隙。

“幻境…要崩塌了嗎?”她道。

“不,”謝珩回道:“是玉真派的歸墟引。”

她在輪回境修行多年,對於人間自創的法器,一概不知。

歸墟引,原是古世兵家軒轅所創,隨後作為依附禮獻給了玉真派。

謝珩見她面上仍然茫然,便解釋道:

“一個能夠打通術法壁壘的穿梭器。”

她聞言眼前一亮,“那我們就是有救了?!”

謝珩點了點頭,“也許吧。”

那道裂隙中飛來了一道牽絲線,拖著長尾星光,繞著謝珩不斷飛璇。

虞聽晚好奇地用指尖點了點,牽絲線在飛來之前便認了氣息。探尋到不一樣的氣息後頓時發了威,將她逼得後退幾步。

她神情懵懂,歪了歪腦袋,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謝珩下意識想去扶她,卻被這絲線束住,動彈不得。

它繞著他不斷飛旋,很快便要將他帶出這方天地。

他眼前的一切,風雪交加的夜、姑娘茫然的眼,都慢慢變得透明。境外飛旋的黃沙闖入他的視線,從蒙蒙黃霧變得粒粒清晰。

於他而言,他是靜止的,是這兩方天地正在交換。

謝珩忽地看到了許多道迷蒙的人影。

已經坍塌的玄武上,圍著一眾人,面色凝重。

他還聽見了有人正在起爭執。

兩個人,一老一少,譴責著另一個人。

這本沒什麽,可謝珩偏偏在他們口中聽到了虞聽晚的名字。

誰要棄她?

又是誰待她無情無義?

他盯著那道即將消失的身影十分疑惑,難道虞聽晚仍在璇天境裏不成?

謝珩看著他們爭執的嘴臉,頓時明白了什麽。隨即立刻揮劍,勢要斬斷身上的牽絲線。

他既說了會護她周全,斷沒有棄她一人在境中的道理。

謝元培當即大叫一聲,“別動!我們這是在救你!!”

千山派的幾個族老頓時慌了,七嘴八舌的開口阻攔。

“你瘋了不成!趕緊住手啊!!”

“謝珩,你給我住手,就算要死也不能給我死在璇天境裏!!”

“不識好歹的東西,你知不知道這可是最後一道能救你的牽絲線!”

他聞言擊打的更加猛烈了,生怕來不及一般,恨不得自爆靈脈,破開這該死的牽絲線。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拼了命的自葬生機。

罵罵咧咧的雲時和葉蕁也楞住了,不再與虞世南動手,將目光放在了那道未成的虛影上。

少年眼神執拗,發了狠地掙脫著身上的牽絲線,仿佛這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他原本穿著一身雲綢錦緞的白袍,如今身上的血汙和朱紅繡紋混雜在一起,血跡斑斑,狼狽不堪。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在裏面吃了苦頭,遇到了足以喪命的險境。

即使這樣也要回去,當真不是瘋了嗎?

他啟用了劍身獻靈咒中的力量,在所有人的矚目下,一劍利落地斬斷了歸墟引的牽絲線。

束縛著他的星光悉數散去,巨大的反噬波動震開了圍觀的眾人。

位於波動中心的他,身子猛地一震。

隨著他一口鮮血噴出,失力半跪在地。玄武臺上,那道即將成形的虛影消散,他周圍的一切再次覆位。

黃沙被飛雪代替,重重人影四散而去,耳邊的一片罵詞驚呼也被風聲淹沒。

“謝珩!!”

一道清澈的聲音傳入耳畔。

縱使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他還是笑了。

至少他聽到了朔風呼嘯中,那道充滿關切的聲音。

虞聽晚見他吐血,連忙朝他跑近。在看到他的傷情後,臉上的疑惑全然變成了擔憂。

他擡手擦去了嘴角血絲,露出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動作灑脫又不羈,那張英厲的面龐,卸下幾分冷意就變得俊美出奇。

一雙冷眸完全放松下來,柔順的看著她,直攝人心神。

虞聽晚扶住他,探了探他的脈搏,見他體內璃火癥未有發勢,才安心下來。

她問道:“是穿梭器失效了嗎?你怎麽還在這兒?”

謝珩聞言眼眸微垂,不敢與之對視。

她的眼睛太幹凈了,裏面總是閃著細碎的光輝,有著未經世事的純真無邪。仿佛是一汪清澈的泉水,藏著滌凈人心的本領。

若她知道自己被親生父親拋棄,不知道會有多難過。謝珩近乎想象到了她紅著眼眶,滿眼失望落寞的樣子。

他張了張嘴,選擇了隱瞞,“反正,那些都不重要…”

“什麽意思?”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眉頭輕蹙不解的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謝珩忽地站起身,語氣極為認真,“用不著別人救,我自會帶你闖出一條生路。”

一縷牽絲線算不了什麽,

你的生路,由我來闖。

他伸手握住了虞聽晚的手腕,將蹲在雪地上的她拉了起來,動作輕柔卻有力。

虞聽晚本以為他是在托大,可是看到他的眼神後,又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眼睛裏的情緒覆雜,從前裏面蘊藏的冰霜悉數融化。他卸下了所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此時此刻,只剩下一個少年拏雲攫石的決心。

在他心裏,他用不著別人利益權衡下虛情假意的救助,虞聽晚也用不著任何偽善之人的憐憫。

他們自己,也能闖出一條生路。

*

在調整休息過後,他們找到了那條茍延殘喘的螭龍。

它身上的鱗片被悉數脫落,光禿禿的可憐巴巴地蜷縮著身子。全然沒有了那副睥睨眾生的威儀。

先前謝珩的璃火爆發,只焚了它半身鱗片就被它逃走了。然而餘火雜息未滅,順著脈絡蔓延瓦解了它剩下的鱗片。

如今,它只剩下一片護心麟。

身上沒了鱗片的它,醜的都有些嚇人。

謝珩正欲動手,被虞聽晚攔了下來。

“它多年修行不易,若肯降伏的話,不必直取它性命。”

她看著面前盤踞的螭龍,開口道:“若你肯破開識海放我們去下一重幻相,我可以滅掉你脈絡中游走的熱息!”

螭龍忽地向前伸展,湊到她身前,一點點的打量著她,似乎在思考她話中真假。

她眉眼一彎,眸中閃過一抹狡黠。竟是同它打起了感情牌,壓低了聲音道:“霧綃仙子我也是認識的,她雖脾氣大了些,可向來都是寬宏大量。”

“就算你今天主動破開識海,她也不會真的如口上說的那般把你抽筋扒皮。”

聽到霧綃仙子這四個字,它明顯驚詫了一瞬。不明白面前這個凡間女子,是怎麽知道天上仙子的名諱的,還對她的脾氣秉性一清二楚?

它縮了縮身子,知道她來歷不凡,多半是天上哪個神仙的轉世。

於是它伏下身子,很快便歸順了。

她試了幾次,然而如今靈力有限,實在不夠捏出凈息訣。於是她將咒訣教給了謝珩,讓他照著樣子去幫這條螭龍滌凈氣息。

他瞥了眼那條醜得不行的螭龍,輕蔑地嗤道:“麻煩,殺了算了。”

虞聽晚蹙眉咬了咬唇,這人殺心怎麽那麽重?

那條螭龍是通人性的,聽到他的話哀嚎一聲,隨即爬到虞聽晚身後。龐大的身軀躲在少女嬌小的身子後,畏畏縮縮地蜷縮著,實在滑稽。

虞聽晚頗有些頭疼,她得想辦法改改謝珩的性子。不然哪天,他要是真成了邪神,隨意一個理由便能屠戮天下。

“你…”她剛欲開口說教,卻在他陰狠的眼神中,看出了兩分輕易不可察覺的怨念。他似乎十分不滿,她擋在螭龍的身前。

謝珩一把將她拉了回來,提劍對著那條螭龍。“它剛剛逼得我紊亂失控,難道不該死嗎?”

隨即又瞪著那條螭龍,厲聲道:“裝什麽?有本事就跟我鬥到底!!”

螭龍不是不想跟他鬥,是實在鬥不起。

龍鱗於它而言是一種修為外化的武器,失去了通身鱗片的它已是修為大減,真要跟謝珩這個小瘋子鬥,實在不合算。

虞聽晚雙手很快覆上了他提劍的手,輕聲哄道:“打打殺殺不是更費力氣嗎?凈息訣很簡單的,我教你好不好?”

謝珩手上動作一僵,偏眸就對上她似春水般柔和的雙眼。他心神輕顫,收起了刺人的鋒芒,慢慢放下了劍。

虞聽晚眼眸一亮:“你答應了?”

他的眼神不經意地向旁側撇去,皺了皺眉頭,別扭t道:“我寬宏大量,勉強…放它一馬。”

虞聽晚接著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向他演示,補充道:“如果哪天你心情不好的話,也可以用凈息訣,散去你心中的郁悶之氣。”

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個有用的術法。

謝珩半信半疑地照著她的方法去運轉,還真的從指尖躍出了點點白色光芒。

那些白光匯聚在一起,替螭龍滅去了脈絡中那幾縷微弱的餘火熱息。

它瞬間舒適了不少,一聲龍吟穿破長空,額間散出點點光芒,主動破開了自己的識海。

主宰獸識海破開後,天空上的星圖很快有了異動。

蒼龍七宿星光黯淡,將所有星力傳遞給了玄武第三宿,女宿。

虞聽晚昂起腦袋,盯著它的變化。

空中的那顆女宿,光芒漸盛,濃重的夜幕上點點星光圍繞著它,逆向旋轉著。

她見此便明白了星陣的運行規律。

璇天境以二十八星宿作陣。

陣法的運行分內外兩重:外行,東西南北四個大的方位,按照逆時針方向運轉;內行,以二十八星宿五行相克的屬性為變換。

她們目前所處的這重幻相,是東方蒼龍第七宿,箕宿。

箕宿的五星屬性為水,而女宿五行屬性為土。土克水,這兩重幻相的氣息也會相互克制。

闖入者破開了東水幻相後,便會被拉入屬性相克的北土幻相。他們剛剛破出幻相,身上必定會沾染東水的氣息,到了北土之後,即使什麽都不幹也會被壓制。

虞聽晚在心裏嘖嘖兩聲,霧綃仙子設下的這陣法已經不是一般的坑人了,她是奔著奪人性命去的吧?!

不及她過多抱怨,周遭的天地已經開始了變換。

無盡的風雪以他們為中心形成漩渦,周圍的一切雪粒子般瓦解消散,又重構。

風止雲靜之時,他們已經被拉入了北土幻相。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