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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窺探 用你的命給本王謝罪,否則本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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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窺探 用你的命給本王謝罪,否則本王就……

鳳凰山深處, 古木參天,濃密的枝葉將天光篩成細碎的光斑,投在潮濕的地面上。

宋曦蜷縮在熟悉又陌生的山腰木屋中, 終日與山風穿過林隙的嗚咽和不知名鳥雀的啼鳴相伴。

距離夏淵渟離開已有數日, 他臨走時眉宇間化不開的戾氣、以及他對皇位的勢在必得的執念猶如一團烏雲死死壓在宋曦頭頂,不安與恐懼在心頭無聲蔓延。

“你留在山中, 哪裏都不要去。”

“皇城就要亂了, 宮便將起,盛京城正在醞釀一場腥風血雨, 此地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等一切塵埃落定, 我會給你和明湛一個滿意的歸宿。”

夏淵渟說這番話時, 眼底的決絕化作厲光一閃而過,宋曦無法反駁, 也勸不動他, 無聲點頭應下。然而, 夏淵渟的身影剛消失在蜿蜒的山徑盡頭,鳳凰山又只剩她一人時,一種巨大的空洞和不安忽然臨頭而下。

煜昭身中利刃、鮮血染紅衣襟的模樣始終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從夏淵渟的只言片語中, 她能想見宮中局勢兇險。

當初與他恩斷義絕之人是你,為何如今仍是念念不忘?

她死死攥緊十指, 在心底反覆告誡自己:他的生死榮辱,早已與她無關, 借著皇城生亂遠走高飛, 從此逍遙天地,不正是她一直以來所企望的嗎?

可即便如此,思念卻無法順應她強扭的心意,順著血脈游走, 竄遍四肢百骸。煜昭他的面容、聲音、與她在一起時的一舉一動無時無刻不在眼前一一閃回。每每想起他,刻骨的思念卻像毒蛇般纏繞著心臟。

她夜不能寐。

除此之外,鳳凰山似乎也與過去不太一樣了。每一個輾轉反側的深夜,身在這片看似與世隔絕的寧靜山林裏,她都能清晰感覺到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起初,她只當那只是一時的錯覺,或許是在溪邊取水時,頸後突然掠過被人窺探般的寒意,猛回頭卻只見樹影搖曳;或是在拾柴時,總覺得密林深處有視線黏在自己背上,待她凝神望去,又只剩下風吹草動,她安慰自己是風聲鶴唳,是思念過重產生的幻覺。

但很快,這種感覺變得清晰而頻繁。夜晚,林子裏隱隱響起極輕微的、不屬於夜行動物的窸窣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小心翼翼地靠近,又在她屏息凝聽時驟然消失。有時,她在屋外洗衣,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專註的目光從某個無法確定的角落投射過來。

是宮裏的追兵?還是夏淵渟留下監視她的眼線?又或是……這山中潛藏的精怪和野獸?

她壯著膽子,找來一根削尖的木棍,朝著感覺到的方向謹慎搜尋,卻除了幾片被踩倒的蕨類植物和果子模糊不清的爪印外,一無所獲。

“是誰?有人在t那裏嗎……”她不止一次朝著幽暗的林子厲聲喝問,聲音在寂靜的山谷裏回蕩,最終只換來一片更深的死寂和心中愈發濃重的寒意。

恐懼像瘋長的藤蔓,日夜纏繞著她。

她不敢熟睡,夜夜守著昏黃的油燈豎著耳朵捕捉屋外的任何一絲異響,唯有果子蜷在一旁的小小身體能稍讓她安心。

莫名而來的窺探視線令人不安,唯有憶起煜昭時,對未知的恐懼和焦慮才被稍稍壓下。

靜下來的時,煜昭胸口紮著她親手刺下的匕首,卻還掙紮著伸手為她拭去眼淚的畫面在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仿佛一條無形的長鞭,反覆抽打她的靈魂。

他的傷勢如何了……夏淵渟集結舊部,他又身受重傷,可還應付得當?還是說已經身陷囹圄,重傷垂危?

她不敢再想下去,每一次想象都伴隨著心臟尖銳的刺痛和窒息般的恐懼。

他的面容,他的聲音,他最後看向她的眼神……如同跗骨之疽,揮之不去。她恨過他,用盡全身力氣去傷害他、讓他也體會到她的痛苦,可當仇恨的火焰倏然褪去,露出的竟是深不見底、從未斷絕的愛意與蝕骨思念。

夏淵渟讓她“等”,可在這無邊無際的等待和被窺視的恐懼中,每一刻都如同望不見終點的酷刑。

終於,在一個烏雲密布、山風呼嘯的黃昏,連日積累的焦慮、不安、壓抑和恐懼伴隨著對煜昭的牽掛徹底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不能再在這裏等下去了。

她將它深深藏入袖中,冰冷的觸感反而帶來一絲心安。

“吱呀”一聲響,她推開木門,屋外狂風卷著落葉簌簌撲面而來,吹亂了她散亂的鬢發。

宋曦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庇護了她數日、卻也禁錮她多時的鳳凰山,目光投向山下那被暮色和未知兇險籠罩的方向,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踏入了狂風呼嘯、暮色四合的山路,將木屋和那如跗骨之蛆般的窺視感,連同夏淵渟的警告一起,拋在了身後。

前路是更深的未知,但她有不得不下山的理由。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山谷中炸開!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金鐵交鳴聲、戰馬的嘶鳴聲和瀕死的慘嚎聲,如同沸騰的潮水,瞬間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宋曦駭然變色,猛地撲到窗邊,透過最大的縫隙向外望去。

從來空無一人的鳳凰山山林小徑上,忽然之間火光沖天!

不是篝火,不是火燭,而是燃燒的樹木、傾倒的馬車、鋪天蓋地的、數不清的火把和硝煙!

兵戈驟起!

濃煙滾滾,直沖雲霄,將半邊夜空都映成了猙獰的血紅色,無數黑影在火光與濃煙中瘋狂地廝殺、奔逃,刀光劍影閃爍不定,如同地獄的修羅場。

一支殘破不堪、丟盔棄甲的隊伍被裝備精良、陣型嚴整的金武衛大軍如同驅趕羊群般,無情驅趕和逼殺。

潰敗隊伍中飄揚的殘破旗幟上,依稀可見屬於昔日淮南王李焱的紋章。

是夏淵渟?他為何這般落魄,帶著私兵重回鳳凰山?難道是已經兵敗?

心臟“砰砰”跳得飛快,一個猜想不由自主浮上心頭。宋曦下意識地後退,匆匆躲回山林深處的小屋深處。

可是沒有用。

“砰!” 小屋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木屑飛濺!果子受到驚嚇,尖叫一聲從地上竄起,毛茸茸的尾巴豎得老高。

一個渾身浴血、鎧甲破碎,臉上沾滿煙灰和血汙的身影踉蹌著沖了進來,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頭盔早已不知去向,散亂的頭發被血和汗黏在額角,眼神赤紅,填滿了她從未看見過的瘋狂、暴戾和窮途末路的絕望。

是夏淵渟。

宋曦渾身一顫,冷不防對上他的視線。

“你果然還在這裏。” 夏淵渟忽然笑了一聲,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射出近乎瘋狂的光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天還是眷顧於我!”他根本不給宋曦任何反應的機會,眼底忽然厲光一閃,如同捕食的惡狼,帶著一身濃重的血腥氣,幾步就跨到宋曦面前,一只沾滿粘稠鮮血、鐵鉗般的大手狠狠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唔……” 宋曦瞬間窒息,肺部猶如同時被千萬根鋼針刺穿,雙腳離地,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她鐵鑄般的手臂,眼前陣陣發黑。

“夏公子……唔……咳咳……你幹、幹什麽……”

“說了別叫我夏公子!” 夏淵渟面目扭曲,平日裏的溫雅從容頃刻間蕩然無存,說話間,口中的血沫噴濺在宋曦耳畔:“我乃先帝第二子,淮南王李渺!”

說著,他像拖拽一件破布娃娃般,將幾乎窒息的宋曦粗暴地拖到門邊,利用門框和自己的身體作為掩護,另一只手“唰”地抽出腰間僅存的佩劍,冰冷的劍刃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死死地壓在了宋曦的脖頸上,鋒利的刃口瞬間割破她的皮膚,一縷殷紅的血線蜿蜒而下。

“宋曦。”他挾持著宋曦,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忽然變得如往日般溫潤平和,卻用最溫和的話音冷冷質問她:“你竟然敢騙我?”

“你……咳咳……你說什麽……”

夏淵渟卻冷哼一聲,聽而不答,只朝著山下火光沖天、殺聲四起的戰場,用盡全身力氣嘶聲怒吼,聲音如同狂暴的夜梟,穿透了混亂的廝殺聲:

“李焱!你來了嗎?”

他每說一個字,手中的劍便壓緊一分,宋曦痛得悶哼一聲,更多的鮮血從脖頸上的傷口滲出。

“看看這是誰?!你最喜歡的阿曦就在我手中!”

夏淵渟迎風獰笑,聲音因激動和絕望而尖利變調,“來,本王給你機會,自己走出來自裁謝罪,不想看著她現在就人頭落地,就立刻出來!”

“用你的命,給本王一個交代!”

瘋狂的吼聲在山谷中回蕩,火光映照著夏淵渟扭曲如惡鬼的臉,和被他緊緊勒在身前、臉色慘白如紙、頸間染血的宋曦。

山體上激烈的廝殺,仿佛在這一刻有了一瞬的凝滯。

未幾,一道微啞而熟悉的嗓音自林間傳來:“你想要朕給你什麽交代?二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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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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