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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恨意滋生 我本是崔太後親定的太子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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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恨意滋生 我本是崔太後親定的太子妃人……

馮磊尖利嘶啞的叫喊聲在夜空下回蕩:“李焱, 你是九五至尊又如何?還不是得撿小爺我看不上的破爛!”

李焱暴怒而起,飛起一腳踢翻馮磊,一把抓住宋曦拉到身後, 雷霆震怒的面孔映照著沖天火光, 喉嚨裏逼出的每個字音都滿含殺意:“你、找、死!”

早有金武衛精銳擁上前去控制住暴怒的馮磊,被四五把寒光閃閃的金刀同時架在脖頸上, 馮磊氣勢頓失, 身子驟然一軟,面容灰敗而t頹萎。

“……陛、陛下……微、微臣失言!陛下恕罪啊……”

宋曦一陣頭暈目眩, 雙手死死抓著李焱的胳膊, 竭力不讓自己跌坐在地上, 腦子裏卻嗡嗡作響,李焱怒極的低喝、馮磊的嘶聲辯解、端國公和林勇無力的哀求夾雜著火舌吞舔舐建築物的響聲充斥在耳邊, 模模糊糊的意識迅速抽離, 她像是忽然跌進漆黑無盡的深淵之中, 大腦一片空白,意識徹底斷線,瞬息之間人事不知。

……

頭暈昏沈, 她仿佛做了數不清的夢。夢境中混雜著毫無緣由的不安、恐懼和焦慮,勾連著無數過往的記憶朝她壓逼而來。

視野朦朦朧朧, 仿佛是宋府被查抄後的第一個冬天。

數九寒天,細雪落了一夜, 地面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她裹著一層粗糙單薄的灰布夾襖, 袖口磨出了一圈毛邊,細軟的棉絮夾雜著蘆絮從開逢處往外直鉆,寒風朔雪中,她的手指被凍得通紅, 幾乎握不住手裏那柄粗礫結霜的大掃帚。

“盛京城許久沒下這麽大的雪了吧,真好看。”

“再給姑娘添個手爐吧,沒的被大雪凍傷了手。”

“……”

廊下傳來陣陣慵懶嬌笑聲,端國公府上二小姐馮磊裹挾一身銀狐鬥篷坐在廊下,身邊的大丫環正把一個精致小巧的鎏金手爐塞進她懷裏。

“有你們幾個在,事事為我打點妥帖,再大的雪也難傷我分毫。”馮蕾倚在座椅扶手上,乜斜著眼望她身上瞄,一臉得色:“不過有些人可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面容模糊的丫鬟們掩著唇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其中一人隨手一潑,手裏的熱茶“啪”地一聲灑在在她身上。

茶湯很快在寒風中失了溫,冷冰冰的一片浸透她單薄的寒衣。

“動作麻利些,想偷懶不成?”丫鬟捏著嗓子大聲道,眼底一片蔑色:“姑娘稍後要給老夫人請安,這雪地上若還有一片碎雪,你就別吃晚飯了,留在這裏掃幹凈為止!”

雪花紛紛揚揚,方掃凈一片空地,眨眼之間便有鋪滿一層細雪,如何掃得幹凈?

可她只能恭順謙卑地應著“好”,木然揮舞著手中掃帚。

寒風卷著碎雪鉆進她的衣領,猶如無數看不見的鋼針深深刺入皮肉,帶起入骨的刺痛。她哆嗦著打了幾個寒噤,一手抓著掃帚苦苦支撐的身體,另一手攏了攏衣襟,身形猶如風中細柳,飄撇無依,搖搖欲墜。

“哼!沒臉沒皮的賤婢,不過叫你掃個地,扭捏作態給誰看?”

已經分不清是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她原地一晃,還來不及開口,又是一盞熱茶淩空潑下,與此同時一只玲瓏剔透的花神盞她眼前摔成了碎片。

“哎呀,姑娘息怒。”丫鬟故作憂急道:“下人們不懂事,您吩咐奴婢們打罵管教就是,何必拿自己的東西生氣?這可是您最喜歡的主人杯啊……賤婢還楞著做什麽?趕緊收拾妥當了!”

滾燙的茶水潑在雪地上,伴隨著消散的白煙凝結成一小塊淺淺的冰面。

她勉強應了聲“是”,定了定神朝地上碎瓷片走去。

積雪化成冰水,浸濕單薄的鞋面,雙腳又濕又冷,仿佛已經不屬於自己似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鋒利的尖刀上。

雙手很快就動得僵紫變色,手裏的掃帚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砸落在地,濺起一地雪水。

“蠢材!這點兒小事都幹不好,還當自己是丞相府中的千金小姐嗎?給我跪下!”

她緊緊咬著下唇不敢辯駁,兩行貝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僵著身緩緩跪在雪地上。刺骨的寒意經由雙膝攀上全身,渾身血液仿佛頃刻間凝結成了冰。

“喲,這是怎麽了?”輕佻滑膩的嗓音自身後傳來,慢慢悠悠,尾音故意拖長,帶著仿佛與生俱來的傲慢和輕薄。

端國公世子馮磊裹著厚重華麗的灰狐狐裘緩緩而來,唇邊掛著輕佻的笑意:“是誰惹本世子的好妹妹生氣了?”

“阿兄。”馮蕾眉心一緊,匆匆起身迎至廊下,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意:“天寒地凍,世子阿兄怎麽親自過來了?該是蕾兒去向您請安才是。”

“也沒什麽大事兒。”馮磊彈了彈袖上的飛雪,慢條斯理道:“我那天與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馮蕾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良久後不自然地笑了笑,故作懵然道:“阿兄指的是……”

“就是本世子要納你房中的丫鬟為妾,”馮磊略一回想,道:“仿佛是叫什麽生的。”

“阿兄指的是何笙吧。”馮蕾不自然地笑了笑,微微擡起眼皮小心翼翼瞥了眼馮磊,話音毫無底氣:“何笙那丫頭生得粗笨,蕾兒怕她伺候不好兄長……”

“阿兄,蕾兒絕無此意啊!”馮蕾聞言一驚,額頭肉眼可見淋漓細汗水,美目一掃,眼角餘光落在她身身上,臉上神情頓時一松,伸手往她所在的方向一指,陪笑道:“何笙那丫頭,平日裏粗手笨腳的,伺候伺候我也就罷了,阿兄身份尊貴,蕾兒已準備了更好的奴婢,只待調教得懂事些,再送去阿兄院中伺候……阿兄您看,就是她。”

彼時,她凍得僵直,渾渾噩噩,昏昏沈沈,渾身上下仿佛沒有一處骨骼和皮肉真正屬於自己。正於雪地上搖搖欲墜時,驀地感覺到兩道不懷好意的視線落在身上,下意識擡起頭,猛地對上一對鷹隼般貪婪的眼睛。

是端國公世子馮磊。

“……別是你舍不得你那奴婢吧。”馮磊不屑地輕哼一聲,剩下的話音卻在目光瞥見她的一瞬間滯在喉頭。

馮蕾攏了攏鬥篷走了過來,指著她道:“世子阿兄,你且看看這個奴婢可還合你心意?”

馮磊輕佻滑膩的視線在她臉上一掃,她仿佛一只獵物,暴露在毒蛇猛獸貪婪的目光下,逃無可逃退無可退。

“甚、甚好……”馮磊吞了口唾沫,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眼底彌漫著貪婪而熱切的渴望。

“此乃奸相宋業成的女兒,無雙公子宋煦之妹。蕾兒收入房中,準備調教好了再送給兄長。”

“誒。”馮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既然是送給我的,趕緊收拾收拾,今夜就送入我院中來……嘖嘖,可憐見的小美人,天寒地凍跪在這裏……”

馮磊微涼的手指在她頰邊輕輕摩挲,帶起些微入骨癢意,話音裏的輕薄之意更甚:“不過沒關系,你的世子爺來了……當了小爺我房裏的愛妾,往後便再不需吃這樣的苦頭了……”

“愛妾”二字狠狠刺痛她的心,一時之間不知從何生出一股氣力,她倏然甩開馮磊滑膩的手,膝行上前拽著馮蕾的裙角疊聲哭求:“我不做妾!馮姑娘,過去我從未的罪過你,入府這段時日也未曾忤逆過你,為何、為何如此對我……”

馮蕾狠狠蹬開她的手,彎腰朝她靠了過來,貼在她耳邊,一字一頓道:“未曾的罪過我?可笑!若不是你們宋家攛掇二皇子謀反,孝哀太子便不會因護駕而死!你可知道,我本是崔太後親定的太子妃人選、未來的一國之母、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可是就因為你!因為你們宋家,一切都不一樣了……你說,我能不恨你?”

“可笑!”馮蕾冷冷一笑,站起身來:“陛下親自裁定,你竟還敢為反賊辯駁?即便你不參與、不知曉他們的所作所為又如何,太子殿下因你宋家而歿,你們便是大越朝的罪人,你受家族所累,在我端國公府為婢為妾為自己贖罪也算是擡舉你了!”

大越朝的罪人……

一字字猶如冰錐刺骨,伴隨著一陣心機,她猝然驚醒。

頭頂一叢織金羅帳,空氣中彌散著安神香寧靜悠長的馨香,頰邊掠過一陣微涼,李焱因常年習武而生有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眼下血痕。

那是馮磊將刺未刺下的印記,象征罪奴卑賤而無法逆轉的卑下地位。

宋曦渾身一顫,拂開李焱的手,轉過臉背對著他,啞聲道:“別碰我!”

宋曦輕輕一闔目,冷冷打斷他:“花樓一案如何了?可以給端國公府定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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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曦:我要姓馮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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