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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演戲 我不怕死,我只怕死後再也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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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演戲 我不怕死,我只怕死後再也見不到……

“你總是這樣。”宋曦很輕地笑出了聲, 眉宇間的疲憊和失落清晰可見:“你總是讓我等,現在是這樣,從前在鳳凰山也是這樣, 我等來的不是你, 卻是帶著打手的端國公世子……”

她眼底恍惚閃過的不安和痛苦被他盡收眼底,心臟像被看不見的大手用力攥緊, 他下意識收攏雙臂擁住了她, 急著為自己辯解道:“你當日親手所畫的鳳凰山地形圖,我一向視若珍寶, 貼身收藏。可那日下山後, 我遭叛軍襲擊, 重傷昏迷,後來遇見端國公世子, 我再難支撐, 昏了過去。世子從我身上搜到地圖, 加上我傷痛囈語……在昏迷中喚了你的名字,被世子聽了去,想來正是因此, 他猜到了地圖與你有關。”

說著,他頓了頓, 話音裏帶著無盡的自責和愧疚:“我醒來後第一時間就查看地圖,見地圖未失, 便以為安然無事, 誰曾想馮磊竟在我不知情時悄然覆制謄抄了一份,前去捉拿你。每每想起此事,我便恨不得生啖了他,此後他庾斃獄中卻是是我所為, 國公痛失愛子,又得知地圖出自你手,他將喪子之痛與對我的怨恨,盡數傾瀉於你,才編造了那番謊言離間你我。

說著,他竟一把抓起宋曦丟在地上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塞進她手中,然後緊緊握住她的手,將鋒利的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

“阿曦,你恨我、怪我,我都不怨你,若能讓你消氣,便是讓你殺了我又如何。” 他輕笑一聲,語氣中竟帶著些豁達解脫意味:“是我的懦弱、無能和不成熟,讓你承受了諸多無妄之災,是我沒有能力保護好你,讓你如此痛苦。你若恨我,就刺我幾刀,把你心中的氣發洩出來。”

他竟就帶著殷切的笑,抓著宋曦的手,把那匕首一寸一寸向自己胸膛刺了下去!

“……”胸口一陣幾不可察的痛意,傷口處滲出細密的血珠,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宋曦。

宋曦睜大眼睛望著他胸前逐漸洇開的血汙,淚水不受控制般洶湧而出:“你瘋了嗎!這是在做什麽!”

他卻不再多說一個字,只長臂一伸,擁她入懷。

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淚水交織在一起,宋曦的身體在他懷抱裏僵了一瞬,隨後才緩緩伸出雙手回抱住了他。

所有的誤會、猜疑、隱瞞和仇恨仿佛這一刻徹底冰消雪融,化為雲煙散去,只剩下失而覆得的巨大歡喜和深可入骨的愛意被成倍放大。

若能永遠如此,那該多好。他想。

可是不可以。

他還有事沒有做完,對她的承諾還沒有兌現。

“阿曦……”他的手掌悄然攀上宋曦的後背,在她耳畔輕聲道:“你沒能動手殺我,二皇兄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且朝中有太後等人的勢力盤踞,亦需借機肅清。這段時日,宮裏局勢將亂,我會加派人手守住鳳儀宮,護你周全,你千萬莫要隨意走動……”

“我們不必如此被動。”宋曦在他懷中悶聲道:“為何不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他倏然皺眉,隱約覺得這不是什麽好提議。

宋曦已經從他懷抱中擡起頭,眼角眉稍尚有殘餘的碎淚,可眼底卻光華流轉,一片清明。

“夏淵渟想殺你,便不會只想殺你,他定是想要取你而代之,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將計就計,誆他出手,再以平定叛亂為由,收攏朝中各方勢力……”

“……”他忍不住皺眉:“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完全相信二皇兄的話,你看似被他說服蠱惑,實則是為了引他步步入局,為你所用?”

“是為你所用。”宋曦很輕地搖了搖頭,唇角微微揚起,“我只是不懂宦海沈浮、名利相爭罷了,又不是傻子。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太過巧合,從我墜崖遇見夏淵渟,到我傷愈回宮,再到已有蘇醒跡象的哥哥忽然暴斃……這其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一路推著我往前、操縱著我做一件事……那就是殺你,夏淵渟的目的性太強,他在我心目中,從來不值得信任。”

“……你既然一開始就不信他,為何之前好似信了他的話,幾次做出要與我決裂的樣子?”

宋曦話鋒一轉,道:“若不真做出與你不死不休的模樣,又如何誆夏淵渟入局,讓你借機攏權?”

他不由得咂舌,忍不住小聲道:“你思量周全,卻忘了事先與我通氣,方才有那麽一瞬間,我當真以為你想殺我是對我恨之入骨……”

宋曦笑了:“你很怕死嗎?”

“我不怕死。”他說:“我只怕死了以後,再也看不到你……”

“那你可要小心了。”宋曦依偎進他懷中,話音輕軟,卻無端讓人覺得酥媚入骨:“即便沒有我,你的皇兄也不會放過你……他就要來殺你了,不如考慮考慮我的提議,將計就計、借力打力?”

“……好。”

於是便有了後來,宋曦徑直抽出短刃,毫不猶豫地刺向他胸膛的一幕。

只是那時李焱並沒有想到,看似周密的計劃,竟會令宋曦身陷危險之中。

“皇兄!”思緒回籠,李焱回過神來,目光落在宋曦頸間的血痕上,眼底瞬間翻湧起驚濤駭浪般的殺意,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下,“你我的恩怨與旁人無光,莫要傷害無辜……”

說著,他微微蹙眉,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夏淵渟,聲音不高,卻帶著仿佛與身俱來的赫赫威嚴,清晰穿透了夜風:

“放開阿曦,朕可以對你網開一面。”

“網開一面?”夏淵渟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笑聲中似有說不清的淒涼痛楚:“李焱!你算什麽東西?也配高高在上對我施恩?當初用盡陰謀詭計令我與太子廝殺、陷我們於不義之人難道不是你!”

“放肆!”年輕的金武衛首領一聲怒斥:“大膽反賊,汙蔑聖上,罪該萬死!”

“是否汙蔑、是否無中生有,李焱你比誰都清楚。”夏淵渟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李焱,如同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當年,先太子李鑫為何突然對我猜忌日深,步步緊逼,甚至不惜設下死局,欲除我而後快?你心知肚明。是你和你那歹毒的母妃在宮裏宮外散播謠言、捏造證據、顛倒黑白離間我與太子的兄弟之情,讓他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夏淵渟的聲音漸漸從激昂到平靜,可話語中的每一個字音仿佛浸滿了血淚般的控訴:

“我步步退讓,委曲求全,換來的卻是他變本加厲的追殺,為了求生,我不得不反抗。” 他一字一句道:“可就在我與太子兩敗俱傷之際,是你母妃一族打著‘清君側、平叛亂’的旗號,坐收漁翁之利,而你踩著兄弟們的屍骨,登上了這九五至尊的寶座。可我呢?我只能像條喪家之犬,背負著弒君殺兄的罪名東躲西藏,茍延殘喘!李焱,這件事你不該先給我一個交代嗎?”

李焱一言不發聽他說完,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穿的驚慌,只有一種深沈的、近乎悲憫的覆雜神色。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話音平穩,卻疲憊至極:

“皇兄,當年之事,朕那時不過是個不受重視的皇子,你所說的‘設計離間’、‘偽造證據’,朕當時……確實並不知情。” 他目光坦然地迎上夏淵譏誚般視線,“朕知道這麽說有推諉搪塞之意,朕也確實是當年那件事的既得利益者,但當年你與太子之爭,最終結局慘烈,非朕所願看到。”

他頓了頓,又道:“朕從前對此間變故並不知情,但自朕知曉母後當年的所作所為,朕便暗中重啟調查當年舊案,希望為當年涉事之人正名。”

夏淵渟冷哼一聲:“虛偽。”

李焱不以為意,繼續道:“當年卷宗疑點重重,涉及之人紛紛滅口或亡故,這本身就不尋常,時機成熟,所有真相,朕自會公之於天下,給所有人一個交代,包括你、包括太子……也包括無辜受累的宋家。”

“皇兄,宋曦與此事毫無瓜葛,你放開她,朕以天子之尊承諾,只要你此刻放下武器,朕絕不追究你今日之過!你仍是朕的皇兄,是大越的淮南王!過往種種,朕願與你一同厘清!”

他言辭雖懇切,卻無法發動夏淵渟的心。

“要我放了她?可以!” 夏淵渟的聲音因極致的瘋狂而變得異常尖利t,他死死盯著李焱,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詛咒,“用、你、的、命、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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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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