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綿綿叫娘 “說不定啊，人家這就是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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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綿綿叫娘 “說不定啊，人家這就是借著……
羅勤之一大早就被娘推醒, 睜眼看著滿眼發愁的娘親連忙坐起身來：“娘，怎麽了？”
可羅大娘卻只是皺眉看著兒子：“勤之，你跟娘說實話, 你是不是欺負人家林姑娘了？”
“咱們羅家雖然不富裕，但你究竟是讀書人，若是當真做出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可是要惹上災禍的！”
羅勤之一頭霧水，連忙披著衣衫起身：“娘您坐下好好說，到底怎麽了？怎麽提起林姑娘了？”
羅大娘扯著他的胳膊帶到了窗口，“你瞧瞧，林姑娘這小身板一大早就給咱家燒水燒飯的, 我出去攔著她她卻也不走, 就非要這麽做。”
“而且還送來了不少的好東西，但這終究是拿人手短, 你若是跟人家沒什麽, 她怎麽這麽殷勤？”
“兒啊, 娘就你這麽一個指望了, 你可不能走上壞路啊！”
眼看著屋外還飄著小雪, 但林稚瘦小的身軀卻在外面忙碌個不停, 羅勤之心中一緊，手忙腳亂地穿好了冬衣連忙跑了出來。
“非衣！你這是做什麽？”
手中的鍋鏟被人奪了過去，林稚不自覺地縮了縮手，躲開了羅勤之想要拉她的動作。
“沒什麽, 我只是想盡我所能幫你們做點小事......”
可她話是這麽說，羅勤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明白她有事相求。
面上表情有些晦暗，卻還是嘆了口氣將人請了進去。
“非衣, 你想說什麽直說就是了，若是我羅勤之能幫得上你一定不會推辭！但你若是如此，可是折煞我了。”
看著面前淳樸踏實的母子倆，林稚心中滿是愧疚，可想著大話已經放了出去，若是不找上羅勤之，只怕裴瑯不會這麽輕易地松口。
“是這樣的......我想請勤之兄弟，假扮我的未婚夫婿......”
這話才一說出口，林稚就看見羅勤之的臉歘的一下紅到了脖頸，整個人都羞赧起來。
羅大娘倒是有些疑惑：“林姑娘，你這樣好的姑娘若是傳出了這樣的事，豈不是日後都要麻煩了？”
“我家勤之是男子自然不怕這些，但你......”
羅大娘的話沒有說完，但林稚也明白，這麽小的一個平宜村，只怕這事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的接近她了。
但林稚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她堅定地搖了搖頭：“我自己從來就沒有想過這些，如今也只是看勤之兄弟願不願意答應，若是他不答應我也不會強求......”
“我願意！”
羅大娘有些意外地轉頭看向兒子，看著他滿臉的雀躍心中隱隱有些預感，但卻什麽也沒說。
“咳咳......我的意思是，非衣你這麽照顧我娘，如今需要我幫忙我自然是願意的。”
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表現的不妥，羅勤之連忙換了個說辭。
“但你如此，是不是因為那個人？可你之前不是說此舉不妥？如今可是想通了？”
林稚垂下眸子，心中卻百感交集，之前拒絕他不過是怕連累羅家。
只是如今裴瑯的態度她已經明了，只要他還顧及自己，就不會對羅家人下手，這是自己的籌碼。
她太了解裴瑯了，他是個不願意低頭的人，即便面對的是蕭霆，他也從來沒有低過頭認過錯，更不會容忍別人對他的顏面不管不顧。
只要讓他得知自己要定親的消息，讓他死心，或許還能恢覆到從前的平靜生活。
只是......一想到綿綿，她的女兒，林稚的心又忍不住揪痛起來，她的女兒還那樣小那樣脆弱，正是需要她在身邊的時候，可偏偏她卻只能躲在見不得光的角落。
但這樣的沮喪也只是一時的，林稚只要一想到曾經在京城遭受的冷眼，就想明白，自己這個身份的母親對於綿綿來說，沒有要比有更好。
沒有自己，綿綿就是首輔之女，可有了自己，綿綿就成了一個身份低賤孤女的女兒。
或許日後裴瑯還有會身份更加高貴的夫人，即便是繼母，但綿綿的身份也會大不相同......
收起了心中的不舍和愧疚，林稚漸漸冷靜下來等著羅大娘的回答。
羅勤之的態度已經很明朗了，但這件事畢竟是冒險，如果羅大娘不同意，她也不會一意孤行的。
“羅大娘，我感激您對我一直以來的幫助，我對您的回報不過只是一點點而已，今日這件事或許是我最後一次向您求助。”
“但您若是不願意大可以拒絕我，我還能想到旁的法子的。”
羅大娘聽了這話，卻又看了一眼自己兒子，忍不住嘆了口氣：“林姑娘，你是個好姑娘我明白，今日之事你也定是沒有旁的法子了，這件事我同意。”
“但我希望你們都要好好的，我年歲大了，經不得任何的打擊挫折了，只希望你們都能平平安安。”
羅大娘的話音才落，羅勤之就連忙起身要去鎮上：“既然做戲就要做全套，我這就去買些喜餅喜糖去分給鄉親們，也讓他們都知道這事。”
林稚追出去時將一包銀子放在羅勤之手中，見他不收卻依然強硬地塞進他手裏。
“若是你不收今日說的就不算數了，本就讓你擔著危險，不能再讓你破費。”
羅勤之攥緊了手中的銀子，表情卻有些覆雜：“非衣，你知道的，我不想讓你與我如此客氣，都是我情願的。”
林稚稍稍躲開了他炙熱的眼神，“我知曉你情願，但我心中會有愧疚，收下吧，讓我安心。”
羅勤之原本還想說些什麽，卻在看見她眼中的坦蕩時又沈默下來，那雙眼中有感謝卻沒有情意。
“......我明白了，我會按照你說的做，不會自作主張的。”
等到羅勤之的身影再看不見，林稚這才嘆了口氣去了兄嫂家中，這些日子她生怕給裴明禮惹麻煩，都不敢過去。
如今......只怕也不用擔心了。
“阿稚，你當真想好了？”
聽了她的話，裴明禮和馮玉嬌的臉色都不算好，眼含擔憂地看著她：“其實羅勤之此人也不錯，與你也算相配，更何況還對你如此用心，若是換了旁人只怕是接受不了此事的。”
“而且他家就是孤兒寡母，也不怕你嫁過去了受欺負。”
“只要你將此事說清楚，他們若能接受你們便順理成章地成親也好啊？”
可林稚卻搖了搖頭：“嫂嫂，我不想拖累他們。”
“我可以求他們幫忙一時，卻不能得拖累他們一世。”
“如今有綿綿在，我心中就不可能放得下，我身上還背著秘密，我不願意將這些痛苦帶給原本能平靜生活的他們。”
“我想好了，等裴瑯離開，我也會離開平宜的。天大地大，去哪還沒有個我的容身之所了？”
林稚的語氣輕松，可卻聽得裴明禮眉頭緊皺：“胡鬧，你一個姑娘家獨身一人能去哪？身上還帶著錢財若是被人盯上可怎麽好？”
“你讓我們怎麽能放心，讓我怎麽跟我母親和舅舅舅母交代？”
林稚難得在兩人面前露出了小女兒的性子，耍賴一般地晃了晃頭：“罷了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如今想得再多也沒用。”
恰好馮玉嬌的肚子有些抽痛，這件事也就被這麽打岔過去了。
羅勤之的辦事效率極高，不過一日，整個平宜村上下都知曉了羅家要娶那個病秧子了。
“這姑娘漂亮是漂亮，可這一年半載的藥錢都得多少了？這老羅家真是糊塗了！”
“可不是，自家孤兒寡母的還供著兒子讀書，如今好不容易考取了舉人，竟然還鬧了這麽一出，那林非衣別是狐貍精轉世吧......”
似乎是聽見了林稚的名字，趴在一旁草垛裏的人影驟然動彈起來，口中含糊不清地嗚嗚著，卻始終讓人聽不清他說的什麽。
看著渾身襤褸的王鐵匠，眾人連忙嫌惡地走遠了些，懷裏揣著羅家送的喜餅往家裏走：“這王鐵匠也真是作孽，喝酒竟然將自己都喝得癡傻了。”
“原本好好的鐵匠鋪也沒了。”
“可不嘛，聽聞從前他還想求娶那林姑娘，如今成了這樣......都是命啊。”
“公子......”
一個茶盞飛到臉前時，行雲連忙伸手抓住，心有餘悸地連忙跪下求饒：“公子恕罪！”
裴瑯陰著臉從房中走出來，眸中沒有半分的溫度，冷得像是要凍死人：“這就是你說我的萬全之法？”
“如今這定親的喜餅都送到我手上了！”
廉價但喜慶的喜餅被摔在身上，行雲渾身瑟縮著不敢擡頭：“公子，屬下只是想著若是夫人假裝失憶的話，見了小小姐定會心軟。”
“只是如今她這番舉動，會不會真的是失去了從前的記憶將您忘了？”
裴瑯聽了這話更是怒不可遏，將人一把從地上扯了起來：“那又如何？無論她記不記得，她如今要與旁人定親了！”
“還是一個與我相像卻處處不如我的毛頭小子，莫非這口氣你就讓我這般咽下？”
看著行雲蒼白的臉色，裴瑯陰鷙的眸中閃過不耐，將人一把甩開，“廢物！”
看著主子在房中來回踱步，行雲這才漸漸松了口氣，謹小慎微地想著至少如今找到了夫人，公子的脾氣也比從前好了不少。
“公子，雖說如今夫人不記得您了，但小小姐終究是她的骨肉，若是能讓夫人和小小姐多相處些時日，或許她能想起來什麽？”
裴瑯捏著脹痛眉心的動作微微一頓，但若是直接邀請，他之前嚇到了林稚，她定是不會答應的。
眸中閃過暗芒，裴瑯伸手敲了敲桌面：“放出消息去，說是要為綿綿尋一個貼身伺候的人，只要女子。”
行雲面上一喜，“屬下明白了！一定會讓夫人選上的......”
可裴瑯卻搖了搖頭：“不選她，除了她誰都可以，就是不能選她。”
行雲雖然心中有些困惑，但也終究沒有說什麽，一頭霧水地應下以後去散布了這個消息。
平宜村不大，如今多了一戶外來人本就備受矚目，一聽聞給的報酬如此高昂，眾人都紛紛前來湊熱鬧。
“這家人到底是做什麽的？只瞧著家中有男子和個嬰孩，沒見女主子呢？”
擠在一起的媳婦嫂子都伸長了脖子去瞧，嘴上也不消停：“說不定啊，人家這就是借著給孩子挑貼身伺候的，來挑女主子呢！”
“出手如此闊綽，即便是做個小的也是一生衣食無缺了！”
聽了這話，眾人更加鬧鬧哄哄地往前擠著，卻在一條條規矩下被篩了出去。
“這不是村長的女兒嗎？還沒出閣的閨女怎麽能照顧孩兒？”
看著纖瘦清秀的田蕓兒，眾人的眼神雖然帶著探究，卻礙於村長的面子上不敢多說什麽。
都悄悄退開了幾步。
“這位小哥，我家母親生了重病需要銀子治病，我從小就在家裏帶著弟弟妹妹長大，你瞧我能行嗎？”
行雲劃掉了上一個名字，擡頭看去，還沒等看清人卻被一身脂粉味嗆得想要打噴嚏。
但想著公子的囑咐硬生生還是忍了下來，揉了揉鼻子後去看她：“姑娘，你看著年紀不大，能吃苦嗎？”
“我們小姐半夜啼哭不止，只怕是折騰人。”
“自然可以，我打小也不是當嬌小姐養大的，自然可以。”
行雲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最後卻點了頭：“那好吧，前幾日先白日裏看著孩子，若是我們公子也覺得您行再夜裏也照看。”
記下了田蕓兒的名字之後，行雲便將圍觀的人都請散開來，惹得眾人議論紛紛。
林稚才聽著外面吵嚷推開門，就看見眾多女子結伴離開，口中還喃喃地有些不平。
“我瞧這家人分明就是掛羊頭賣狗肉，想要漂亮女子，還偏偏借口說什麽要人照顧孩子？”
“就是啊，我呸！那田蕓兒從小精米白面吃著，她能照顧什麽？”
“打扮得妖裏妖氣的，一瞧就是沖著那家男主子去的！”
聽著眾人的話，林稚這才拼拼湊湊出來，原來是裴瑯想要給綿綿找一個貼身照顧的人。
聽到了田蕓兒的名字，林稚有些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雖然她與田蕓兒交往見面不多，卻已是結下了梁子。
當初她的手帕賣得好，傳回了平宜村裏，便引得不少大姑娘小媳婦也紛紛拿著手帕去賣。
其中手藝最好的就數田蕓兒，只是鎮上的小姐夫人們見過了她的手藝，自然也就瞧不上田蕓兒的。
但偏偏田蕓兒的價錢比她便宜，還是引走了一小半的人。
林稚自然明白買賣的規矩，讓馮玉嬌一直在同一個地方賣自己的手帕，只是田蕓兒心氣高，覺得自己手帕賣得好只是因為嫂子占了個好地方。
當初兩人甚至當著眾人的面在鎮上吵了起來。
後來驚動了鎮上的大人物，那家夫人更喜歡林稚的手帕，便不讓田蕓兒再來了。
林稚起初還不知曉此事，還是後來在村裏被田蕓兒處處針對之後才知曉的。
看著行雲帶著田蕓兒進了院裏，林稚心中有些發緊，這人能帶好綿綿嗎？
即便是不知曉綿綿是她女兒，可田蕓兒此人拔尖要強，只怕也不是個能忍受孩子的性子。
林稚心亂如麻，想要去提醒幾句，卻才邁出步子又停了下來，她一直想要逃離裴瑯，如今她要是主動去招惹又算什麽？
更何況裴瑯如此看重綿綿，也會護好綿綿的......
田蕓兒被帶進院裏時，一雙丹鳳眼止不住地亂轉，正打量時，視線裏卻驟然多出來一個高大人影：“公子，這位是田姑娘，說是從小照顧弟妹，十分熟悉孩子。”
田蕓兒順著行雲的話擡頭看過去，恍然覺得自己看見了天上的神仙，否則這世上怎麽能有男子如此好看？
本以為羅勤之都夠清俊了，可與面前這人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裴瑯感受著並不陌生的眼神，掩住了眼中的嫌惡側身讓人進來：“我女兒嬌氣得很，抱她不能輕了重了，否則就會哭。”
“如今天氣寒冷，帶她出去不能走出院門，散散步就回來，她偶爾不舒服會吐奶，要及時擦幹凈，否則臉上會起疹子......”
看著田蕓兒表情不對，裴瑯不耐煩地輕嘖一聲，“你記清了嗎？”
聽出了他情緒不對，田蕓兒連忙點頭：“清楚清楚！我這就抱著小小姐在院裏走走。”
看著裹成棉團兒的小孩在生人懷中掙紮，裴瑯微微蹙眉：“不許拿綿綿冒險，時刻盯緊了這人，若是她出了什麽事，你提頭來見。”
行雲也一臉正色，這一年來公子親力親為養著孩子，他和疾風也沒少搭把手，眼睜睜看著一個小貓一樣的孩子長到這麽大，心中自然心疼。
“公子放心，就是屬下出事也不會讓小小姐出半點差錯。”
田蕓兒本想著要是孩子太鬧，即便是給再多的銀子她也不伺候了，可才一見到裴瑯，她便定了心一定得好好照顧這孩子！
最好是能讓她開口管自己叫娘才好！
林稚拎著雞蛋才想去看馮玉嬌，卻還沒等到就遠遠看見了一圈的人圍在一起，輕笑和逗弄聲此起彼伏。
她有些好奇才看了一眼卻就走不動路了，只見小綿綿穿著一圈絨毛的冬衣被田蕓兒抱在懷中，在眾人面前像是耍猴一樣的擺弄著小胳膊小腿。
“這富貴人家的孩子跟咱們村裏長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樣，連這麽點大的孩子穿的肚兜都是上好的料子！用來擦臉的手帕更是滑嫩的不得了！”
看著眾人就要上手去摸林綿綿的小臉，林稚再也忍不住擠進了人群瞪著田蕓兒：“這孩子還這麽小，你給她抱出來這麽久就不怕孩子染了風寒嗎？”
林綿綿一雙葡萄般黑亮的大眼睛一看見林稚，嘴裏就咿咿呀呀地朝著她伸手要抱，卻被田蕓兒攬了回來，上下打量了林稚一番：“你算什麽東西？”
“這又不是你的孩子，要你多管什麽閑事？”
可她才抓著林綿綿的小手不讓她去夠林稚，林綿綿就在她懷中扁了扁嘴哇哇大哭起來。
小孩子的哭聲殺傷力不小，林綿綿更是中氣十足，將圍觀湊熱鬧的人都哭走了。
林稚看著她豆大的眼淚掉了出來，心疼得像是被捏緊了心臟，連忙拿了手帕出來要給她擦眼淚，否則冷風一吹只怕是要傷了臉。
但田蕓兒卻只胡亂地用手給她抹了一把，“林非衣，你別以為自己生得不錯就自命清高，若是我爹知曉你如此惹惱了我，便是將你趕出平宜村也使得！”
“多管閑事，呸！”
眼看著林綿綿哭得撕心裂肺朝自己伸手，林稚再也忍不下去，上前趁著田蕓兒不註意就將孩子奪了過來，她抱得姿勢不對，孩子無比輕易就到了林稚手上。
只怕她再抱一會或許都會從她懷裏滑出去。
林稚換了讓綿綿舒服的姿勢給她順了順後背，聽見她哭聲漸停才放下心來。
身後的田蕓兒氣得不行，尖叫著說她搶孩子，卻被行雲攔了下來，“田姑娘，看來你不適合伺候我家小小姐，這兩日的工錢給你結清了，日後不必再來了。”
“你！”
看著行雲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田蕓兒捏緊了手中的錢袋，原本想要惡狠狠地甩在地上，想了又想卻還是沒有動手。
林稚腳步匆匆地將孩子抱了回去，給她擦幹凈臉上的淚痕後餵了些溫水，又摸了摸她冰涼的小手，連忙抱在懷裏暖著，等到平靜下來才發覺綿綿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眼淚。
無比乖巧地在懷裏盯著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被狠狠戳中心中柔軟，林稚抱著她晃了晃，情不自禁地湊近貼了貼她的小臉兒，沒想到小家夥竟然呵呵地笑了起來。
揮舞著小手口中還有些含糊不清的：“捏......娘......”
林稚眼中閃爍著淚花，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懷裏的孩兒，生怕是自己聽錯了。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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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勤之一大早就被娘推醒, 睜眼看著滿眼發愁的娘親連忙坐起身來：“娘，怎麽了？”
可羅大娘卻只是皺眉看著兒子：“勤之，你跟娘說實話, 你是不是欺負人家林姑娘了？”
“咱們羅家雖然不富裕，但你究竟是讀書人，若是當真做出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可是要惹上災禍的！”
羅勤之一頭霧水，連忙披著衣衫起身：“娘您坐下好好說，到底怎麽了？怎麽提起林姑娘了？”
羅大娘扯著他的胳膊帶到了窗口，“你瞧瞧，林姑娘這小身板一大早就給咱家燒水燒飯的, 我出去攔著她她卻也不走, 就非要這麽做。”
“而且還送來了不少的好東西，但這終究是拿人手短, 你若是跟人家沒什麽, 她怎麽這麽殷勤？”
“兒啊, 娘就你這麽一個指望了, 你可不能走上壞路啊！”
眼看著屋外還飄著小雪, 但林稚瘦小的身軀卻在外面忙碌個不停, 羅勤之心中一緊，手忙腳亂地穿好了冬衣連忙跑了出來。
“非衣！你這是做什麽？”
手中的鍋鏟被人奪了過去，林稚不自覺地縮了縮手，躲開了羅勤之想要拉她的動作。
“沒什麽, 我只是想盡我所能幫你們做點小事......”
可她話是這麽說，羅勤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明白她有事相求。
面上表情有些晦暗，卻還是嘆了口氣將人請了進去。
“非衣, 你想說什麽直說就是了，若是我羅勤之能幫得上你一定不會推辭！但你若是如此，可是折煞我了。”
看著面前淳樸踏實的母子倆，林稚心中滿是愧疚，可想著大話已經放了出去，若是不找上羅勤之，只怕裴瑯不會這麽輕易地松口。
“是這樣的......我想請勤之兄弟，假扮我的未婚夫婿......”
這話才一說出口，林稚就看見羅勤之的臉歘的一下紅到了脖頸，整個人都羞赧起來。
羅大娘倒是有些疑惑：“林姑娘，你這樣好的姑娘若是傳出了這樣的事，豈不是日後都要麻煩了？”
“我家勤之是男子自然不怕這些，但你......”
羅大娘的話沒有說完，但林稚也明白，這麽小的一個平宜村，只怕這事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的接近她了。
但林稚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她堅定地搖了搖頭：“我自己從來就沒有想過這些，如今也只是看勤之兄弟願不願意答應，若是他不答應我也不會強求......”
“我願意！”
羅大娘有些意外地轉頭看向兒子，看著他滿臉的雀躍心中隱隱有些預感，但卻什麽也沒說。
“咳咳......我的意思是，非衣你這麽照顧我娘，如今需要我幫忙我自然是願意的。”
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表現的不妥，羅勤之連忙換了個說辭。
“但你如此，是不是因為那個人？可你之前不是說此舉不妥？如今可是想通了？”
林稚垂下眸子，心中卻百感交集，之前拒絕他不過是怕連累羅家。
只是如今裴瑯的態度她已經明了，只要他還顧及自己，就不會對羅家人下手，這是自己的籌碼。
她太了解裴瑯了，他是個不願意低頭的人，即便面對的是蕭霆，他也從來沒有低過頭認過錯，更不會容忍別人對他的顏面不管不顧。
只要讓他得知自己要定親的消息，讓他死心，或許還能恢覆到從前的平靜生活。
只是......一想到綿綿，她的女兒，林稚的心又忍不住揪痛起來，她的女兒還那樣小那樣脆弱，正是需要她在身邊的時候，可偏偏她卻只能躲在見不得光的角落。
但這樣的沮喪也只是一時的，林稚只要一想到曾經在京城遭受的冷眼，就想明白，自己這個身份的母親對於綿綿來說，沒有要比有更好。
沒有自己，綿綿就是首輔之女，可有了自己，綿綿就成了一個身份低賤孤女的女兒。
或許日後裴瑯還有會身份更加高貴的夫人，即便是繼母，但綿綿的身份也會大不相同......
收起了心中的不舍和愧疚，林稚漸漸冷靜下來等著羅大娘的回答。
羅勤之的態度已經很明朗了，但這件事畢竟是冒險，如果羅大娘不同意，她也不會一意孤行的。
“羅大娘，我感激您對我一直以來的幫助，我對您的回報不過只是一點點而已，今日這件事或許是我最後一次向您求助。”
“但您若是不願意大可以拒絕我，我還能想到旁的法子的。”
羅大娘聽了這話，卻又看了一眼自己兒子，忍不住嘆了口氣：“林姑娘，你是個好姑娘我明白，今日之事你也定是沒有旁的法子了，這件事我同意。”
“但我希望你們都要好好的，我年歲大了，經不得任何的打擊挫折了，只希望你們都能平平安安。”
羅大娘的話音才落，羅勤之就連忙起身要去鎮上：“既然做戲就要做全套，我這就去買些喜餅喜糖去分給鄉親們，也讓他們都知道這事。”
林稚追出去時將一包銀子放在羅勤之手中，見他不收卻依然強硬地塞進他手裏。
“若是你不收今日說的就不算數了，本就讓你擔著危險，不能再讓你破費。”
羅勤之攥緊了手中的銀子，表情卻有些覆雜：“非衣，你知道的，我不想讓你與我如此客氣，都是我情願的。”
林稚稍稍躲開了他炙熱的眼神，“我知曉你情願，但我心中會有愧疚，收下吧，讓我安心。”
羅勤之原本還想說些什麽，卻在看見她眼中的坦蕩時又沈默下來，那雙眼中有感謝卻沒有情意。
“......我明白了，我會按照你說的做，不會自作主張的。”
等到羅勤之的身影再看不見，林稚這才嘆了口氣去了兄嫂家中，這些日子她生怕給裴明禮惹麻煩，都不敢過去。
如今......只怕也不用擔心了。
“阿稚，你當真想好了？”
聽了她的話，裴明禮和馮玉嬌的臉色都不算好，眼含擔憂地看著她：“其實羅勤之此人也不錯，與你也算相配，更何況還對你如此用心，若是換了旁人只怕是接受不了此事的。”
“而且他家就是孤兒寡母，也不怕你嫁過去了受欺負。”
“只要你將此事說清楚，他們若能接受你們便順理成章地成親也好啊？”
可林稚卻搖了搖頭：“嫂嫂，我不想拖累他們。”
“我可以求他們幫忙一時，卻不能得拖累他們一世。”
“如今有綿綿在，我心中就不可能放得下，我身上還背著秘密，我不願意將這些痛苦帶給原本能平靜生活的他們。”
“我想好了，等裴瑯離開，我也會離開平宜的。天大地大，去哪還沒有個我的容身之所了？”
林稚的語氣輕松，可卻聽得裴明禮眉頭緊皺：“胡鬧，你一個姑娘家獨身一人能去哪？身上還帶著錢財若是被人盯上可怎麽好？”
“你讓我們怎麽能放心，讓我怎麽跟我母親和舅舅舅母交代？”
林稚難得在兩人面前露出了小女兒的性子，耍賴一般地晃了晃頭：“罷了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如今想得再多也沒用。”
恰好馮玉嬌的肚子有些抽痛，這件事也就被這麽打岔過去了。
羅勤之的辦事效率極高，不過一日，整個平宜村上下都知曉了羅家要娶那個病秧子了。
“這姑娘漂亮是漂亮，可這一年半載的藥錢都得多少了？這老羅家真是糊塗了！”
“可不是，自家孤兒寡母的還供著兒子讀書，如今好不容易考取了舉人，竟然還鬧了這麽一出，那林非衣別是狐貍精轉世吧......”
似乎是聽見了林稚的名字，趴在一旁草垛裏的人影驟然動彈起來，口中含糊不清地嗚嗚著，卻始終讓人聽不清他說的什麽。
看著渾身襤褸的王鐵匠，眾人連忙嫌惡地走遠了些，懷裏揣著羅家送的喜餅往家裏走：“這王鐵匠也真是作孽，喝酒竟然將自己都喝得癡傻了。”
“原本好好的鐵匠鋪也沒了。”
“可不嘛，聽聞從前他還想求娶那林姑娘，如今成了這樣......都是命啊。”
“公子......”
一個茶盞飛到臉前時，行雲連忙伸手抓住，心有餘悸地連忙跪下求饒：“公子恕罪！”
裴瑯陰著臉從房中走出來，眸中沒有半分的溫度，冷得像是要凍死人：“這就是你說我的萬全之法？”
“如今這定親的喜餅都送到我手上了！”
廉價但喜慶的喜餅被摔在身上，行雲渾身瑟縮著不敢擡頭：“公子，屬下只是想著若是夫人假裝失憶的話，見了小小姐定會心軟。”
“只是如今她這番舉動，會不會真的是失去了從前的記憶將您忘了？”
裴瑯聽了這話更是怒不可遏，將人一把從地上扯了起來：“那又如何？無論她記不記得，她如今要與旁人定親了！”
“還是一個與我相像卻處處不如我的毛頭小子，莫非這口氣你就讓我這般咽下？”
看著行雲蒼白的臉色，裴瑯陰鷙的眸中閃過不耐，將人一把甩開，“廢物！”
看著主子在房中來回踱步，行雲這才漸漸松了口氣，謹小慎微地想著至少如今找到了夫人，公子的脾氣也比從前好了不少。
“公子，雖說如今夫人不記得您了，但小小姐終究是她的骨肉，若是能讓夫人和小小姐多相處些時日，或許她能想起來什麽？”
裴瑯捏著脹痛眉心的動作微微一頓，但若是直接邀請，他之前嚇到了林稚，她定是不會答應的。
眸中閃過暗芒，裴瑯伸手敲了敲桌面：“放出消息去，說是要為綿綿尋一個貼身伺候的人，只要女子。”
行雲面上一喜，“屬下明白了！一定會讓夫人選上的......”
可裴瑯卻搖了搖頭：“不選她，除了她誰都可以，就是不能選她。”
行雲雖然心中有些困惑，但也終究沒有說什麽，一頭霧水地應下以後去散布了這個消息。
平宜村不大，如今多了一戶外來人本就備受矚目，一聽聞給的報酬如此高昂，眾人都紛紛前來湊熱鬧。
“這家人到底是做什麽的？只瞧著家中有男子和個嬰孩，沒見女主子呢？”
擠在一起的媳婦嫂子都伸長了脖子去瞧，嘴上也不消停：“說不定啊，人家這就是借著給孩子挑貼身伺候的，來挑女主子呢！”
“出手如此闊綽，即便是做個小的也是一生衣食無缺了！”
聽了這話，眾人更加鬧鬧哄哄地往前擠著，卻在一條條規矩下被篩了出去。
“這不是村長的女兒嗎？還沒出閣的閨女怎麽能照顧孩兒？”
看著纖瘦清秀的田蕓兒，眾人的眼神雖然帶著探究，卻礙於村長的面子上不敢多說什麽。
都悄悄退開了幾步。
“這位小哥，我家母親生了重病需要銀子治病，我從小就在家裏帶著弟弟妹妹長大，你瞧我能行嗎？”
行雲劃掉了上一個名字，擡頭看去，還沒等看清人卻被一身脂粉味嗆得想要打噴嚏。
但想著公子的囑咐硬生生還是忍了下來，揉了揉鼻子後去看她：“姑娘，你看著年紀不大，能吃苦嗎？”
“我們小姐半夜啼哭不止，只怕是折騰人。”
“自然可以，我打小也不是當嬌小姐養大的，自然可以。”
行雲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最後卻點了頭：“那好吧，前幾日先白日裏看著孩子，若是我們公子也覺得您行再夜裏也照看。”
記下了田蕓兒的名字之後，行雲便將圍觀的人都請散開來，惹得眾人議論紛紛。
林稚才聽著外面吵嚷推開門，就看見眾多女子結伴離開，口中還喃喃地有些不平。
“我瞧這家人分明就是掛羊頭賣狗肉，想要漂亮女子，還偏偏借口說什麽要人照顧孩子？”
“就是啊，我呸！那田蕓兒從小精米白面吃著，她能照顧什麽？”
“打扮得妖裏妖氣的，一瞧就是沖著那家男主子去的！”
聽著眾人的話，林稚這才拼拼湊湊出來，原來是裴瑯想要給綿綿找一個貼身照顧的人。
聽到了田蕓兒的名字，林稚有些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雖然她與田蕓兒交往見面不多，卻已是結下了梁子。
當初她的手帕賣得好，傳回了平宜村裏，便引得不少大姑娘小媳婦也紛紛拿著手帕去賣。
其中手藝最好的就數田蕓兒，只是鎮上的小姐夫人們見過了她的手藝，自然也就瞧不上田蕓兒的。
但偏偏田蕓兒的價錢比她便宜，還是引走了一小半的人。
林稚自然明白買賣的規矩，讓馮玉嬌一直在同一個地方賣自己的手帕，只是田蕓兒心氣高，覺得自己手帕賣得好只是因為嫂子占了個好地方。
當初兩人甚至當著眾人的面在鎮上吵了起來。
後來驚動了鎮上的大人物，那家夫人更喜歡林稚的手帕，便不讓田蕓兒再來了。
林稚起初還不知曉此事，還是後來在村裏被田蕓兒處處針對之後才知曉的。
看著行雲帶著田蕓兒進了院裏，林稚心中有些發緊，這人能帶好綿綿嗎？
即便是不知曉綿綿是她女兒，可田蕓兒此人拔尖要強，只怕也不是個能忍受孩子的性子。
林稚心亂如麻，想要去提醒幾句，卻才邁出步子又停了下來，她一直想要逃離裴瑯，如今她要是主動去招惹又算什麽？
更何況裴瑯如此看重綿綿，也會護好綿綿的......
田蕓兒被帶進院裏時，一雙丹鳳眼止不住地亂轉，正打量時，視線裏卻驟然多出來一個高大人影：“公子，這位是田姑娘，說是從小照顧弟妹，十分熟悉孩子。”
田蕓兒順著行雲的話擡頭看過去，恍然覺得自己看見了天上的神仙，否則這世上怎麽能有男子如此好看？
本以為羅勤之都夠清俊了，可與面前這人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裴瑯感受著並不陌生的眼神，掩住了眼中的嫌惡側身讓人進來：“我女兒嬌氣得很，抱她不能輕了重了，否則就會哭。”
“如今天氣寒冷，帶她出去不能走出院門，散散步就回來，她偶爾不舒服會吐奶，要及時擦幹凈，否則臉上會起疹子......”
看著田蕓兒表情不對，裴瑯不耐煩地輕嘖一聲，“你記清了嗎？”
聽出了他情緒不對，田蕓兒連忙點頭：“清楚清楚！我這就抱著小小姐在院裏走走。”
看著裹成棉團兒的小孩在生人懷中掙紮，裴瑯微微蹙眉：“不許拿綿綿冒險，時刻盯緊了這人，若是她出了什麽事，你提頭來見。”
行雲也一臉正色，這一年來公子親力親為養著孩子，他和疾風也沒少搭把手，眼睜睜看著一個小貓一樣的孩子長到這麽大，心中自然心疼。
“公子放心，就是屬下出事也不會讓小小姐出半點差錯。”
田蕓兒本想著要是孩子太鬧，即便是給再多的銀子她也不伺候了，可才一見到裴瑯，她便定了心一定得好好照顧這孩子！
最好是能讓她開口管自己叫娘才好！
林稚拎著雞蛋才想去看馮玉嬌，卻還沒等到就遠遠看見了一圈的人圍在一起，輕笑和逗弄聲此起彼伏。
她有些好奇才看了一眼卻就走不動路了，只見小綿綿穿著一圈絨毛的冬衣被田蕓兒抱在懷中，在眾人面前像是耍猴一樣的擺弄著小胳膊小腿。
“這富貴人家的孩子跟咱們村裏長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樣，連這麽點大的孩子穿的肚兜都是上好的料子！用來擦臉的手帕更是滑嫩的不得了！”
看著眾人就要上手去摸林綿綿的小臉，林稚再也忍不住擠進了人群瞪著田蕓兒：“這孩子還這麽小，你給她抱出來這麽久就不怕孩子染了風寒嗎？”
林綿綿一雙葡萄般黑亮的大眼睛一看見林稚，嘴裏就咿咿呀呀地朝著她伸手要抱，卻被田蕓兒攬了回來，上下打量了林稚一番：“你算什麽東西？”
“這又不是你的孩子，要你多管什麽閑事？”
可她才抓著林綿綿的小手不讓她去夠林稚，林綿綿就在她懷中扁了扁嘴哇哇大哭起來。
小孩子的哭聲殺傷力不小，林綿綿更是中氣十足，將圍觀湊熱鬧的人都哭走了。
林稚看著她豆大的眼淚掉了出來，心疼得像是被捏緊了心臟，連忙拿了手帕出來要給她擦眼淚，否則冷風一吹只怕是要傷了臉。
但田蕓兒卻只胡亂地用手給她抹了一把，“林非衣，你別以為自己生得不錯就自命清高，若是我爹知曉你如此惹惱了我，便是將你趕出平宜村也使得！”
“多管閑事，呸！”
眼看著林綿綿哭得撕心裂肺朝自己伸手，林稚再也忍不下去，上前趁著田蕓兒不註意就將孩子奪了過來，她抱得姿勢不對，孩子無比輕易就到了林稚手上。
只怕她再抱一會或許都會從她懷裏滑出去。
林稚換了讓綿綿舒服的姿勢給她順了順後背，聽見她哭聲漸停才放下心來。
身後的田蕓兒氣得不行，尖叫著說她搶孩子，卻被行雲攔了下來，“田姑娘，看來你不適合伺候我家小小姐，這兩日的工錢給你結清了，日後不必再來了。”
“你！”
看著行雲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田蕓兒捏緊了手中的錢袋，原本想要惡狠狠地甩在地上，想了又想卻還是沒有動手。
林稚腳步匆匆地將孩子抱了回去，給她擦幹凈臉上的淚痕後餵了些溫水，又摸了摸她冰涼的小手，連忙抱在懷裏暖著，等到平靜下來才發覺綿綿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眼淚。
無比乖巧地在懷裏盯著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被狠狠戳中心中柔軟，林稚抱著她晃了晃，情不自禁地湊近貼了貼她的小臉兒，沒想到小家夥竟然呵呵地笑了起來。
揮舞著小手口中還有些含糊不清的：“捏......娘......”
林稚眼中閃爍著淚花，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懷裏的孩兒，生怕是自己聽錯了。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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