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將計就計 貴妃娘娘昏倒啦

關燈
第98章 將計就計 貴妃娘娘昏倒啦

熹微的晨光中, 宋曦倚著宮門前朱漆廊柱,目送李焱的鑾駕消失在宮道盡頭,昨夜紅燭帳暖的纏綿忽地湧上心頭, 方覺四肢百骸都被浸得酥軟, 腰腹更是酸脹難忍,才挪動半步便雙腿發顫, 眼前發暈, 只將半身重量都壓在映畫臂上,心中暗罵李焱不知節制, 咬牙切齒走回寢殿, 素日裏短短的回廊今日竟顯得格外漫長。

鳳儀殿裏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氣息, 甜美的花香混雜著還未消散的情欲的味道,一時平添了幾分旖旎纏綿。

宋曦坐在妝鏡臺前, 一手托腮望著鏡中人, 映畫正在身後為她梳發, 犀角發梳插入墨雪青絲間向下一滑而過,在折射出縷縷光澤。

她看了一會兒,悠悠開口, 指尖無地勾起胸前發絲,繞著圈兒打轉:

“我讓小廚房熬了一碗藥, 想來此時已經好了,讓人把藥端來吧。”

映畫回過頭使了個眼色, 安靜侍立在一旁的小宮女心領神會, 一聲不吭,腳步匆匆,飛快地朝小廚房去了,不多時就捧著個金色的托盤走了過來。

“娘娘, 藥取來了。”

“娘娘,這……”映畫在看到托盤上那碗黑如墨汁的湯藥時,忍不住睜大雙眼,狐疑道:“娘娘可是身子不適?好端端的,為何要喝藥呢!”

“並非身體不適,不過是些益氣養血的黃芪當歸,強身健體罷了。”宋曦端起瓷碗一飲而盡,接著將空碗一推,從袖中抽出一張藥方遞給映畫,道:“我粗通醫術,便自己寫了方子,命太醫院送了藥材來熬煮,如此倒可省了太醫把脈問診的功夫。”

“娘娘……”映畫不禁擰起兩根秀眉:“您身子金貴,宮中太醫為您把脈看診,本就是他們的職責,更是他們的福分,您怎反倒是想著替他們省事兒了?若是因此耽誤了您的鳳體,可如何是好?”

宋曦“噗嗤”一聲笑了,透過面前銅鏡望向映畫,溫聲笑道:“我不過是給自己配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罷了,能出什麽事?你說這一車話,倒顯得我像個能把自己治死的庸醫似的。”

“呸呸呸!”映畫打斷她,又憂又急道:“娘娘說話怎的這般不知避諱?哪有人剛封了貴妃就把死啊活啊的掛在嘴邊?快快呸了去!”

自宋曦入宮不久,映畫便相伴左右,待她一片真心,宛如親姐姐一般,宋曦拗不過她,只好照著她的樣子憑空呸了幾聲,順手抽回那張方子,正想塞入袖中,卻被映畫眼疾手快奪了下來。

“奴婢稍後上太醫院找人看看這張方子,若是對娘娘的鳳體有礙,娘娘可不許再吃了。”

交給映畫的藥方確實是固本培元、益氣養血之方,只是她方才飲下的湯藥中,多了一味活血性寒的藏紅花。

……

肌膚瑩白如雪,腮凝新荔,鼻膩鵝脂,綠鬢驚春,粉面生暈,眉若遠山含黛,不畫而翠,一雙瀲灩美目,令人見之蕩魂。青絲高挽,發間簪著金絲嵌紅寶九鳳步搖,鳳口銜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在明媚的天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暈,成套的翡翠首飾佩戴在身,越發襯得她肌如白雪,發似烏檀。

宮女捧來一襲織金廣袖牡丹裙,衣襟與袖口皆以金線滾邊,腰間束著一條羊脂白玉帶,宋曦展開雙臂,由宮女服侍穿戴,繁覆華麗的衣裙上身後,更顯得纖腰不盈一握,裙擺逶迤及地,金線繡成的鸞鳳在行走時若隱若現,宛如活物。

她本就生得極美,如今冊了貴妃,盛裝打扮起來,身上仿佛平添了幾分與生俱來的貴氣,既不張揚,也不刻意,舉手投足間皆是渾然天成的優雅氣度。

“時辰差不多了。”宋曦一捋袖袍,領著映畫等人往朱紅殿門外走去:“該去給後宮中的幾位娘娘行禮問安了。”

扶著映畫的手,宋曦緩緩走出寢宮,行走時如弱柳扶風,裙裾輕曳,步步生蓮,背脊挺直,頸線修長,即便不言不語,只消一個擡眸頷首,便足以讓人屏息凝神、見之忘魂。

*

建章宮。

崔太後仿佛早早便聽說聽聞新冊封的辰貴妃前來請安,宋曦人還未到建章宮門口,便有崔太後的人守在宮道上,殷情地迎她入宮。

崔太後高坐鳳座之上,見宋曦來了,便朝她遙遙一招手,臉上堆著過分慈祥而殷切的笑。

“好孩子,上哀家這兒來。”

宋曦依命上前,崔太後拉著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片刻後輕輕一點頭,滿意笑道:

“端得是個神妃仙子般的美人兒,如今裝扮起來,更是教人一眼蕩魂,無怪聖上這般喜歡你。”

宋曦微微垂眸,道:“太後娘娘謬讚了。”

“你這傻孩子,怎還喚哀家太後?”崔太後拍著她的手背,瞇著眼睛慈祥一笑,“你如今已守正式冊封,上了宗室玉碟,可隨聖上喚我一聲母後了。”

“這……”宋曦略一怔楞,擡首看向崔太後,見她不像是在客套玩笑,略一思忖,終是輕輕道了聲“母後”。

“乖。”崔太後拍著她的肩膀笑了笑,隨即擡手召來手捧赤金錦匣的宮女。

“不愧是哀家一眼看中的人。”崔太後欣慰道,從那宮女手中接過匣子,輕輕開啟搭扣,只見裏頭的一對翡翠鐲子水頭極足,“此乃數十年前,哀家初進宮時當年先帝所賜,如今給你正合適。”

“這太貴重了。”宋曦一眼見那翡翠鐲子便知不是凡品,下意識道:“臣妾不能收。您昨日送來的賀禮已經十分貴重了……”

“這有何妨?”崔太後不以為意道:“你既喚哀家一聲母後,哀家賜小輩見面禮,再合適不過。”

宋曦坐在繡墩上,任由太後親熱地拍她的手,夏末秋初殿內冰鑒冒著絲絲涼氣,在她看來卻凍不住太後眼底的算計。

“臣妾謝母後恩典。”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垂眸謝恩,接過那對成色極好的鐲子戴在手上。

……

崔太後留她說了許久了話,又欲留她用午膳,宋曦苦辭許久,言說還要向潘太後潘皇後見禮問安,不想卻換來崔太後冷冷一笑。

“眼下正是一日之中日頭最毒的時候。”崔太後擡眼一瞅窗外天色,輕搖手中團扇,道:“你若不想吃太多苦頭,且等過了午後,太陽落山了再去吧。”

“如此怕是不妥。”宋曦淺淺笑道:“宮中諸事皆有定時,臣妾既為宮妃,自當遵守宮規,每日晨昏定省,怠慢不得。”

宋曦原以為潘家姑侄雖不待見她,但也不至於刻意刁難,直到她在壽康宮外硬生生站了許久,才知道崔太後為何會出言相勸。

晨間日頭正毒,灼熱的陽光照得渾身生疼。宋曦一身繁覆的貴妃華服,頭頂厚重的金冠,渾身上下珠翠琳瑯,雖華美雍容,卻也沈重不堪,站得久了,裏衣不知道何時已被汗水打濕,緊貼在身上,既熱又涼,悶得難受,頭上的珠釵壓得她腦袋生疼,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昏迷過去一樣。

映畫見她逐漸不支,心急如焚,幾次催促宮人前去求見,得到的卻是李嬤嬤宛如機械般毫無起伏的答覆:“太後娘娘正在禮佛,請貴妃再候片刻。”

映畫急得要哭:“娘娘,太後娘娘這……”

“無妨。”宋曦望著宮墻上晃動的日晷影子,“咱們等著便是。”

直到她鬢邊珠釵都被曬得發燙,眼前陣陣發暈,壽康宮的朱漆宮門才吱呀開啟,踏進殿門的剎那,潘太後的冷笑從頭頂傳來:“你倒是比哀家想的能忍。”

宋曦恍若聽不出她話音裏的厭惡排斥之意,只循著宮規朝她盈盈下拜,禮儀周全,挑不出錯來。

“臣妾給太後娘娘請安。”

“請安?”潘太後冷哼一聲,厭煩地偏了偏頭,直接了當道:“哀家一見你便覺心煩,怎能安生?往後若是無召,不必再上壽康宮來。”

宋曦與潘太後相看兩厭,正巴不得少見她幾面,沒想到潘太後鳳口一張,竟連每日晨昏定省都給她免了,t心中大喜,方才在殿外苦曬許久而生出的怨恨都隨之一掃而空,謝恩的語氣格外真誠:

“臣妾謝太後娘娘恩典。”

……

潘太後雖留下一記下馬威,可免了宋曦往後的晨昏定省,終究算是個好結果,但隨後來到飛凰殿,宋曦便再沒有這般好的運氣了。

“皇後娘娘正在抄經,不見客。”潘穎的大宮女塵音攔在階前,堵住宋曦的去路,言語傲慢,神情冷漠。

潘氏姑侄不愧是同出一脈,竟連為難人都如出一轍。

宋曦雖已領教了潘太後刁難人的手段,卻沒想到潘穎比之於太後,心思狠毒、手段狠辣竟有過之而無不及。

飛凰殿宮女攔路,宋曦寸步難進,不得不站在烈日之下,彼時已近正午,日光灼熱,正午的太陽像一輪燒紅的烙鐵高懸天際,無情地炙烤著宮城裏的每一寸土地,地面燙得像是要燃燒起來了一樣。

宋曦靜靜立在飛凰殿前,烈日將她的影子縮成小小一團。

一開始,她尚能保持儀態,脊背挺直,姿態從容,但隨著時間推移,烈日炙烤下,她汗如雨下,頭暈目眩,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頰邊,雙腿如灌鉛般沈重,眼前開始陣陣發黑。

“娘娘……”映畫焦急的聲音在耳邊絮絮作響,她想開口安慰,可意識卻漸漸模糊,身體搖晃,下一刻意識竟毫無預兆地猝然斷線,最終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癱倒,軟軟倒在滾燙的地磚上,陷入一片黑沈之中。

“娘娘!”映畫的尖叫驚飛檐下雀鳥,她卻什麽也聽不到了。

-----------------------

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