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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璃火癥 “因為,我是天上的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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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璃火癥 “因為,我是天上的神仙啊——……

達成共識後,虞聽晚解開了對他靈脈的封閉。

收針時,她對謝珩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她杏眼微瞪,威脅道:

“我能封你一次,就能封你第二次,你可別耍什麽歪心思。”

謝珩睨了她一眼,唇角微勾,對於她的威脅只覺得好笑。自己若是想殺她,簡直輕而易舉。

他的視線落在了她手中金針上,眸光一沈,“你在不周山上治病,也習得了聖手天醫的醫術不成?”

虞聽晚的動作僵硬了一秒,隨即自然道:“久病…成醫嘛。”

她沖他莞爾一笑,眼中含著幾分驕傲,瞳孔中倒映著雪地的亮光。笑容如霽月光風般清澈透亮,宜人舒情。

“我的本事,可比你想的大。”

話畢,她擡手向天空投註一抹靈氣。

藍色光芒從指尖躍出,順著手臂直上雲霄,原本一片茫茫縹緲的天空,頓時如撥開重霧般,驚現二十八顆星宿。

二十八顆星宿閃爍,被不同的星息連接,在天河中緩緩浮動。

這就是璇天境的陣機,投入這抹靈氣後,陣機將一直顯露於半空作為指引。同樣的,這方天地的主宰獸,也會意識到有人闖入,主動現身與之廝殺。

其中最亮的一顆,東方第七宿,就是他們所在的這一重幻相。

“你需要破開主宰獸的識海,然後我們就會被拉入下一重幻相,屆時我就知道這星陣的運行規律。知道規律後,破開幻境便不成問題。”

謝珩盯著她,那雙黝黑的眸子裏仿佛有許多話想說,最終薄唇微抿,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虞聽晚看著他的神情,心下了然,逗弄的心思縱起。

她雙手環抱,昂頭盯著他促狹一笑,鬼靈精怪道:“我猜你是想問我,怎麽知道這些的吧?”

謝珩冷笑一聲:“沒必要。”

“反正你嘴裏沒幾句實話,問了也是白搭。”

她眨了眨眼,無辜道:“誰說的?”

“謝珩,你問我,問我我就告訴你。”

他神情猶豫,看著對方那張人畜無害的面龐,選擇信她一回。薄唇微啟,有些別扭地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虞聽晚忽地踮起腳尖,伏在他耳畔。

她的身子湊了過來,揚起的發帶打到他脖頸,泛起一陣癢意。獨屬女子的溫熱氣息噴灑在耳畔,鼻間縈繞著恬淡的花香。

謝珩半邊耳廓唰地漲紅,那點紅暈如同初生的常春藤一般,借著心裏的悸動,不斷向上攀爬,覆上他的脖頸,甚至於他先前冷漠英厲的面龐。

少女巧笑倩兮,狡若靈狐。

謝珩看不見她,只是聽著耳邊輕淺的笑聲,也能想象到她此刻靈黠的神情。

“因為…我是天上的神仙啊,有關天上的事情,我當然都知道!”

他楞了兩秒,腦中如同放煙花一般炸響。

直到她腳跟落地,與自己拉開了距離,他才反應過來少女說了些什麽荒唐話。

謝珩頓時神情慍怒:“你敢戲弄我?!”

虞聽晚卻沒有一點兒逗弄後的開心。她撇了撇嘴,眼神有些落寞,蛾眉微蹙道:

“我沒有戲弄你,這是我的秘密,我只同你一個人講過…”

在幻境裏的事情,不受九重闕的監控,她方能暢所欲言。

謝珩覺得很奇怪,也很不可思議,她說出了這麽荒唐的事情,怎麽還能一副委屈的模樣看著他?

“天上的神仙?”他壓下了怒氣,咬牙切齒的重覆道。

虞聽晚不怕死的點了點頭。

她的身後,逆風驟起。t

風中的雪粒子密密麻麻,如同銀刃般銳利鋒芒,碰撞時甚至發出了鏘鏘的清脆之音。

雪粒拂過她的發髻,水色發帶頓時被割裂,那抹藍色在謝珩的瞳孔倒映,一閃而去。

他的怒氣霎時消解,迅速地將她拽了過來,側身躲過。

謝珩順手捏訣,築起了屏障,那些雪粒子有力地襲打在屏障上,風雪的呼嘯聲再也蓋不住這錚錚震響。

虞聽晚瞳孔微縮,被他拽的踉蹌兩步,

這才意識到危險的襲來。

是主宰獸…

這層幻相的主宰獸這麽快就找過來了!

她回身望去,一條龐大的冰龍赫然懸在空中。

龍尾輕掃,雪霧頓散。

它的身軀巍峨懾人如山,蜿蜒盤踞似川。通體的雪白細鱗,隱隱藏於風雪天地。一雙灰蒙泛藍的瞳孔緩緩睜開,吐息成霜,似有冰淩襲面而來。

縱使頭上無厲角,依舊古老威嚴,垂眸睥睨著一切。

虞聽晚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地看著它,這是已經接近開悟境的螭龍。

那機要閣的仙子怎麽那麽殘暴,這種古獸適合放在試煉裏嗎?!

謝珩的屏障已經蛛網密布,頃刻將破,然而這也只是那條螭龍的吐息罷了。

他卻不見急惱之色,面上依舊沈穩。甚至於嗤笑一聲,沖虞聽晚道:“你不是神仙嗎,怎麽不降了它?”

虞聽晚眉頭輕蹙,大難臨頭了這人還有心思玩笑。

她嘖了一聲敷衍道:

“你就當我是沒有法力的墮仙吧!”

“…嘴還挺硬。”

屏障徹底破裂前,他朝虞聽晚施了一道術法,隨即將她推遠。

謝珩輕蔑地看著它,囂張的氣焰吸引了它的全部視線,故而身上有隱身屏障的虞聽晚不會被註意。

鋒銳的雪粒子襲卷其內,他提起了承影劍,與之相抗。

劍氣一橫,便削減了大半風勢。

謝珩主劍修,術法抵不過這條螭龍他並不意外。若自己引以為傲的劍術也奈何不了它,他才會面露慌色。

他的那柄承影劍,是蓬萊海氏世代相襲的寶劍。

每一任海氏宗主死亡前,都會將自己的本命靈源傳渡給承影,故而造就了它的強悍。

劍身兩刃鋒銳,中間雕刻的紋理,是海氏獨有的獻靈咒。這裏匯聚了所有前人的靈源,隱隱泛著金光,能夠喝退一切邪祟。

然而這把劍,本不應該傳給謝珩一個外姓子。

姑瑤草壓不住謝珩的病癥,正如葉蕁當年所言,只是減緩痛楚罷了。隨著他年歲漸長,修行日佳,璃火焚身便愈加難忍,極易墮道。

承影劍的劍氣肅重凜然,金光強悍。能夠最好的抑制他在修煉時的走火入魔。

海明珠以受任祭祀聖女為代價,向族中換來了這把寶劍。

一個微雨朦朧的夜晚,她假死脫身離開了千山派,離開了謝珩。孤身回到蓬萊島,成為祭祀嶼的聖女。

她的肉身化為一座金塑神像,靈魂將在大殿中長燃不熄,永失自我。

然而這些,謝珩通通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失去理智後誤殺了母親。

所以他格外痛恨自己。之後璃火癥再發時,獄火焚身也好、靈魂磨滅也罷,他都認為這是自己應得的痛楚。

於是他不再哀嚎,不再哭泣,反而開始“享受”。似乎只有這樣刻骨銘心的痛,才能贖下他的罪業,才能讓他安心的活著。

而如今他活著的理由,只有曾經微茫渺小的一個承諾。

……

長劍氣勢如虹,利落的破開風場,挾著落雪卷起陣陣風暴。

在迷惑螭龍視線的同時,不要命的飛身向前,想要一劍刺破它額間銜著的龍珠。

螭龍一尾輕掃,頓時破開迷霧,將他甩在百米開外。

謝珩持劍撐地,驀地吐出一口鮮血。

那抹腥紅砸在凈白的雪地裏,十分顯眼。他眼神輕微渙散,嘴角的血絲垂墜,胸腔中有再度嘔血之勢。

他擡手,隨意擦去了血漬。

擡頭看向螭龍時,一雙寒眸浸滿了肅殺之意。“以我之軀,載向過往。勢有八方,順我無極——”

他開口念起了劍訣,承影劍被靈氣催動,在他的身後霎時幻化出了十九把分身。

“四方束!”隨著他一聲令下,四把利劍瞬發,朝螭龍襲去。

“增!!”

一共六把利劍,載著不可抵擋的金光束縛住螭龍,隨即開始瘋狂游走。躲避它攻擊的同時,剝離了它的鱗片。

鱗片下的血液浸出,漸漸染紅了它雪白的身軀。

螭龍發了怒,沖著謝珩的方向發出了一聲震撼天地的嘶吼。

周圍聲波滾滾,轟鳴聲如同雷電般在天地間回響,激蕩起層層氣浪,空氣都為之震顫。風、雪、雲、土都被這股力量撕扯得翻滾不息……

隱身的虞聽晚也被逼得不斷後退,隨即俯下身子,雙手撐地,艱難擡眸去看謝珩的狀態

他全身的靈力都用來操控那十九把劍,沒有多餘的力量能夠屏蔽五感。

他只能生生忍下,咬牙堅持著,雙耳已經開始淌血。

很快,他那邊忽地爆發出一道紅光,強勢的壓住了螭龍的所有力量。

那實在是一股詭譎的紅光,周圍全是黑紅的煞氣。晦暗的氣息縈繞著他,企圖鉆入他的心脈,侵蝕他的一切。

此時的謝珩,璃火癥發。

火曜石的氣息在他全身脈絡游走,激起了他的狂躁瘋魔,也最大程度的激化了他的靈脈。

他的靈氣已經不再是正常的光芒了,變成了一片腥紅血色。

他像是入魘了一般,失去了自我意識。全身青筋泛紅,仿佛埋入地底的巖漿,透著灼人的火光。

螭龍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他像個瘋子一般的進攻,烈火沖天,焚了它半身鱗片。

螭龍哀嚎一聲,用盡力氣掙脫了他的束縛,長空中劃過一道迅影,幾個瞬息之間它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翻滾的雪原並未就此平靜,一片蒼白中,少年跪地嘶吼,身魂都承受著地獄之火的煆燒。

虞聽晚小跑過去,見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儼然有墮落成魔之勢。

她眼疾手快,鉗制住他要自殘的雙手。謝珩額間的玉泠花印隨之浮現,散發出的清氣,絲絲縷縷緩解著他的煞氣。

這株玉泠花已經在他的心脈幻根,能夠連通他通身脈絡。那些黑紅煞氣,正是因為感應到玉泠花的存在,才一直未敢靠近心脈要地。

虞聽晚心下了然,玉泠花有這世上最溫和的力量,剛好能克制火曜石的烈性。

於是她擡手施法,催動著謝珩體內的玉泠花,企圖幫他逼出那些入侵的煞氣。

他眼中的猩紅慢慢緩和,神色怔楞地盯著面前的少女。

體內的玉泠花散發出許多清氣,讓他回轉了一絲理智。

他急促的呼吸陡然一滯,驚的唇齒微張,胸腔中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嗤笑:

“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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