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綿綿遇險 “大人！大人！小，小姐的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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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綿綿遇險 “大人！大人！小，小姐的臥……
裴明禮拎著母雞新下的雞蛋匆匆趕來時, 一進門就看見林稚要自己挑水，他連忙制止她的動作。
“你這才快出月子，怎麽能動這麽重的活？”
“快放下, 不是說了讓你有什麽事都來找我嗎？”
林稚擡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這不是聽聞表哥你出門了嘛，又不是什麽大事，一桶水罷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可裴明禮的臉色依然不太好看。
“既然我帶了你離開京城，我就要一直照拂你，你從小身子就弱，如今更是......若是再不好好養著只怕日後也要落病根的！”
中間的話裴明禮沒說出口，生怕惹出林稚的傷心事, 可林稚卻表情一凝,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眼神亮亮地盯著裴明禮：“今日我本來想去找表哥，沒想到玉嬌阿姊竟然在, 若不是她告訴我表哥出門去了, 只怕我還要苦等呢。”
一提到馮玉嬌, 裴明禮略深的蜜色臉頰也有些泛起紅來：“你, 你這丫頭胡說什麽呢？”
“阿嬌不過就是幫我來看家的......”
“是啊是啊, 你我兩家就隔著一堵院墻, 玉嬌阿姊過去看門還要給你將衣裳都洗幹凈了！”
林稚笑著躲開，看著惱羞成怒的裴明禮將雞蛋籃子擱在桌上就要離開。
她才連忙將人叫住：“好表哥！快快不跟你鬧了，今日找你還有一件事要托付給你。”
“我想讓你托人去給綿綿送一樣東西。”
“綿綿？”裴明禮疑惑回頭，似乎有些不解她口中的綿綿是誰。
林稚回身從房中拿出了一個小包裹：“綿綿是我給我那孩兒起的小名, 還沒生出來時就起好了。”
“雖然沒機會叫，但在我心裏她就是綿綿。”
“這裏是一些小玩意兒，即便知曉綿綿滿月，裴瑯定不會虧待她, 可我這個做娘親的多少也想盡點心意。”
林稚再提起裴瑯時，面上的表情無比平靜，仿佛是在提起一個不相幹的人。
裴明禮微微蹙眉看她，卻沒伸手去接：“阿稚，你想好了嗎？”
“若是東西就這麽送去，裴瑯如此聰明，你不怕他會起了疑心嗎？”
林稚抿了抿唇：“這些東西都是些尋常物件，天底下多的是，即便是裴瑯起了疑心他也尋不到。”
“況且平宜與京城相隔甚遠，中間經了多少人的手，裴瑯才不會一個一個地找過來。”
“而且我也想好了，我與謝錦通過書信了，有勞表哥先將這些東西送去她那，她再幫我送去京城。”
“我心中無比虧欠綿綿，也只能用這些稍作彌補。”
裴明禮沈默良久才深深嘆了口氣：“你這丫頭分明就是吃準了我在裴府留了眼線......”
“罷了，到時讓人悄悄混在綿綿的東西堆裏也就是了，裴瑯也不一定能發覺。”
“只是你，如今也少做這些精細活計，你的手如何了？”
林稚聽了這話，不自覺地將微顫的手背在了身後，當初被碎瓷片割破後，想要再拿起繡針便添了不少麻煩。
她硬是咬著牙才繡完了這些小玩意。
十指連心，痛得也錐心，但林稚只要想到那綿綿軟軟的一小團，心中又似乎多了無數的助力，咬緊牙關也就挺過來了。
“行了，只是不能在滿月當日送到了，如此也好，也不讓裴瑯能敏銳察覺。”
立在門口看著表哥離開，林稚才輕輕抓住衣襟，那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她懷胎八月拼死生下來的女兒，她怎麽能不想綿綿？
可......終究是命運弄人。
從前林稚不願她降生，如今卻又與她遠隔千裏。
“非衣姑娘，如今天涼了，你身子弱就不要在這吹冷風了。”
溫和平靜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林稚眨了眨眼忍回了淚意，朝著身後人看去。
羅勤之十分知禮地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並未有過絲毫逾矩。
“羅公子從學舍回來了？聽羅大娘說你不是要再過吧半月才能回來嗎？”
鄰居是一家孤兒寡母，但好在都是心善樸實之人，羅大娘雖然身子不好，卻是納鞋繡墊的一把好手，只是做活供兒子讀書科考，如今眼睛也有些壞了。
好在羅勤之爭氣也孝順，十分勤奮用工。
白凈書生的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我落了些東西在家，便趕回來一趟。”
“我娘都跟我說過了，這些日子多虧林姑娘和裴大哥照拂，勤之在此謝過了。”
見他滿臉凝重地拱手給自己行禮，林稚連忙擺手：“我們住得近，彼此照應是應該的，羅大娘也沒少給我做好吃的。”
“羅公子不必多禮。”
只是話音落下，兩人之間有些尷尬的沈默，就在林稚回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話說錯了，卻見羅勤之憋紅了臉才說出一句：“我不是什麽公子。”
“林姑娘也不必與我如此客氣，日後叫我勤之便是。”
林稚這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了然點頭：“原來如此，我應當虛長你些年歲，便叫你勤之兄弟了。”
“我只有兄長，還未曾有過弟弟。”
“勤之兄弟盡管放心讀書，羅大娘有我與兄長和鄉親們照拂。”
“只大了三個月......”
羅勤之喃喃開口，林稚卻沒聽清：“你說什麽？”
羅勤之臉色一僵，連忙匆匆一拱手飛快離開了，不敢再多留。
“這孩子......”
林稚歪了歪頭，但也放下心來松了口氣。
雖然這麽說不好，但好在這羅家只有孤兒寡母，這半大的少年也時常不在家中，她也安全、起碼放心了不少。
既然如此，羅勤之本就對她表兄有恩，如今多多照拂些也是應該的。
只是林稚腦中念頭才閃過，面上的表情卻驟然僵住：她何時與裴瑯如此相像了？一切只為了自己考慮。
林稚臉色一灰，不敢再想下去，連忙進了自己的小院關上門，仿佛這樣就能將胡思亂想的念頭一起也關在門外。
“恭喜恭喜啊裴大人，令嫒當真是粉琢玉雕、漂亮極了！”
“同喜同喜，還請進去喝杯滿月酒。”
裴瑯有些麻木地應付著前來賀喜的同僚們，他原本不想張揚大辦，可偏偏卻有些不中聽的話進了他的耳朵。
竟然有人在私底下說他的綿綿克父克母、是天煞孤星。
裴瑯一聽這話大手一揮將有交情沒交情的都請到了裴家，既然如此在私下裏貶損他女兒，那便讓他們都來看看他女兒到底多有福氣。
裴瑯皺眉看著小山一般的賀禮，多一眼都沒有就全交給了管家處置。
唯有兩樣東西管家不管隨意處置，連忙讓裴瑯給拿主意。
“大人，這是方公子送來的實心金鎖，還有謝少卿送來的一間鋪子。”
見這兩人出手如此闊綽，裴瑯反而不悅，皺緊眉頭：“我裴瑯的女兒還不缺這些東西。”
“扔到庫房去，別在這礙我的眼。”
“是......是是！”
管家弓著腰連忙離開，不敢再觸主子的黴頭。
“大人......”行雲腳步匆匆地趕來，表情有些猶豫：“有人想要見您。”
能讓行雲露出這樣表情的人事不多，裴瑯交代好下人伺候賓客，自己擡腳跟著過去。
卻沒想到見到了一個許久未見的老熟人。
“弟子陸珩，恭喜先生了。”
看著面前臉上沒什麽表情的小少年，陸珩這些日子身量躥高了不少，裴瑯險些沒敢認。
只是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卻也讓裴瑯有些沈默，陸珩見他盯著自己，卻也輕笑一聲：“侯府的東西都被聖上抄了，如今陸珩雖撿回一條命卻也再不是侯府少爺了。”
這孩子曾經一派天真，如今卻老氣橫秋起來。
裴瑯忍不住蹙眉，陸侯和陸玨都被處斬，陸珩因為年紀尚小只發配流放留下一條命。
只是他從小嬌生慣養，只怕日後的日子也艱難。
但裴瑯卻只有一瞬的憐憫閃過，他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除了林稚，他從沒對任何人心軟過。
“何時起程？”
“明日。”
陸珩的表情十分平淡，仿佛要被流放的人不是他一般，身上還依稀能看得出從前侯府小少爺的矜貴氣度。
“好，既然如此今日便好好在這吃上一頓，明日之後，便是要靠你自己了。”
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裴瑯也不願意將事情做絕，示意行雲將人帶進去吃席。
可陸珩卻驟然開口，“先生，您後悔嗎？”
裴瑯腳步一頓：“後悔什麽？”
他轉頭的一瞬間覺得似乎看見了那孩子眼中的陰翳，仔細再看卻又消失不見。
“沒什麽，陸珩想說自己後悔了，後悔當初沒有好好跟先生學，若是那時就聽了先生的教誨就好了。”
裴瑯沒有再說什麽，如今兩人已成陌路，裴瑯自認已經仁至義盡。
行雲帶著人往裴府走時，卻聽見陸珩痛呼出聲：“我，我肚子疼！”
連忙給人指路過去，可行雲左等右等卻也沒等到陸珩出來。
“陸珩？”
等到他沖進去找人才發現裏面空無一人，陸珩早就跑了。
“壞了！”
行雲臉色一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連忙去回稟裴瑯，可裴瑯才聽了此事起身，就見小廝從後院急慌慌地跑來。
“大人！大人！小，小姐的臥房，走水了！”
裴瑯眸光一銳，踢開腳邊的人匆匆趕去，手心都攥出了細密的冷汗。
“綿綿！”
等到裴瑯趕到時，看見被熊熊大火包圍的臥房，心膽俱裂地就要沖進去。
卻被行雲拼死攔住：“大人您先別沖動！”
“小小姐被人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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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禮拎著母雞新下的雞蛋匆匆趕來時, 一進門就看見林稚要自己挑水，他連忙制止她的動作。
“你這才快出月子，怎麽能動這麽重的活？”
“快放下, 不是說了讓你有什麽事都來找我嗎？”
林稚擡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這不是聽聞表哥你出門了嘛，又不是什麽大事，一桶水罷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可裴明禮的臉色依然不太好看。
“既然我帶了你離開京城，我就要一直照拂你，你從小身子就弱，如今更是......若是再不好好養著只怕日後也要落病根的！”
中間的話裴明禮沒說出口，生怕惹出林稚的傷心事, 可林稚卻表情一凝,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眼神亮亮地盯著裴明禮：“今日我本來想去找表哥，沒想到玉嬌阿姊竟然在, 若不是她告訴我表哥出門去了, 只怕我還要苦等呢。”
一提到馮玉嬌, 裴明禮略深的蜜色臉頰也有些泛起紅來：“你, 你這丫頭胡說什麽呢？”
“阿嬌不過就是幫我來看家的......”
“是啊是啊, 你我兩家就隔著一堵院墻, 玉嬌阿姊過去看門還要給你將衣裳都洗幹凈了！”
林稚笑著躲開，看著惱羞成怒的裴明禮將雞蛋籃子擱在桌上就要離開。
她才連忙將人叫住：“好表哥！快快不跟你鬧了，今日找你還有一件事要托付給你。”
“我想讓你托人去給綿綿送一樣東西。”
“綿綿？”裴明禮疑惑回頭，似乎有些不解她口中的綿綿是誰。
林稚回身從房中拿出了一個小包裹：“綿綿是我給我那孩兒起的小名, 還沒生出來時就起好了。”
“雖然沒機會叫，但在我心裏她就是綿綿。”
“這裏是一些小玩意兒，即便知曉綿綿滿月，裴瑯定不會虧待她, 可我這個做娘親的多少也想盡點心意。”
林稚再提起裴瑯時，面上的表情無比平靜，仿佛是在提起一個不相幹的人。
裴明禮微微蹙眉看她，卻沒伸手去接：“阿稚，你想好了嗎？”
“若是東西就這麽送去，裴瑯如此聰明，你不怕他會起了疑心嗎？”
林稚抿了抿唇：“這些東西都是些尋常物件，天底下多的是，即便是裴瑯起了疑心他也尋不到。”
“況且平宜與京城相隔甚遠，中間經了多少人的手，裴瑯才不會一個一個地找過來。”
“而且我也想好了，我與謝錦通過書信了，有勞表哥先將這些東西送去她那，她再幫我送去京城。”
“我心中無比虧欠綿綿，也只能用這些稍作彌補。”
裴明禮沈默良久才深深嘆了口氣：“你這丫頭分明就是吃準了我在裴府留了眼線......”
“罷了，到時讓人悄悄混在綿綿的東西堆裏也就是了，裴瑯也不一定能發覺。”
“只是你，如今也少做這些精細活計，你的手如何了？”
林稚聽了這話，不自覺地將微顫的手背在了身後，當初被碎瓷片割破後，想要再拿起繡針便添了不少麻煩。
她硬是咬著牙才繡完了這些小玩意。
十指連心，痛得也錐心，但林稚只要想到那綿綿軟軟的一小團，心中又似乎多了無數的助力，咬緊牙關也就挺過來了。
“行了，只是不能在滿月當日送到了，如此也好，也不讓裴瑯能敏銳察覺。”
立在門口看著表哥離開，林稚才輕輕抓住衣襟，那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她懷胎八月拼死生下來的女兒，她怎麽能不想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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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林稚不願她降生，如今卻又與她遠隔千裏。
“非衣姑娘，如今天涼了，你身子弱就不要在這吹冷風了。”
溫和平靜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林稚眨了眨眼忍回了淚意，朝著身後人看去。
羅勤之十分知禮地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並未有過絲毫逾矩。
“羅公子從學舍回來了？聽羅大娘說你不是要再過吧半月才能回來嗎？”
鄰居是一家孤兒寡母，但好在都是心善樸實之人，羅大娘雖然身子不好，卻是納鞋繡墊的一把好手，只是做活供兒子讀書科考，如今眼睛也有些壞了。
好在羅勤之爭氣也孝順，十分勤奮用工。
白凈書生的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我落了些東西在家，便趕回來一趟。”
“我娘都跟我說過了，這些日子多虧林姑娘和裴大哥照拂，勤之在此謝過了。”
見他滿臉凝重地拱手給自己行禮，林稚連忙擺手：“我們住得近，彼此照應是應該的，羅大娘也沒少給我做好吃的。”
“羅公子不必多禮。”
只是話音落下，兩人之間有些尷尬的沈默，就在林稚回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話說錯了，卻見羅勤之憋紅了臉才說出一句：“我不是什麽公子。”
“林姑娘也不必與我如此客氣，日後叫我勤之便是。”
林稚這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了然點頭：“原來如此，我應當虛長你些年歲，便叫你勤之兄弟了。”
“我只有兄長，還未曾有過弟弟。”
“勤之兄弟盡管放心讀書，羅大娘有我與兄長和鄉親們照拂。”
“只大了三個月......”
羅勤之喃喃開口，林稚卻沒聽清：“你說什麽？”
羅勤之臉色一僵，連忙匆匆一拱手飛快離開了，不敢再多留。
“這孩子......”
林稚歪了歪頭，但也放下心來松了口氣。
雖然這麽說不好，但好在這羅家只有孤兒寡母，這半大的少年也時常不在家中，她也安全、起碼放心了不少。
既然如此，羅勤之本就對她表兄有恩，如今多多照拂些也是應該的。
只是林稚腦中念頭才閃過，面上的表情卻驟然僵住：她何時與裴瑯如此相像了？一切只為了自己考慮。
林稚臉色一灰，不敢再想下去，連忙進了自己的小院關上門，仿佛這樣就能將胡思亂想的念頭一起也關在門外。
“恭喜恭喜啊裴大人，令嫒當真是粉琢玉雕、漂亮極了！”
“同喜同喜，還請進去喝杯滿月酒。”
裴瑯有些麻木地應付著前來賀喜的同僚們，他原本不想張揚大辦，可偏偏卻有些不中聽的話進了他的耳朵。
竟然有人在私底下說他的綿綿克父克母、是天煞孤星。
裴瑯一聽這話大手一揮將有交情沒交情的都請到了裴家，既然如此在私下裏貶損他女兒，那便讓他們都來看看他女兒到底多有福氣。
裴瑯皺眉看著小山一般的賀禮，多一眼都沒有就全交給了管家處置。
唯有兩樣東西管家不管隨意處置，連忙讓裴瑯給拿主意。
“大人，這是方公子送來的實心金鎖，還有謝少卿送來的一間鋪子。”
見這兩人出手如此闊綽，裴瑯反而不悅，皺緊眉頭：“我裴瑯的女兒還不缺這些東西。”
“扔到庫房去，別在這礙我的眼。”
“是......是是！”
管家弓著腰連忙離開，不敢再觸主子的黴頭。
“大人......”行雲腳步匆匆地趕來，表情有些猶豫：“有人想要見您。”
能讓行雲露出這樣表情的人事不多，裴瑯交代好下人伺候賓客，自己擡腳跟著過去。
卻沒想到見到了一個許久未見的老熟人。
“弟子陸珩，恭喜先生了。”
看著面前臉上沒什麽表情的小少年，陸珩這些日子身量躥高了不少，裴瑯險些沒敢認。
只是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卻也讓裴瑯有些沈默，陸珩見他盯著自己，卻也輕笑一聲：“侯府的東西都被聖上抄了，如今陸珩雖撿回一條命卻也再不是侯府少爺了。”
這孩子曾經一派天真，如今卻老氣橫秋起來。
裴瑯忍不住蹙眉，陸侯和陸玨都被處斬，陸珩因為年紀尚小只發配流放留下一條命。
只是他從小嬌生慣養，只怕日後的日子也艱難。
但裴瑯卻只有一瞬的憐憫閃過，他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除了林稚，他從沒對任何人心軟過。
“何時起程？”
“明日。”
陸珩的表情十分平淡，仿佛要被流放的人不是他一般，身上還依稀能看得出從前侯府小少爺的矜貴氣度。
“好，既然如此今日便好好在這吃上一頓，明日之後，便是要靠你自己了。”
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裴瑯也不願意將事情做絕，示意行雲將人帶進去吃席。
可陸珩卻驟然開口，“先生，您後悔嗎？”
裴瑯腳步一頓：“後悔什麽？”
他轉頭的一瞬間覺得似乎看見了那孩子眼中的陰翳，仔細再看卻又消失不見。
“沒什麽，陸珩想說自己後悔了，後悔當初沒有好好跟先生學，若是那時就聽了先生的教誨就好了。”
裴瑯沒有再說什麽，如今兩人已成陌路，裴瑯自認已經仁至義盡。
行雲帶著人往裴府走時，卻聽見陸珩痛呼出聲：“我，我肚子疼！”
連忙給人指路過去，可行雲左等右等卻也沒等到陸珩出來。
“陸珩？”
等到他沖進去找人才發現裏面空無一人，陸珩早就跑了。
“壞了！”
行雲臉色一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連忙去回稟裴瑯，可裴瑯才聽了此事起身，就見小廝從後院急慌慌地跑來。
“大人！大人！小，小姐的臥房，走水了！”
裴瑯眸光一銳，踢開腳邊的人匆匆趕去，手心都攥出了細密的冷汗。
“綿綿！”
等到裴瑯趕到時，看見被熊熊大火包圍的臥房，心膽俱裂地就要沖進去。
卻被行雲拼死攔住：“大人您先別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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