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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自戕 你為了那個罪臣之女,連天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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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自戕 你為了那個罪臣之女,連天下、江……

樓上隱約傳來金甲配劍相碰時發出的鏗然脆響, 緊接著壽康宮宮人整齊的行禮聲響起,下一刻,伴隨著衣料的摩擦聲和細碎的腳步聲, 是李焱低沈微啞的嗓音:

“孩兒給母後請安。”

“焱兒!”潘太後面對李焱時, 嗓音溫和,語氣慈愛, 仿佛天下最最慈愛的母親, 與片刻前在佛堂地下幽暗的密室裏疾言厲色、面目猙獰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與此同時,燒紅的烙鐵還在宋曦腳邊的火盆裏滋滋作響, 所有的恐懼、不安和絕望在聽見李焱聲音響起的剎那爆發, 宋曦便忍不住張口叫出聲來:“阿昭……”

口腔裏頓時充滿濕冷苦澀的水腥味, 耳邊是潘穎故意拖長尾音的悠悠話音:

“……怎麽, 以為陛下來了,你就能出去了?”

潘穎在她面前俯身,精致秀美的面容近在咫尺, 指尖塗滿鮮紅蔻丹的指尖緩緩攀上她的臉頰,卻在下一秒陡t然用力, 掐住她的下巴。

“別做夢了。”潘穎唇角微揚,勾起一個不屑的淺笑:“太後斷不會容許罪臣宋氏之女留在陛下身邊, 知道為什麽嗎?”

潘穎見她毫無反應, 猶如死了一般,也不覺得無趣,甚至朝她靠得更近了幾分,宋曦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帶著馥郁而甜膩的玫瑰口脂的香氣。

“因為皇後之位,是太後娘娘給潘家人的。”潘穎望著她很輕地笑了,指尖微動,尖而鋒利的指甲劃過她脖頸間細細的動脈,“早在陛下未登基前,她就許了我後位,你不知道,我、我們潘家,為了這個位置付出了多少……”

正胡思亂想間,面前忽然一熱,宮女手中燒紅的烙鐵再一次逼近她的臉頰,熱浪灼得皮膚陣陣發緊,宋曦額頭沁出點點熱汗,本能撇開臉避開那灼燙的熱浪。

正說著,潘穎攜恨帶怒的聲音被上方陡然響起的激烈爭執聲打斷。

“胡鬧!”潘太後的怒斥聲伴隨著茶盞墜地砸碎的響聲而起,隨之而來的還有李焱嘶啞卻堅定的說話聲:

“……朕已決定迎娶陸月歌為妻,冊為皇後,與朕夫妻一心,共賞大越河山。”

“……”

“……冊為皇後?”潘穎咬牙,每一個字音仿佛都像是從喉嚨裏強逼而出的一樣:“憑什麽?誰允他李焱擅作主張?大越皇後鳳位分明都是太後許給我的!”

“……”

宋曦無暇細思潘穎話中邏輯,一顆心只隨著李焱的話音猛地揪緊。她拼命掙紮著想要吐出口裏的布團,卻被回過神來的潘穎狠狠摔了一巴掌,繼而命人拿繩索來結結實實捆了起來。

“也罷,陛下年輕不知事,難免被妖邪所惑。”潘穎仿佛已然從震怒中平覆,撿起掉落在地的火鉗插入火盆之中,已漸漸降低了溫度的烙鐵再一次被燒得通紅,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的聲。

潘穎自言自語般的絮語在濕冷的地下牢房裏幽幽回蕩:“不過到此為止了。待我登上後位,定要整肅後宮,如你這般妖媚惑主的罪奴,是斷不會再有機會迷惑陛下……”

與此同時,天頂之上,潘太後震怒的斥責聲震天動地“李焱!你身為大越皇帝、一國之君,立後乃關乎國本之事,哀家絕不會可能由著你任性亂來!”

“看吧,”潘穎笑著湊近她耳邊,道:“有太後姑姑在,即便是當今聖上也……”

潘穎剩下的話在聽到李焱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的話音後凝滯在了喉頭。

“娶所愛之人為妻,天經地義,有何不妥?”

“朕已成年,並馬上能收回攝政之權,這世上再無人可以左右朕的決定!”

“朕早已知曉她的身份,但宋業成是宋業成,宋曦是宋曦,朕不在乎。”

“……”

佛李焱每說一句話,潘穎的臉色便要陰沈幾分,直到李焱直言要搜擦佛堂時,潘穎儼然已是怒不可遏,握著火鉗的手指因過於用力而骨節泛白。

“……皇帝以為,哀家會讓那個罪臣之女再有機會迷惑聖上?實話告訴你,宋曦一被帶到壽康宮,就被哀家下令處死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腳步聲和一陣沈默,仿佛有腳步輕盈的宮女捧著什麽東西走了過來。

有那麽一瞬間,四周猶如死一般的寂靜,就連佛堂之下的宋曦和潘穎都不禁屏住呼吸,直到聽見李焱尾音帶顫的聲音:“是……她的頭發?宋曦人呢!她人在何處!”

“她死了,哀家親眼看著她斷的氣。”潘太後面不改色,冷冷道,“哀家還給她留了具全屍,也算給她體面,屍體就丟在宮外亂葬崗。哀家乏了,皇帝若有空,自己去尋吧。”

宋曦恍惚意識到方才潘太後臨走前剪下她的頭發、取走她腕間玉珠正是為了讓李焱相信她已經身死。

此言一出,佛堂裏頓時寂靜無聲。

仿佛過了千年萬載那麽漫長,又仿佛只過了短短一瞬,

“你幹什麽!”潘太後的嗓音陡然一變,隨著而來的是淩亂的腳步聲和她倒抽冷氣的聲音:“焱兒!把劍放下,不可胡來!”

從斷斷續續的說話聲中,宋曦隱隱猜測到佛堂裏發生了什麽事,心跳幾乎停止,她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猜測。

阿昭他、他在做什麽?

“母後,孩兒只求您最後一次。”李焱顫抖著聲音重覆一遍,寂靜如死的地下暗室裏,宋曦仿佛能看見他橫亙在脖頸上的長劍在佛堂幽暗的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把阿曦還給我。”

“焱兒!”潘太後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為了個罪臣之女,你連天下都不要了?你連性命都不要了?”

“沒有她的天下,太荒涼了,不要也罷。”

劍刃的錚鳴聲下,宋曦不禁渾身戰栗,潘穎的呼吸聲在她耳邊變得急促而沈重,宋曦沒有回頭,因此沒能看到她扭曲得幾乎變形的五官。

“母後,孩兒說過,阿曦與我已是心意相通、夫妻一心。您怎樣對待阿曦,孩兒就怎樣對自己。您若真的殺了她,孩兒這就隨她而去。”

“噗嗤!”

是利刃割開皮肉的悶響,伴隨著血珠墜落在地的聲音,五臟六腑仿佛被狠狠揪緊揉成一團,宋曦眼前天旋地轉,耳邊只剩下血液沖擊著鼓膜發出的陣陣轟鳴。

她再也忍不住,瘋狂掙紮試圖掙開身上的束縛,淚水盈盈而下,浸透堵在嘴裏的布團。

不……阿昭他、他堂堂一國之君,怎會為了她這樣微不足道之人而自戕?

他流血了……他傷得很重嗎?

“焱兒!”潘太後急得變了調的尖叫聲刺破耳膜,“傳太醫!快傳太醫!”

“不許傳!”李焱嗓音嘶啞:“母後,求您,把阿曦還給我!”

“……”

“是我看輕了你。沒想到你竟能將陛下迷惑至此!”宋曦頭皮一陣發緊,潘穎先她一步回過神來,揪住她的頭發用力往自己面前拉。

宋曦被拉拽得眼冒金星,視線恢覆之後,看到的卻是潘穎扭曲的面容和手中高高舉起的烙鐵。

“你倒是有幾分本事,陛下他竟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潘穎的目光陰寒得可怕:“沒有潘家,他如何登臨帝位?可是現在,他卻寧可死也不立我為後?”

“天下、美人,他都想要,世上哪有這種好事?”潘穎的烙鐵幾乎貼上宋曦的鼻尖,“還有你,你又憑什麽不費吹灰之力,就有人把後位送至你面前呢?就憑這張臉嗎?”

潘穎舉起烙鐵,眼底兇光畢現。

那嬤嬤似乎比了個動作,宋曦沒有看見,只聽潘穎憤恨得“哼”了一聲,丟下手中烙鐵,恨聲道:“穎兒遵命便是。”

宋曦恍然回神,睜開眼睛卻見潘穎撿起潘太後方才丟下的剪刀朝她靠近。

寒光閃閃的刀鋒近在眼前,宋曦下意識t偏頭躲避,卻被左近的宮女婆子按住肩膀不允她動彈。

潘穎唇角微揚,笑容裏的惡意猶如蝕骨毒液,猛地伸手抓起宋曦耳邊一束長發,正想橫刀剪下,想了想猶覺不夠,又薅起一大把攏在手中,張開剪刀貼著發根狠狠剪了過去。

斷落的青絲如墨雪般簌簌落下,很快便在潘穎腳邊堆成一團。

“喏,”潘穎一踢腳下碎發,對那嬤嬤道:“收拾收拾,遞上去吧。”

那老宮女自去收拾宋曦被殘忍剪去的長發,潘穎則仿佛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撫摸著宋曦耳邊參差不齊的碎發,下一秒卻突然擡手狠狠劈在她的後脖頸上。

腦後一陣劇痛,宋曦最後的意識裏,是潘穎扭曲的笑臉和遠處太後冰冷的聲音:“焱兒,哀家等著你親下立後詔書。”

“……絕無可能!”

意識瞬間如雲煙消散,黑暗如潮水湧來淹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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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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