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信任危機 可就是這最親的人卻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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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信任危機 可就是這最親的人卻在她心上……
林稚看著姑母冷冷的表情, 面上難掩酸楚。
爹娘雙亡後，只有姑母對她好，將她視作親人。可如今, 自己也是的的確確傷了姑母的心。
只是在看到姑母掉下的手帕時，林稚蹲身撿起來還是忍不住眼淚模糊起來。
這是她一年前給姑母繡的手帕，是姑母喜愛的蘭花繡樣。她本是每隔一段時日就會繡一塊新的，這塊送給姑母時，二表哥還在。
只是這一年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林稚緊握著手帕的手都在顫抖。
“姑母這塊手帕舊了，不如阿稚給您換塊新的吧？新繡好的一直還沒來得及送給姑母......”
林韶婉原本是硬著心腸來的，只是在看到她那張和已故兄嫂五分相似的面孔又忍不住心軟。
其實林稚又有什麽錯呢, 不過就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人, 與她當初又有什麽分別呢？
見林韶婉沒有出言拒絕，林稚便壯著膽子去扶姑母隨自己進去。
只是林韶婉才進到她房中, 便忍不住蹙起眉頭：“既然是要做女紅, 為何房中如此暗？裴家又不缺這幾根燭火, 若是傷了眼睛豈不是因小失大？”
林稚默默跟在姑母身後, 面上表情頗為觸動。
林韶婉隨手摸了摸桌上茶杯, 又不高興起來：“你這身子什麽樣自己不清楚嗎？還喝涼茶, 倒是來了癸水又要痛得天翻地覆......”
她的話還沒等說完，卻被林稚撲進了懷中。
林韶婉怔楞在原地，驚訝過後，面上的表情又有些難為情：“都這麽大要成親的人了, 還撒嬌？”
林稚將輕泣的聲音的悶在和姑母的懷抱之中，她就知曉姑母從來都不是會傷她的人，有過隔閡，可血濃於水的道理林稚也還是懂的。
“好了, 莫要再哭了，到時這雙眼腫成桃兒了還如何繡嫁衣？”
林韶婉的聲音也有些悶悶的鼻音，拉著人坐下，斟酌良久才緩緩開口：“阿稚，你可想清楚了？”
“成親不是說你心悅他、他心悅你就可以的。”
“如今你們看對方彼此哪哪都好，可日後一旦成家，你就會看見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男子也便罷了，還能納妾休妻，可你不一樣，你本就父母早亡，家中無人。”
“姑母即便有心幫你，可一筆寫不出兩個裴，裴家日後也是要靠著裴瑯的。”
“若是到時你受了什麽委屈，可該如何是好？”
林稚垂著頭，這些事她不是沒想過，她從前也只想過平平淡淡的簡單日子，可裴瑯是當朝首輔，就註定他的一生不會平淡。
更何況裴家的往事似乎也比她想象的更加覆雜，只是她如今經歷過了如此驚心動魄的日子，再讓她回到從前向往的平淡生活，只會覺得枯燥乏味。
一生如此長，裴瑯給的偏愛足以讓她對抗恐懼，若是離開他，才會覺得這一生只不過是日覆一日罷了。
林稚抿了抿唇，“姑母教誨，阿稚明白，只是如今我願意相信他，也願意信自己一次。”
“阿稚從小都身不由已，唯有這一次做主，還望姑母成全。”
靜靜地盯著她看了許久，林韶婉這才沈沈地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如今情好時你自然信任他......”
“也罷，有些事你若是不做只怕要怨我，只望你能早些明白姑母的苦心。”
“只一句話，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即便是日後成婚，你也萬萬不可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全權交付在裴瑯手中，多少也要留些心思懂嗎？”
林韶婉的眉頭從提起裴瑯就沒有放松下來過，絮絮地跟林稚講著這些年她眼中的裴瑯，明裏暗裏地點著的林稚。
聽得林稚都面色凝重起來。
“你家小姐呢？”
家法的這點小傷對裴瑯來說不值一提，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早早就去上朝。回來卻發覺林稚的院落也沒人把守了，想必是禁足也要解了。
春桃有些戰戰兢兢地朝著裴瑯行禮：“夫人來了，在裏面和小姐說話。”
裴瑯卻眉頭一壓有些不快，前些日子鬧得還不夠嗎？林韶婉又來做什麽？
春桃才想去通傳一聲，卻被裴瑯攔下：“我只給你們小姐送些她喜歡的糕餅去，不願打擾她們，放下就走了。”
春桃立在原地看著裴瑯進去，心中卻有些隱隱不安。
裴瑯才走到廊下，卻就隱約聽見了房中傳出來林韶婉的聲音，裴瑯耳力極佳，即便是裏面的人壓低了聲音卻也能聽得清楚。
“既然你堅持要嫁，那便趁著年輕早些生個孩子傍身，有了孩子日後裴瑯想動你也要有所顧忌。”
“還有你雖是側夫人，卻也要用此事來拿捏他不許再娶，如今他尚且心疼你，你的話合該還有些用處。”
“但更要牢記的是，不要將所有的真心都要交付出去，和裴瑯永不得交心，否則他將會捉住你的軟肋捏著你一輩子......”
剩下的話裴瑯都不必聽，也知曉是林韶婉在給林稚傳授什麽所謂的“馭夫之術”。
尤其是這最後一句聽得裴瑯眼神幽深，果然林韶婉前些日子來上這麽一出好戲是有她的盤算。連自己拿捏人心的事都如此清楚，還講給了林稚聽。
裴瑯將手中的糕餅油紙攥出褶皺，放下東西之後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林稚送姑母離開後，心中也滿是覆雜感觸，一面是唯一的親人姑母，另一邊又是不久後的夫君。
兩人各執一詞，卻都是往林稚的心上戳刀子，無論是信了誰的話，都註定會傷害另一個。
林稚苦著一張小臉，總覺得不信誰都不好，可若是信了，信誰都傷心。
見她心不在焉地往房中走，春桃連忙叫住：“小姐今日又不用晚膳了嗎？”
林稚嘆了口氣：“沒胃口，你們自己吃吧。”
見她如此，春桃苦口婆心道：“小姐，即便是吃了大公子給您帶回來的糕餅卻也不能不用飯啊......”
“糕餅吃多了晚些時候您又要胃裏難受......”
“等等，你說什麽？”
林稚皺眉疑惑開口：“什麽裴瑯帶回來的糕餅？”
春桃面上也是一片驚訝：“小姐怎會不知曉？不是大公子親自拿過來的嗎？”
林稚才想反駁，卻想起了什麽似的匆匆來到了廊下，果然看見了一包精美的糕餅被放在不遠處。
她抱著糕餅心中突然有些發沈，裴瑯何時來的？她怎麽一點都沒察覺？
“大公子何時來的？又是何時走的！”
春桃被她這樣的急切嚇了一跳，連忙安撫開口：“大公子約莫是半個時辰前回來的，進去放下東西就出來了，並未久留！”
聽了這話林稚將將放下心來，可終究還是亂了心神，生怕被裴瑯聽見了什麽。
只是一連幾日，裴瑯除了宮中事務繁忙之外，也沒有什麽異樣，每晚也會來找她兩人絮絮說些小話。
林稚也就漸漸淡忘了這件事。
只是在裴瑯說要陪她出去看郎中時，林稚卻將頭才他肩上挪開：“上次郎中給抓的藥還沒喝完呢，怎麽又去？”
可裴瑯的眉頭卻緊皺起來：“那煎出來的藥格外苦，你是什麽性子我還不知曉嗎？總是喝了半碗倒掉半碗吧？”
林稚被戳中了心事，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不敢去看他，卻被人捏著下巴轉回來：“這次去讓郎中給你開些藥丸，藥量就得重新斟酌。”
“雖然也苦，但藥丸畢竟能比藥湯好入口些。”
林稚被捏得撅起了水潤紅唇，只能不情不願地點頭。
盯著她看了一會，裴瑯驟然輕聲發問：“怎麽母親突然應允解你的禁足了？”
“她跟你說什麽了？”
林稚的心思都寫在臉上，裴瑯很難看不出她的心虛，卻也沒有開口戳破。
“也沒什麽，姑母再生氣可她也還是疼我的。”
“那日來了以後囑咐了許多，說是成親後便不能如此自在了，哎呀說得太多了我都沒記下來......”
林稚掙脫開他的大掌，攪著手指低頭不去看他。
若是曾經的林稚在他面前還是怯懦的兔子，如今便是時不時會亮爪子的貓。
裴瑯無聲勾了勾唇角，樂得她的變化。
只是翌日兩人一同出行，才從馬車上下來卻就被一個飛快跑過的人影差點撞上！
“快抓賊！你別跑！”
好在裴瑯眼疾手快，長臂一攬就將林稚帶到了一旁，可林稚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轉頭看去，只見那衣衫襤褸的人似乎是絆了一跤，被身後的人追了上來，一通拳打腳踢，看得林稚直皺眉。
“讓你敢偷老子的東西！看我不打死你！”
眼看著地上的人都快沒了什麽反應，林稚有些不忍地扯了扯裴瑯的衣袖，他便心領神會地過去制止，“住手，他偷了你們什麽？”
動手的幾個大漢這才緩緩停手，皺眉看過來，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偷了我們鋪子裏好幾樣值錢首飾，竟然跑到當鋪去要當掉！”
“若不是被我們及時發覺，只怕如今都換成銀子了！”
看著地上的人奄奄一息的連動都艱難，裴瑯便從下人手中捏了一張銀票遞過去：“這些想必也夠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幾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銀票，這才恭恭敬敬地離開。
林稚走上前來時，就看見這人跪在地上止不住地朝著裴瑯道謝，只是她卻覺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
“大伯？”
正在叩頭感謝的林峰遠聽見林稚的聲音渾身一抖，緩緩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來。
“真的是你？你怎麽還在京城！”
看著面前破爛狼狽的林峰遠和路邊的乞丐沒有區別，林稚忍不住驚呼出聲。
裴瑯見狀尋了最近的一間茶樓將人一起帶了過去。
林稚盯著林峰遠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將桌面上的茶點全都狼吞虎咽下去，面上忍不住浮現出一絲嫌惡。
從前只見他裝得人模狗樣，卻不想也有如此狼狽的一日，心中倒是痛快。
等到一壺茶水下肚，林峰遠抹了抹嘴角，卻又撲通一聲在林稚面前跪了下來。
“侄女啊！你就饒過大伯吧！大伯再也不敢來招惹你了！”
林稚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皺眉看他：“當初你不是從裴府逃走了嗎？怎麽會淪落成如今這樣？”
林峰遠吃飽了也有力氣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地看著林稚：“當初若不是你姑母寫信叫我來嚇嚇你，我才不會來京城！”
“她偏說只要我來就給我五百兩銀票，可最後也都沒給，還叫人給我打了一頓！”
“姑母？”林稚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雖然他如今看著可憐，可林稚卻還是對林峰遠的話質疑起來，畢竟這人在她這實在是沒什麽信任。
林稚不自覺地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裴瑯，在看到裴瑯鎮定冷靜的眼神後，心中稍稍踏實了不少，在桌下握緊他的手保持冷靜。
“你若是再胡說，我能救下你也定會再教訓你！”
林峰遠哎呦一聲，“你怎麽就不信我呢？你瞧！這是你姑母的字跡你總認得出來吧！”
“若當真是我自己要來的，我何苦還要留在這京城受罪？還不是林韶婉那殺千刀故意的！”
一張滿是折痕的信紙被扔在面前，林稚皺眉展開，上面短短兩行字言簡意賅，只說是讓他過來陪自己做一場戲，便給他好處。
林稚手指有些麻木地盯著短短的兩行字看了許久，只覺得舌尖發苦，喉頭發澀。
她回想起自己再見到林峰遠時的幹嘔和不適，回想起了姑母替自己受傷時的焦急不安，卻無論如何也回想不起姑母處於關心對自己說出的話。
那到底是關心還是看好戲？
林稚捂著嘴跑了出去，看著她消失在雅間之外的背影，裴瑯的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反而看起來對著面前的林峰遠更加有興趣。
修長的指骨敲了敲竹木桌面，嗓音淡漠：“今日之事辦得還算不錯，只是表情太過火了，如此愛演，不如送你去戲班子尋個位置？”
林峰遠原本討好的笑僵硬在臉上，連忙檢討：“裴大人恕罪！小的一定好好反省，不再犯了！”
裴瑯擺擺手後起身，林峰遠見人離開，這才松了口氣跌坐在地上，卻沒想到再進來的兩人高壯精碩，一人用帕子捂住他的口鼻另一人徑直手刀砍向了他的後脖頸，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姑母明知我最厭惡林峰遠，為何還會如此？”
“......不會的，姑母不會的......”
林稚落荒而逃回到了馬車之上，一個人蹲在角落中抱緊自己瑟瑟發抖。
這樣的恐懼和從前差點被賣嫁的恐懼不同，那時的她覺得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死路一條，只要她想死，沒人攔得住她。
畢竟她和林峰遠沒有半點親情，即便是死了也不會有任何牽掛。
可如今不同，姑母和她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可就是這最親的人卻在她心上紮了這重重的一刀！
即便知曉，姑母的本意或許是想讓她松口嫁人，不必被當初裴家的事牽連，可林稚還是接受不了。
哭到渾身顫抖，連呼吸都艱難起來，整個人卻被從背後攬住，整個人騰空被抱了起來。
靠在裴瑯健碩結實的胸前，林稚粉白指尖抓緊他的衣襟哭得不能自已，破碎的抽泣聲從喉嚨溢出，纖細肩胛急促劇烈起伏。
“姑母怎會......”
林稚哭得連話都說不清楚，抽泣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垂眸看她瓷白小臉上被她自己擦淚都擦出了泛紅，裴瑯喉嚨微動，面露不忍，只是輕輕靜靜地將她洶湧而出的淚水擦掉。
“阿稚，無論是何好心，可錯了便是錯了。”
“你不必替母親解釋，只要你想通了便好。”
“總之成親後我們便要離開裴府，我們倆會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今日之痛，止於今日。”
林稚抓緊他的手，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她從前只覺得姑母說得對，可今日一遭，姑母都不可信。裴瑯更是自己的枕邊人，若是連自己的枕邊人都信不過，她在這世上還能依靠誰？信任誰呢？
冰涼的眼淚被含在眼眶之中，林稚無比失望地閉上了雙眼，她不怨姑母，可兩人之間的情分似乎也就到此了。
“姑母救了我，對我好是真的，可剩下什麽都是假的。”
“她為了護我受傷是假，她對我好是有條件的，她只喜歡聽話的林稚。”
一行清淚緩緩順著眼角流出來，林稚宛如在水面上漂浮的人，抓著裴瑯的手像是抓緊了最後一根救命浮木：“可除了這些，至少我們之間沒有假的是不是？”
裴瑯望著她如同煙雨湖水的雙眸，心頭卻微微動蕩，額頭輕貼在她額間，“對，我們之間沒有。”
忙起來的日子漸漸消退了林稚心中的痛，只是再見到姑母時她還是會有些不自在，好在如今府中上下都忙著預備成親的事，裴府下人也少不了要去裴瑯的府邸幫忙。
雖說林稚只得了一個側夫人的名份，可終究裴瑯還是不願意委屈她，除了名份，剩下盡是按照正室娘子的規矩辦的。
原本林韶婉還敲打過他幾句莫要太過高調，可卻後知後覺發現，起初裴瑯送來置辦嫁衣的衣料便是正紅，他從未想過要委屈林稚。
冬月之後，天又冷了起來，盡管還沒下雪，但林稚體寒，屋裏早早就燒起暖來。
兩個小丫頭端著配著一盤蜜餞的藥丸過來，十分默契地擋住了房門：“小姐，該吃藥了。”
林稚苦著臉看著面前黑黑的藥丸，本以為這東西能比湯藥好吃些，誰能想到這東西更苦不說，還得嚼幾下才能順水吞服下去。
可這兩個小丫頭得了裴瑯的命令，不盯著她吃完可是沒完，林稚便也只好猶猶豫豫、視死如歸般地吃了下去。
只是今日不知怎麽，吃下去胃裏便有些燒，林稚一連喝了好幾碗茶水也沒能好，就連夜裏也睡不好。
半夜又爬起來喝水時，卻忽然皺了皺鼻子，似乎聞到了什麽味道。今日燒的暖原本應該睡得好，可林稚卻覺得不對勁，推門去看，卻看到了滾滾濃煙從另一旁的暖閣裏飄了出來！
那裏是放著嫁衣首飾的地方！
林稚怔楞在原地好一會才想起來去叫人。
“快來人啊！走水了！走水了！”
等到裴瑯趕來時，暖閣已被燒了大半，裴府上下都在拎著桶抱著盆去撲火。他皺眉大步走向裹緊厚被的林稚，表情焦急：“你可有受傷？”
林稚鼻尖上臉頰上都蹭上了灰，眼淚汪汪地盯著他像是嚇傻了，好半天才緩緩地搖了搖頭，卻一開口便是哭腔：“我無礙......就是，就是嫁衣和頭面，都在暖閣裏！”
那嫁衣是林稚一針一線親自繡好的，和以往敷衍的不同，這是她要和心上人成親的嫁衣，自然要用心好好繡出來。
只是不曾想竟會遭此天禍。
看著她滿是淚痕的小臉，裴瑯捏著她肩膀的手緩緩用力，擡手揩去了她臉上的淚，輕聲安撫：“不必憂心，我來想辦法。”
話音落下，裴瑯便轉身去尋來了一張薄厚適中的毯子，將一桶水潑在毯子上，隨即便披在身上沖進了熊熊燃燒的暖閣之中。
“裴瑯！”
林稚哀戚尖叫出聲，雙腿都軟倒了下去，怎麽也沒想到裴瑯說的想辦法竟然是親自沖了進去！
暖閣燒得太厲害，下人連潑水都不敢靠得太近，更別提沖進去搶出來東西了。
林稚身上的被子掉落在地上，整個人都快要站不起來了，卻還想朝著暖閣過去。
春桃和夏櫻死死地抱住她，兩個小丫頭也灰頭土臉地哭了起來：“小姐您不能去啊！您身子弱，若是嗆了灰可如何是好啊！”
林韶婉和裴父匆匆趕來時，火勢已小了不少，郎中也提著藥箱匆忙趕來了。
裴瑯靠坐在地上，身上的錦袍燒得壞了好幾處，額角也碰破出了傷口，最嚴重的便是手背上的燒傷，郎中給他上藥包紮時，他臉上難得浮現出了隱忍的神情。
“你怎麽這麽傻啊！嫁衣沒了就沒了，即便是你進去了只怕也晚了！”
“可你若是出事了，你讓我怎麽辦啊！”
林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原本想錘他兩下，卻看他虛弱狼狽的模樣根本也不敢下手。
裴瑯卻白著唇色，用另一只好手艱難地擡起來攏了攏她淩亂的鬢發，“我說過，不再讓你難過，什麽事都有我。”
林稚又被這話惹得哭哭啼啼停不下來。
這情景被一旁的林韶婉盡收眼底，她頭一回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裴瑯此人，當真是真心對阿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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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閨蜜們，專欄的都市現言預收《誘情陷阱》喜歡的話點點收藏，最近鉆研了不少現言寫作小手法，想炫給你們看看嘿嘿嘿
但是結局不會完美，男女主最後沒有在一起，女非男處哦！【高亮】
普女反殺記，如果喜歡的話歡迎等表哥完結來看！
現言這本會先存稿，等表哥完結了開，那時候估計能全文存稿結束，不會長，十萬字左右吧一個月能發完
然後現言這本結束開探花郎~[比心][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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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雙亡後，只有姑母對她好，將她視作親人。可如今, 自己也是的的確確傷了姑母的心。
只是在看到姑母掉下的手帕時，林稚蹲身撿起來還是忍不住眼淚模糊起來。
這是她一年前給姑母繡的手帕，是姑母喜愛的蘭花繡樣。她本是每隔一段時日就會繡一塊新的，這塊送給姑母時，二表哥還在。
只是這一年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林稚緊握著手帕的手都在顫抖。
“姑母這塊手帕舊了，不如阿稚給您換塊新的吧？新繡好的一直還沒來得及送給姑母......”
林韶婉原本是硬著心腸來的，只是在看到她那張和已故兄嫂五分相似的面孔又忍不住心軟。
其實林稚又有什麽錯呢, 不過就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人, 與她當初又有什麽分別呢？
見林韶婉沒有出言拒絕，林稚便壯著膽子去扶姑母隨自己進去。
只是林韶婉才進到她房中, 便忍不住蹙起眉頭：“既然是要做女紅, 為何房中如此暗？裴家又不缺這幾根燭火, 若是傷了眼睛豈不是因小失大？”
林稚默默跟在姑母身後, 面上表情頗為觸動。
林韶婉隨手摸了摸桌上茶杯, 又不高興起來：“你這身子什麽樣自己不清楚嗎？還喝涼茶, 倒是來了癸水又要痛得天翻地覆......”
她的話還沒等說完，卻被林稚撲進了懷中。
林韶婉怔楞在原地，驚訝過後，面上的表情又有些難為情：“都這麽大要成親的人了, 還撒嬌？”
林稚將輕泣的聲音的悶在和姑母的懷抱之中，她就知曉姑母從來都不是會傷她的人，有過隔閡，可血濃於水的道理林稚也還是懂的。
“好了, 莫要再哭了，到時這雙眼腫成桃兒了還如何繡嫁衣？”
林韶婉的聲音也有些悶悶的鼻音，拉著人坐下，斟酌良久才緩緩開口：“阿稚，你可想清楚了？”
“成親不是說你心悅他、他心悅你就可以的。”
“如今你們看對方彼此哪哪都好，可日後一旦成家，你就會看見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男子也便罷了，還能納妾休妻，可你不一樣，你本就父母早亡，家中無人。”
“姑母即便有心幫你，可一筆寫不出兩個裴，裴家日後也是要靠著裴瑯的。”
“若是到時你受了什麽委屈，可該如何是好？”
林稚垂著頭，這些事她不是沒想過，她從前也只想過平平淡淡的簡單日子，可裴瑯是當朝首輔，就註定他的一生不會平淡。
更何況裴家的往事似乎也比她想象的更加覆雜，只是她如今經歷過了如此驚心動魄的日子，再讓她回到從前向往的平淡生活，只會覺得枯燥乏味。
一生如此長，裴瑯給的偏愛足以讓她對抗恐懼，若是離開他，才會覺得這一生只不過是日覆一日罷了。
林稚抿了抿唇，“姑母教誨，阿稚明白，只是如今我願意相信他，也願意信自己一次。”
“阿稚從小都身不由已，唯有這一次做主，還望姑母成全。”
靜靜地盯著她看了許久，林韶婉這才沈沈地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如今情好時你自然信任他......”
“也罷，有些事你若是不做只怕要怨我，只望你能早些明白姑母的苦心。”
“只一句話，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即便是日後成婚，你也萬萬不可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全權交付在裴瑯手中，多少也要留些心思懂嗎？”
林韶婉的眉頭從提起裴瑯就沒有放松下來過，絮絮地跟林稚講著這些年她眼中的裴瑯，明裏暗裏地點著的林稚。
聽得林稚都面色凝重起來。
“你家小姐呢？”
家法的這點小傷對裴瑯來說不值一提，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早早就去上朝。回來卻發覺林稚的院落也沒人把守了，想必是禁足也要解了。
春桃有些戰戰兢兢地朝著裴瑯行禮：“夫人來了，在裏面和小姐說話。”
裴瑯卻眉頭一壓有些不快，前些日子鬧得還不夠嗎？林韶婉又來做什麽？
春桃才想去通傳一聲，卻被裴瑯攔下：“我只給你們小姐送些她喜歡的糕餅去，不願打擾她們，放下就走了。”
春桃立在原地看著裴瑯進去，心中卻有些隱隱不安。
裴瑯才走到廊下，卻就隱約聽見了房中傳出來林韶婉的聲音，裴瑯耳力極佳，即便是裏面的人壓低了聲音卻也能聽得清楚。
“既然你堅持要嫁，那便趁著年輕早些生個孩子傍身，有了孩子日後裴瑯想動你也要有所顧忌。”
“還有你雖是側夫人，卻也要用此事來拿捏他不許再娶，如今他尚且心疼你，你的話合該還有些用處。”
“但更要牢記的是，不要將所有的真心都要交付出去，和裴瑯永不得交心，否則他將會捉住你的軟肋捏著你一輩子......”
剩下的話裴瑯都不必聽，也知曉是林韶婉在給林稚傳授什麽所謂的“馭夫之術”。
尤其是這最後一句聽得裴瑯眼神幽深，果然林韶婉前些日子來上這麽一出好戲是有她的盤算。連自己拿捏人心的事都如此清楚，還講給了林稚聽。
裴瑯將手中的糕餅油紙攥出褶皺，放下東西之後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林稚送姑母離開後，心中也滿是覆雜感觸，一面是唯一的親人姑母，另一邊又是不久後的夫君。
兩人各執一詞，卻都是往林稚的心上戳刀子，無論是信了誰的話，都註定會傷害另一個。
林稚苦著一張小臉，總覺得不信誰都不好，可若是信了，信誰都傷心。
見她心不在焉地往房中走，春桃連忙叫住：“小姐今日又不用晚膳了嗎？”
林稚嘆了口氣：“沒胃口，你們自己吃吧。”
見她如此，春桃苦口婆心道：“小姐，即便是吃了大公子給您帶回來的糕餅卻也不能不用飯啊......”
“糕餅吃多了晚些時候您又要胃裏難受......”
“等等，你說什麽？”
林稚皺眉疑惑開口：“什麽裴瑯帶回來的糕餅？”
春桃面上也是一片驚訝：“小姐怎會不知曉？不是大公子親自拿過來的嗎？”
林稚才想反駁，卻想起了什麽似的匆匆來到了廊下，果然看見了一包精美的糕餅被放在不遠處。
她抱著糕餅心中突然有些發沈，裴瑯何時來的？她怎麽一點都沒察覺？
“大公子何時來的？又是何時走的！”
春桃被她這樣的急切嚇了一跳，連忙安撫開口：“大公子約莫是半個時辰前回來的，進去放下東西就出來了，並未久留！”
聽了這話林稚將將放下心來，可終究還是亂了心神，生怕被裴瑯聽見了什麽。
只是一連幾日，裴瑯除了宮中事務繁忙之外，也沒有什麽異樣，每晚也會來找她兩人絮絮說些小話。
林稚也就漸漸淡忘了這件事。
只是在裴瑯說要陪她出去看郎中時，林稚卻將頭才他肩上挪開：“上次郎中給抓的藥還沒喝完呢，怎麽又去？”
可裴瑯的眉頭卻緊皺起來：“那煎出來的藥格外苦，你是什麽性子我還不知曉嗎？總是喝了半碗倒掉半碗吧？”
林稚被戳中了心事，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不敢去看他，卻被人捏著下巴轉回來：“這次去讓郎中給你開些藥丸，藥量就得重新斟酌。”
“雖然也苦，但藥丸畢竟能比藥湯好入口些。”
林稚被捏得撅起了水潤紅唇，只能不情不願地點頭。
盯著她看了一會，裴瑯驟然輕聲發問：“怎麽母親突然應允解你的禁足了？”
“她跟你說什麽了？”
林稚的心思都寫在臉上，裴瑯很難看不出她的心虛，卻也沒有開口戳破。
“也沒什麽，姑母再生氣可她也還是疼我的。”
“那日來了以後囑咐了許多，說是成親後便不能如此自在了，哎呀說得太多了我都沒記下來......”
林稚掙脫開他的大掌，攪著手指低頭不去看他。
若是曾經的林稚在他面前還是怯懦的兔子，如今便是時不時會亮爪子的貓。
裴瑯無聲勾了勾唇角，樂得她的變化。
只是翌日兩人一同出行，才從馬車上下來卻就被一個飛快跑過的人影差點撞上！
“快抓賊！你別跑！”
好在裴瑯眼疾手快，長臂一攬就將林稚帶到了一旁，可林稚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轉頭看去，只見那衣衫襤褸的人似乎是絆了一跤，被身後的人追了上來，一通拳打腳踢，看得林稚直皺眉。
“讓你敢偷老子的東西！看我不打死你！”
眼看著地上的人都快沒了什麽反應，林稚有些不忍地扯了扯裴瑯的衣袖，他便心領神會地過去制止，“住手，他偷了你們什麽？”
動手的幾個大漢這才緩緩停手，皺眉看過來，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偷了我們鋪子裏好幾樣值錢首飾，竟然跑到當鋪去要當掉！”
“若不是被我們及時發覺，只怕如今都換成銀子了！”
看著地上的人奄奄一息的連動都艱難，裴瑯便從下人手中捏了一張銀票遞過去：“這些想必也夠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幾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銀票，這才恭恭敬敬地離開。
林稚走上前來時，就看見這人跪在地上止不住地朝著裴瑯道謝，只是她卻覺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
“大伯？”
正在叩頭感謝的林峰遠聽見林稚的聲音渾身一抖，緩緩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來。
“真的是你？你怎麽還在京城！”
看著面前破爛狼狽的林峰遠和路邊的乞丐沒有區別，林稚忍不住驚呼出聲。
裴瑯見狀尋了最近的一間茶樓將人一起帶了過去。
林稚盯著林峰遠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將桌面上的茶點全都狼吞虎咽下去，面上忍不住浮現出一絲嫌惡。
從前只見他裝得人模狗樣，卻不想也有如此狼狽的一日，心中倒是痛快。
等到一壺茶水下肚，林峰遠抹了抹嘴角，卻又撲通一聲在林稚面前跪了下來。
“侄女啊！你就饒過大伯吧！大伯再也不敢來招惹你了！”
林稚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皺眉看他：“當初你不是從裴府逃走了嗎？怎麽會淪落成如今這樣？”
林峰遠吃飽了也有力氣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地看著林稚：“當初若不是你姑母寫信叫我來嚇嚇你，我才不會來京城！”
“她偏說只要我來就給我五百兩銀票，可最後也都沒給，還叫人給我打了一頓！”
“姑母？”林稚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雖然他如今看著可憐，可林稚卻還是對林峰遠的話質疑起來，畢竟這人在她這實在是沒什麽信任。
林稚不自覺地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裴瑯，在看到裴瑯鎮定冷靜的眼神後，心中稍稍踏實了不少，在桌下握緊他的手保持冷靜。
“你若是再胡說，我能救下你也定會再教訓你！”
林峰遠哎呦一聲，“你怎麽就不信我呢？你瞧！這是你姑母的字跡你總認得出來吧！”
“若當真是我自己要來的，我何苦還要留在這京城受罪？還不是林韶婉那殺千刀故意的！”
一張滿是折痕的信紙被扔在面前，林稚皺眉展開，上面短短兩行字言簡意賅，只說是讓他過來陪自己做一場戲，便給他好處。
林稚手指有些麻木地盯著短短的兩行字看了許久，只覺得舌尖發苦，喉頭發澀。
她回想起自己再見到林峰遠時的幹嘔和不適，回想起了姑母替自己受傷時的焦急不安，卻無論如何也回想不起姑母處於關心對自己說出的話。
那到底是關心還是看好戲？
林稚捂著嘴跑了出去，看著她消失在雅間之外的背影，裴瑯的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反而看起來對著面前的林峰遠更加有興趣。
修長的指骨敲了敲竹木桌面，嗓音淡漠：“今日之事辦得還算不錯，只是表情太過火了，如此愛演，不如送你去戲班子尋個位置？”
林峰遠原本討好的笑僵硬在臉上，連忙檢討：“裴大人恕罪！小的一定好好反省，不再犯了！”
裴瑯擺擺手後起身，林峰遠見人離開，這才松了口氣跌坐在地上，卻沒想到再進來的兩人高壯精碩，一人用帕子捂住他的口鼻另一人徑直手刀砍向了他的後脖頸，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姑母明知我最厭惡林峰遠，為何還會如此？”
“......不會的，姑母不會的......”
林稚落荒而逃回到了馬車之上，一個人蹲在角落中抱緊自己瑟瑟發抖。
這樣的恐懼和從前差點被賣嫁的恐懼不同，那時的她覺得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死路一條，只要她想死，沒人攔得住她。
畢竟她和林峰遠沒有半點親情，即便是死了也不會有任何牽掛。
可如今不同，姑母和她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可就是這最親的人卻在她心上紮了這重重的一刀！
即便知曉，姑母的本意或許是想讓她松口嫁人，不必被當初裴家的事牽連，可林稚還是接受不了。
哭到渾身顫抖，連呼吸都艱難起來，整個人卻被從背後攬住，整個人騰空被抱了起來。
靠在裴瑯健碩結實的胸前，林稚粉白指尖抓緊他的衣襟哭得不能自已，破碎的抽泣聲從喉嚨溢出，纖細肩胛急促劇烈起伏。
“姑母怎會......”
林稚哭得連話都說不清楚，抽泣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垂眸看她瓷白小臉上被她自己擦淚都擦出了泛紅，裴瑯喉嚨微動，面露不忍，只是輕輕靜靜地將她洶湧而出的淚水擦掉。
“阿稚，無論是何好心，可錯了便是錯了。”
“你不必替母親解釋，只要你想通了便好。”
“總之成親後我們便要離開裴府，我們倆會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今日之痛，止於今日。”
林稚抓緊他的手，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她從前只覺得姑母說得對，可今日一遭，姑母都不可信。裴瑯更是自己的枕邊人，若是連自己的枕邊人都信不過，她在這世上還能依靠誰？信任誰呢？
冰涼的眼淚被含在眼眶之中，林稚無比失望地閉上了雙眼，她不怨姑母，可兩人之間的情分似乎也就到此了。
“姑母救了我，對我好是真的，可剩下什麽都是假的。”
“她為了護我受傷是假，她對我好是有條件的，她只喜歡聽話的林稚。”
一行清淚緩緩順著眼角流出來，林稚宛如在水面上漂浮的人，抓著裴瑯的手像是抓緊了最後一根救命浮木：“可除了這些，至少我們之間沒有假的是不是？”
裴瑯望著她如同煙雨湖水的雙眸，心頭卻微微動蕩，額頭輕貼在她額間，“對，我們之間沒有。”
忙起來的日子漸漸消退了林稚心中的痛，只是再見到姑母時她還是會有些不自在，好在如今府中上下都忙著預備成親的事，裴府下人也少不了要去裴瑯的府邸幫忙。
雖說林稚只得了一個側夫人的名份，可終究裴瑯還是不願意委屈她，除了名份，剩下盡是按照正室娘子的規矩辦的。
原本林韶婉還敲打過他幾句莫要太過高調，可卻後知後覺發現，起初裴瑯送來置辦嫁衣的衣料便是正紅，他從未想過要委屈林稚。
冬月之後，天又冷了起來，盡管還沒下雪，但林稚體寒，屋裏早早就燒起暖來。
兩個小丫頭端著配著一盤蜜餞的藥丸過來，十分默契地擋住了房門：“小姐，該吃藥了。”
林稚苦著臉看著面前黑黑的藥丸，本以為這東西能比湯藥好吃些，誰能想到這東西更苦不說，還得嚼幾下才能順水吞服下去。
可這兩個小丫頭得了裴瑯的命令，不盯著她吃完可是沒完，林稚便也只好猶猶豫豫、視死如歸般地吃了下去。
只是今日不知怎麽，吃下去胃裏便有些燒，林稚一連喝了好幾碗茶水也沒能好，就連夜裏也睡不好。
半夜又爬起來喝水時，卻忽然皺了皺鼻子，似乎聞到了什麽味道。今日燒的暖原本應該睡得好，可林稚卻覺得不對勁，推門去看，卻看到了滾滾濃煙從另一旁的暖閣裏飄了出來！
那裏是放著嫁衣首飾的地方！
林稚怔楞在原地好一會才想起來去叫人。
“快來人啊！走水了！走水了！”
等到裴瑯趕來時，暖閣已被燒了大半，裴府上下都在拎著桶抱著盆去撲火。他皺眉大步走向裹緊厚被的林稚，表情焦急：“你可有受傷？”
林稚鼻尖上臉頰上都蹭上了灰，眼淚汪汪地盯著他像是嚇傻了，好半天才緩緩地搖了搖頭，卻一開口便是哭腔：“我無礙......就是，就是嫁衣和頭面，都在暖閣裏！”
那嫁衣是林稚一針一線親自繡好的，和以往敷衍的不同，這是她要和心上人成親的嫁衣，自然要用心好好繡出來。
只是不曾想竟會遭此天禍。
看著她滿是淚痕的小臉，裴瑯捏著她肩膀的手緩緩用力，擡手揩去了她臉上的淚，輕聲安撫：“不必憂心，我來想辦法。”
話音落下，裴瑯便轉身去尋來了一張薄厚適中的毯子，將一桶水潑在毯子上，隨即便披在身上沖進了熊熊燃燒的暖閣之中。
“裴瑯！”
林稚哀戚尖叫出聲，雙腿都軟倒了下去，怎麽也沒想到裴瑯說的想辦法竟然是親自沖了進去！
暖閣燒得太厲害，下人連潑水都不敢靠得太近，更別提沖進去搶出來東西了。
林稚身上的被子掉落在地上，整個人都快要站不起來了，卻還想朝著暖閣過去。
春桃和夏櫻死死地抱住她，兩個小丫頭也灰頭土臉地哭了起來：“小姐您不能去啊！您身子弱，若是嗆了灰可如何是好啊！”
林韶婉和裴父匆匆趕來時，火勢已小了不少，郎中也提著藥箱匆忙趕來了。
裴瑯靠坐在地上，身上的錦袍燒得壞了好幾處，額角也碰破出了傷口，最嚴重的便是手背上的燒傷，郎中給他上藥包紮時，他臉上難得浮現出了隱忍的神情。
“你怎麽這麽傻啊！嫁衣沒了就沒了，即便是你進去了只怕也晚了！”
“可你若是出事了，你讓我怎麽辦啊！”
林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原本想錘他兩下，卻看他虛弱狼狽的模樣根本也不敢下手。
裴瑯卻白著唇色，用另一只好手艱難地擡起來攏了攏她淩亂的鬢發，“我說過，不再讓你難過，什麽事都有我。”
林稚又被這話惹得哭哭啼啼停不下來。
這情景被一旁的林韶婉盡收眼底，她頭一回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裴瑯此人，當真是真心對阿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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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閨蜜們，專欄的都市現言預收《誘情陷阱》喜歡的話點點收藏，最近鉆研了不少現言寫作小手法，想炫給你們看看嘿嘿嘿
但是結局不會完美，男女主最後沒有在一起，女非男處哦！【高亮】
普女反殺記，如果喜歡的話歡迎等表哥完結來看！
現言這本會先存稿，等表哥完結了開，那時候估計能全文存稿結束，不會長，十萬字左右吧一個月能發完
然後現言這本結束開探花郎~[比心][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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