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退讓 她若知道你就是害她滿門的罪魁禍……

關燈
第94章 退讓 她若知道你就是害她滿門的罪魁禍……

建章宮太後深夜嘔血, 整個皇宮徹夜未眠。

深夜子時。

李焱離開壽康宮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咳嗽劃破寂靜,潘太後心血翻湧, 拍著鳳椅扶手, 猛地彎腰,一口暗紅的痰血從口中噴出, 落在壽康宮的金磚玉石地面上。

整個壽康宮瞬間亂作一團。

宮女仆婢端著熱水和帕子來回奔走, 李嬤嬤神情驚慌, 小心翼翼拍著潘太後的後背為其順氣, 眼睛不停往殿外瞟:“太醫怎麽還沒來!再去催一催!無極宮那邊也快派人通知……”

不多時,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太醫院新上任不久的院首詹院判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剛進門就被急匆匆請進了內殿。

潘太後已被安置在帳中, 唯有一只蓋著絲帕的手腕露在外面,供太醫號脈。

詹院判剛把完脈就變了臉色:“太後急火攻心,肝氣郁結, 情況危急,恐傷鳳體, 需立刻施針!”

李嬤嬤急道:“那還不快開始?”

詹院判頷首應了聲“是”,打開醫箱。

與此同時, 皇後潘穎被貼身宮女塵音從睡夢中搖醒, 睡眼朦朧、滿目茫然,乍一聽聞太後嘔血,頓時連梳妝都顧不上畫了,披了件外袍就乘鳳輦趕往西宮。待她赤著腳沖進內殿時, 潘太後慘白著臉靠在床頭,嘴角還掛著血絲,雖然還是很虛弱,但比起方才的模樣已經有了些許氣色。

潘穎見了,不禁淚霧盈眶,身子一軟跪撲到床前,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母後!您這是怎麽了?”

潘太後虛弱地擡起手,指尖冰涼:“傻孩子……哭什麽,母後還死不了……”話還沒說完就又劇烈咳嗽起來,李嬤嬤趕忙遞上的帕子上沾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都楞著幹什麽!快給太後娘娘施針!”潘穎轉頭厲喝:“陛下呢?無人去請陛下嗎!”

與此同時,太監尖利的嗓音劃破夜空:

李焱衣袍的下擺沾著濕寒的夜露,一路疾行而來。

“母後如何了?”

殿內太醫宮女跪了一地,詹院判叩首道:“回陛下,太後娘娘是氣郁傷肝,需靜養調理,微臣方施了針,娘娘如今已止了咳血,但萬不可再受刺激……”

李焱點點頭,徑直走向內殿。潘穎紅著眼眶守在潘太後鳳榻邊,見他進來,忙起身行禮。

“臣妾見過陛下。”

李焱揮手免了她的禮,只聽潘太後氣若游絲道:

“皇帝……你過來……”

李焱在床前坐下,拉住太後的手握在手心:“母後,兒臣在這裏。”

“你還知道哀家是你的母後?”潘太後見了他,卻雙眼怒睜,哪裏還有半分虛弱模樣,保養得宜的指甲狠狠掐進他掌心,“你方才為了那罪臣之女竟如此忤逆生母,這就是你的孝道?”

李焱眸色一沈,從她手中抽出手來,語氣頓時疏淡不少:“夜已深了,母後鳳體既是無礙,兒臣便不打擾母後休息,告辭。”

“你站住!”潘太t後猛地撐起身子,厲聲怒斥:“哀家絕不會允許宋家餘孽入宮!皇帝你……咳、咳咳……”

潘太後疾言厲色,一時間心緒翻湧,口中又嘔出一口朱紅鮮血。

“母後!”潘穎撲上前去,雙臂攬著太後的肩膀,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忍不住擡頭望向李焱,急道:“陛下,母後氣郁傷肝,太醫才說需靜養調理,萬不可再受刺激,求您莫再如此了……”

終究是母子連心,李焱雖不滿潘太後在宋曦的事情上屢次橫加攔阻,但眼看生母口吐鮮血,不禁放緩了語氣,道:“朕何嘗想惹母後不快?只是阿曦與朕,兩情相悅、心意相投,朕苦求許久,終於求得她留在朕身邊……她的事情,朕絕不可能讓步。母後,就當兒臣求您,高擡貴手,全了兒臣的心願吧。”

“阿曦阿曦!你明知她是什麽身份!”潘太後一拍床沿,咬牙道:“你明知她的父親是前丞相宋業成,她的兄長是廢王李渺的心腹重臣!你竟還信她與你兩情相悅心意相通?”

“為何不信?”李焱篤定道:“她的家人是她家人,她是她。二皇兄出事時,她還不到十歲,根本什麽都不知道,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心思。”

“母後!”李焱忽然出聲打斷她,餘光瞥向自然會默不作聲的潘穎,冷冷道:“你先出去吧。”

“是,臣妾告退。”潘穎不甘心地咬唇,正要退出去,卻被太後伸手攔下。

“沒有必要,穎兒是你的妻子、是你明媒正娶從宮門擡入宮中的皇後、是與你我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她有什麽聽不得的?”潘太後銳利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李焱,道:“哀家也不瞞你,當初哀家與你舅舅策劃那件事時,也沒瞞著穎兒,她早就什麽都知道了。”

李焱聞言一楞,隨即沈了臉色,疏冷平靜的聲音裏清晰可見強壓著的怒氣:“母後是說,你夥同潘氏一族暗中挑撥兩位皇兄的關系,唆使二皇兄謀反,趁勢出去先太子再將罪責嫁禍給宋丞相,從而達到一石二鳥同時除去兩位皇兄,讓皇位不得不落在朕身上的這件事連潘穎都知道了,唯獨朕從頭到尾懵然不知,直到母後要讓潘家表妹坐上後位,不得不以此秘密要挾於朕,朕才有幸得知此事,對嗎?”

“放肆!”潘太後一拍床沿,指著李焱怒斥:“這是你與哀家說話該有的態度嗎?焱兒,哀家為你百般籌謀,你如今才能穩坐帝位,你不知感恩,反來指責哀家嗎……咳、咳咳……”

她語速過急,走咳出一口鮮血,潘穎連忙撫著她的後背,急道:“母後息怒,鳳體要緊啊……”

李焱卻不為所動,只直勾勾望著潘太後,一字道:“母後究竟是為了兒臣還是為了您自己?兒臣從未想過登基稱帝,母後在設局陷害宋家、唆使二皇兄篡位之前可有問過兒臣願意不願意?皇子也好、皇帝也罷,身在皇室天家,也不過是你們手中的一枚棋子。”

“不孝?”李焱冷哼一聲,燭火在他眼底投下深沈的陰影:“朕若當真不孝,在得知母後所作所為的那一日,便該寫下罪己詔,離宮退位。這皇位終究不是我的,是母後踏著二位皇兄的屍骨、踏著宋氏滿門的血肉偷來的,我根本不屑!”

“你!”潘太後渾身發抖,指著李焱道:“你為了那姓宋的丫頭連帝位都不要了,可她若知道你就是害她滿門的罪魁禍首,你覺得她還會對你如初嗎?”

李焱面色驟沈:“我從來沒有害過宋氏一門!”

“哀家做的,在她眼裏與你親自做的有何分別?”潘太後篤定道:“你覺得宋曦知道你的皇位是靠構陷宋家得來的以後,她還會多看你一眼嗎?”

潘太後說著,重新坐回榻上:“哀家從前就說過,皇帝只要立她為後,哀家便會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盡數告知於她。她如果知道枕邊人就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元兇,即便不完全相信,心底已然種下懷疑的種子,你覺得她可還會待你如初?”

“夠了!”李焱攥緊掌心,血灌瞳仁,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潘穎嚇得顫然跪地,手裏的藥盞杯碟碰撞,發出一陣脆響:“陛下息怒!”

“……”

李焱一言不發,僵持許久後突然松開手,拂袖轉身。

“朕不會讓她知道。”他背對著太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朕會立她為貴妃,還請母後也信守承諾。”

李焱讓步,潘太後目的達成,志得意滿地靠回軟枕:“也好,早這麽懂事多好。哀家累了,跪安吧。”

李焱大步走出壽康宮,東方已隱隱泛青。潘穎端著湯藥追了出來,想說什麽,卻被他周身寒意嚇得退後半步。

“陛下,臣妾……”

“好好伺候母後。”他腳步未停,衣袍掠過階前細碎的塵埃:“還有,今日壽康宮發生之事若傳出一星半點,朕只唯你是問。"

潘穎呆立原地,直到皇帝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

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