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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報覆 哀家倒是小看了你,竟讓我兒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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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報覆 哀家倒是小看了你,竟讓我兒神魂……

“豈有此理!”

壽康宮, 潘太後重重一拍鳳椅扶手,怒不可遏:“皇帝當真動了廢後的念頭!”

“回母後,千真萬確……”披著鬥篷藏頭蓋面的女子跪倒在潘太後膝下, 淚流滿面、泣涕漣漣, 斷斷續續的哽咽著,頭頂兜帽滑落, 露出潘穎涕泗橫流的臉。

“臣妾不敢欺瞞母後, ”潘穎抽抽嗒嗒道:“禦書房的宮女親眼看到了,皇上今日一早親自擬的旨, 璽印都蓋好了……怕是、怕是很快就要曉諭六宮。臣妾已被皇上禁足, 好不容易尋到機會悄悄溜出來……”

“他當真是鬼迷心竅走火入魔了!”潘太後滿臉怒容, 憤而起身:“穎兒放心,哀家絕不可能讓他做出這般混賬事!”

潘穎小心翼翼擡起眼簾偷偷瞟見一眼太後, 抽泣:“皇上如今被那姓宋的罪臣之女徹底迷了心竅, 臣妾不過是讓那宋氏在宮門外等候片刻, 陛下竟因此將臣妾禁足宮中,甚至還動了廢後的念頭……恐怕、恐怕是也聽不進娘娘的教誨了。”

李焱幼時便被建章宮抱有養育,與生母感情薄淡, 潘太後本就對此耿耿於懷,此刻更恨宋曦把李焱迷得七葷八素, 連這僅剩的母子之情都因此生出裂痕,對宋曦更是心生厭惡, 不禁咬牙切齒, 恨聲道:“陛下年輕,難免受妖女蠱惑,可若陛下不聽勸說、執迷不悟,哀家也不會由著他胡鬧!”

……

午間, 鳳儀宮。

蟬鳴陣陣,藥香氤氳。天氣炎熱,果子蜷縮在地上,無精打采地伸著舌頭直喘氣,映畫見它蔫蔫的,特意從冰鑒裏挑了塊冰磚放在地上,果子嚶嚀一聲,撒丫子跑了過去,趴在冰上,舒服得直吐舌頭哼哼唧唧。

李焱坐在床沿,手捧盛著黑褐色藥汁得到的汝窯蓮花碗,碗裏湯藥正冒著絲絲熱氣。

“唔……”宋曦輕抿一口,柳眉微蹙,往後縮了縮身子,小聲嘟囔:“燙。”

李焱輕笑,將藥碗湊到自己唇邊,輕輕吹涼:“現在涼了。”

宋曦眼中漾著水光,微微撇嘴搖搖頭道:“苦……”

“淘氣!別以為撒撒嬌就能不喝藥。”李焱嘴上調侃,卻已從案幾上拈起一顆蜜餞,“來,乖乖喝完藥就給你吃。”

“我又不是小孩子,吃什麽糖嘛……”宋曦雖嘴上嗔怪,卻還是就著李焱的手小口啜飲。

藥汁入口,苦得她直皺眉,李焱見她雙眉略蹙,面露苦色,心尖又疼又癢,手上動作一頓,仰頭便含了一口藥,俯身貼上她的唇。

“唔……”宋曦一時不明所以,睜大眼睛直勾勾望著他,苦澀的藥汁就這麽硬生生被他渡入口中,藥分明還是那藥,卻因這特別的餵藥方式而變得不那麽難以下咽。

李焱就這麽餵完了一整碗湯藥才松了手臂,退開些許,拇指擦過她唇角藥漬:“怎樣,還苦嗎?”

寢殿垂花門外的珠簾被猛地掀開又被憤怒地重重甩開,太後潘氏鳳目含怒,大步流星踏入內室。李焱拂袖起身,下意識將宋曦擋在身後:“天氣炎熱,母後此時來鳳儀宮所為何事??”

潘太後冷笑:“皇帝都要廢後了,哀家還顧得上天氣熱不熱嗎?”

她說這番話時,目光如刀,掃向一旁的宋曦,後者臉色一片蒼白。

“哀家倒是小看了你,竟讓我兒神魂顛倒到了要廢黜結發之妻的地步!”

宋曦臉色更蒼白了,雙肩瑟瑟一顫,仿佛下意識往李焱身後縮了縮,眼睫輕顫間,眸底淚霧盈盈而生。

李焱心中又氣又疼,面色森冷話音沈重:“母後!廢後之事是朕一人決斷,與旁人無關,母後若心中有氣,只管朝朕撒,不必牽扯旁人,至於結發之妻……”

說到這裏,李焱冷冷一笑:“潘氏的後位如何而來,母後與朕心知肚明,大可不必提什麽結發的情分。”

潘太後怒極反笑,“潘家世代忠良,皇後入宮至今無大過錯,皇帝說廢就廢?”

說著,她逼近一步,“廢後一事,皇帝覺得滿朝文武會答應嗎?”

“朕的家務事,與滿朝文武何幹?”李焱眼中寒光一閃:“說來朕也正奇怪,母後消息如此靈通,朕的聖旨還在案頭,母後就已經得了消息,莫非在朕身邊安插了眼線?”

潘太後臉色一僵,隨即顧左右而言他,語氣強硬道:“皇帝別忘了,當年你能登基,潘家出力不少!如今為了個罪臣之女就要廢後,讓滿朝文武如何看?讓天下人如何議論?”

“朕乃天子,何須在意旁人議論!”李焱寸步不讓,“何況潘氏自入宮中,專橫跋扈、驕奢淫逸,殘害嬪妃,朕忍她已久,平日裏看在母後的面子上不與她計較,可是此番她竟公然淩虐妃嬪,此等毒婦,怎配母儀天下?”

“身為中宮,管教後宮妃嬪,本就天經地義,皇後何錯之有?”

“陛下……”

李焱正要發作,一到虛弱的聲音從床榻上傳來。

李焱回頭,見宋曦竟掙紮著要下床,連忙轉身扶住她,責備道:“你身子還虛弱,起來做什麽?快躺下!”

宋曦卻搖搖頭堅持下了地,盈盈拜倒在床邊,向潘太後叩首:“太後娘娘恕罪t,是臣妾不懂規矩,冒犯了皇後娘娘……”她聲音顫抖,轉而望向李焱,額上已滲出細密汗珠,“求皇上收回成命,萬萬不可因臣妾而廢後。”

李焱二話不說便將人拉起摟入懷中,“阿曦不必為她開脫,今日之事分明是那潘氏故意為難,即便她刁難折辱之人不是你,我也斷容不下她再在宮中橫行霸道!”

“皇上……”宋曦仰起蒼白失色的臉,無論是話音、神態還是對待李焱的態度都與潘太後進來前不太一樣了。

“此事不怪皇後娘娘,是臣妾誤了時辰,若是臣妾能早些動身請安,也不至於壞了規矩,惹娘娘不悅。兩位娘娘不過是讓臣妾在殿外稍侯片刻,壽康宮與飛凰殿外綠樹成蔭,娘娘們只是教導臣妾規矩,算不上淩虐……”

“壽康宮?”李焱瞇了瞇眼,擡首望向潘太後,嗓音倏然一沈:“原來母後也曾教阿曦在宮外苦站嗎?”

潘太後一時怒上眉山,狠狠盯著宋曦,整想發作,卻見宋曦伸手攀上李焱的手臂,拽著他的袖子哭求道:

“陛下息怒,莫與太後娘娘起爭執。臣妾初入宮廷,若皇後因臣妾的罪過被廢,臣妾背負罵名也就罷了,若是連累陛下名聲受損……咳……咳咳……”說著,她突然顫聲咳嗽起來,柳葉似的單薄身子搖搖欲墜。

潘太後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冷冷道:“惺惺作態,裝模作樣!”

李焱怒視太後一眼,低頭輕拍宋曦後背:“我明白,別說了,快回床上休息……”

“不,”宋曦猛地抓住李焱衣袖,作勢就要俯首叩頭,氣若游絲道:“皇上就當是為了臣妾……請莫再生出廢後的念頭了。”

“阿曦,你這是幹什麽!”李焱簡直摸不著頭腦,一把將她抱住,“我答應你暫不廢後就是,快別這樣了!”

宋曦虛脫般倒在李焱懷中,眸中淚霧盈盈而下打濕衣襟:“謝皇上恩典……”

“……”潘太後神色覆雜地看著這一幕,良久才別過頭,掩去目中厭惡,仿佛懶得再看他們膩歪,冷冷道:“皇帝既已改變主意,哀家便不多言了。擺駕回宮!”

“兒臣恭送母後。”李焱雖這樣說,卻只稍稍欠了欠身,待潘太後離去,才將宋曦放回床榻,為她掖好被角,狐疑道:“潘氏那般苛待你,你為何還要替她求情?”

宋曦很輕地笑了笑:“潘太後說的沒有錯,中宮廢立乃是國家大事,朝中重臣必不會同意你隨意廢後。我……只是不願你為難。”

說著,她握住李焱的手,“你屢次為我出頭,我都看在眼裏,也明白你的心意,只是事牽涉前朝後宮,我不能那麽自私,讓阿昭因小失大。”

“什麽因小失大……”李焱動容,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阿曦總是這般,凡事必先為旁人著想。倒是我太無能,登基數年,凡事卻仍要看朝臣外戚臉色。”

宋曦閉目點頭,在李焱看不見的角度,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冰冷弧度。

潘氏姑侄毀她容貌、害她性命、囚她兄長……這一筆筆賬她都還未與她們算清楚扯明白,若讓潘穎現在就離宮,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

另一邊,太後走出鳳儀宮,臉色陰晴不定,低喃喃自語道:“這個宋氏,比我想的更難對付。”

心腹章嬤嬤不解:“太後娘娘何出此言?老奴看她確實是為大局著想,說話滴水不漏。”

潘太後冷笑:“太過完美的表現,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綻。”她回頭看了眼鳳儀宮金碧輝煌的殿頂,“去查查,這個宋曦除了建章宮那邊,還與什麽人有過來往。”

“是。”

翌日。

鳳儀宮內,待李焱去上早朝後,宋曦立刻從床上起身,哪還有半點病弱之態。

“娘娘,時辰還早,您不再睡一會兒?”

宋曦走到妝臺前,拿起玉梳慢慢梳理長發:“皇上走了?”

“剛走。”映畫壓低聲音,忍不住問:“昨日娘娘為何要替皇後求情?她那般折辱您……”

宋曦轉頭看向映畫,笑容溫柔如初,“最後,才是後位。”

映畫倒吸一口冷氣:“娘娘……”

“讓小廚房把皇上賞的雪燕燉上。”宋曦又恢覆了平日裏的模樣,“咱們去飛凰殿給皇後娘娘請安,可別又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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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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