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脫籍文書 真好啊,陸月歌終於脫了奴籍……

關燈
第38章 脫籍文書 真好啊,陸月歌終於脫了奴籍……

腰間忽然一緊, 一雙熾熱有力的手臂悄無聲息環上她的腰,下一刻整個人便被順勢拉入熟悉的懷抱中。

“阿曦。”男人說話間溫熱的氣息在她耳畔拂蕩,掌心的溫度透過輕薄的衣裳傳遞到肌膚上, 帶起一片酥癢。

“今日慣例巡查城郊軍營, 剛回宮就聽說你被母後喚去了壽康宮,未多久又被崔太後的人帶回建章宮, 我怕你被人為難, 便馬不停t蹄趕來……還好,你沒出事。”

是李焱。

宋曦下意識在他懷裏掙了掙, 卻被對方收緊手臂, 往懷抱更深處帶了帶。

李焱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我實在沒有想到母後會趁我不在召見你, 讓你受委屈了。”

宋曦沒有回頭,只在原地一動不動悶聲道:“太後娘娘召見問話罷了, 沒什麽委屈的。”

即便她已努力壓抑, 但話音裏細弱的哽咽之意仍清晰可聞。

李焱眉頭皺起, 雙手扳著她的肩迫使她轉過身來,視線落在她沾滿碎淚的臉頰和紙面被淚水暈開的墨漬上。

“你哭了?”李焱擡手,想要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卻被對方輕輕一偏頭躲了開來。

“陛下。”宋曦聲音輕啞:“這不合規矩,若是潘太後娘娘知道了……”

她仿佛說不下去了, 話音滯在喉頭,最後只又怯懦地咽了回去, 強掙開李焱的手, 匆匆向後退了一步,輕聲道:“奴婢無事,陛下身份尊貴,不該踏足此地。”

話音比起過往更加疏離淡漠, 躲閃的視線裏卻隱隱閃動著驚懼惶然的微光。

定是出事了!

“沒有。”宋曦眼中淚霧彌漫,驚慌失措地回避他的視線,顫聲道:“陛下不要再問了。”

話音剛出口,忽然聽見宋曦齒縫中洩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你受傷了?”李焱大驚失色,聲音發顫,本能地松了手上的力道,嗓音陡然一沈,字字道:“她們竟敢對你用刑?”

“不是,沒有……”宋曦一攏衣襟,閃身躲到一邊,倉惶避開他的視線,眸中淚霧盈盈而下:“陛下別再問了……”

李焱眉宇深鎖,深深吸了一口氣,大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語氣憂急:“傷了哪裏?讓我看看。”

“陛下!”宋曦掙了掙手腕卻抵不過李焱的力道,一時沒有掙開,只無力道:“陛下,這樣不合規矩。”

“什麽破規矩?我不在乎。”李焱不耐煩地擺擺手,聲音裏隱隱帶上了幾分怨懟之意:“宋曦,你到底要到何時才能與我好好說話?”

“陛下不在乎,這宮裏有的是人在乎!”許是他的話刺痛了宋曦,只見她猛地擡頭,攥著衣襟的手陡然一松,竟是不管不顧抓住肩上的衣料重重一扯,赫然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的香肩來。

李焱始料未及,視線本能地落在她肩上,卻在看到那片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深深印著一道發青的指印時猛地頓住,瞳孔剎那間收緊。

“這是什麽!”李焱上前一步,視線牢牢鎖定在她肩上青紫色的指印上。只見那指印極深,指節粗大短小,顯然是出自氣力極大的女子之手。

李焱:……

宋曦的皮膚細嫩雪白,吹彈可破,平日裏他連碰都小心翼翼,生怕過於用力在上面留下泛紅的印記,可竟有人趁他不在,如此粗殘地對待她愛若珍寶之人!

“太後娘娘斥我狐媚惑主,還不許我自辯,強令宮中嬤嬤為我驗身!”宋曦眼中清淚將墜未墜,語氣含怨,道:“陛下刨根問底,現在可滿意了?”

一番話猶如把李焱的心陡然按進了熱油裏,心中疼痛如絞,他一寸一寸擡頭,對上宋曦的視線,拉起她肩上的衣料遮好裸露的肌膚,而後才提了聲,大聲呵道:“秦福廣,滾進來!”

一陣匆匆腳步聲,禦前內監總管秦公公一路小跑進了屋,在逼仄的小屋裏顫顫跪地:

“陛下。”

“馬上弄清楚。”李焱沈聲喝令:“今日壽康宮的人帶走月歌後都做了些什麽!”

宋曦本就是崔太後送來的人,能為難她的,除了壽康宮的潘太後外,不作第二人想。

“是,陛下。”秦公公叩了叩首,匆匆離去。

宋曦卻在李焱懷裏掙了掙,嗓音疏離而淡漠:“陛下無需再問,我身份卑微,命如草芥,死不足惜,今日是這個人欺我,明日或許就是那個人辱我,身為奴婢,本就是人盡可欺,陛下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能為我討回公道嗎?”

李焱急道:“我能!”

宋曦嗤笑一聲,很輕地搖了搖頭:“陛下若是為我著想,便送我出宮吧。”

李焱雙臂收緊,擁她入懷,嗓音柔緩:“阿曦,我知你受了委屈,不喜這深深宮墻,你且再等上一等。最多十日,待潘子淵點足了兵馬,咱們便離宮前往邊城。你不知道那西境邊域,風光獨好,有蒼茫草地,巍峨雪山,每逢日出日落,霞光灑在山頂,整座峰巒猶如遍灑金箔……”

“那之後呢?”宋曦闔目,長睫輕顫,在眼瞼下投射出一小片鴉青色的陰影:“到了西境邊城,待你鎮壓游民叛亂之後呢?我能留下來嗎?”

李焱身子明顯一僵,良久卻幹脆道:“不能。”

宋曦:……

“阿曦,”李焱見她怏怏不樂,語氣越發溫柔和緩,疊聲哄道:“我知你不喜宮中層層規矩束縛,只待我此番平亂回京,收回崔相手中攝政之權,便能娶你為妻,到那時候,你若還是不想天天待在宮裏,我也可以陪你到行宮小住。冬日便去城東的銀湯灣溫泉行宮,到了夏日,城南茫宕山風景獨好,氣候宜人,最適合避暑,你如果想念鳳凰山,我也可以在鳳凰山中修建行宮供你小住,你說如何?”

宋曦神情淡漠:“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些。”

李焱恍若未聞,只像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放下手道:“對了,今日出宮,我帶回一樣東西,你且看一看,一定喜歡。”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物,展開來放進宋曦手中。

那是一本奏章大小的冊子,面上覆著一層白紙,上書一行小字:

“盛京府上呈禮部,為陸氏奴籍女子陸月歌脫籍一事”

“是你的脫籍文書。”李焱垂目看她,淡淡笑道:“日前便安排盛京府著手經辦此事,如今流程走完,文書已入禮部檔庫,你便算正式脫了奴籍,從此你不再是宮裏的奴婢,而是宮中貴客。”

宋曦略一怔楞,打開冊子,一行板正小楷映入眼中:

“茲有本府奴籍女子陸氏月歌,蒙赦脫籍,覆為良籍,即日生效。”

下方落款年月以及盛京府與禮部大印並排而立。

真好啊。宋曦心想,陸月歌從此便算脫了奴籍,恢覆良民身份。

可是她不是陸月歌,她是宋曦。

“謝陛下。”宋曦闔上文書,語氣平緩,神情淡淡。

李焱敏銳地察覺她神色不對,緊緊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這不是你真正需要的,可是眼下,‘宋曦’的脫籍文書我暫時……還沒有能力給你,但我答應你,總有一天,我定讓你心願成真。”

宋氏一族以謀逆重罪論處,宋曦身為宋氏女,不僅身份沒為賤籍,且同時記入禮部、刑部、吏部檔案文書,是為罪奴,若要給她脫籍,必要翻出昔年宋業成謀逆一案,裁定無罪後方可為其受牽連者脫去罪籍。

可宋府謀逆,乃先帝欽定罪名,李焱若要為她脫籍,必須會同三司,翻案重審。

推翻先帝的裁決,談何容易?且不說宋業成教唆皇子謀逆,人證物證俱全,就算真有遺證可證其清白,為其翻案正名便是推翻聖決,有損先帝英明。

李焱又怎會做這般吃力不討好之事?

能拿到陸月歌的良籍,對宋曦來說,已經極不容易了……

心中深嘆,腦海裏一個念頭忽地一閃,宋曦身子一僵,猛地擡頭望向李焱。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你是說先帝丞相宋業成之女?”李焱很輕地笑了一下,不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我知你名姓,查到你的身份,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是了。宋曦後知後覺想到,籍沒為奴之人皆已被登記造冊,出身為何、去往何處都一目了然。李焱身為一國之君,想查她的身份,只需報上‘宋曦’二字,她的身份、來歷、所犯罪責一目了然。

從前煜昭孤身身在鳳凰山中,自是無法查證,可是李焱身在皇城,一聲令下,自然易如反掌。

厘清思緒的同時,宋曦一顆心也隨之沈到了谷底。

“你既然已經知道我是誰……為何還對我這般……”宋曦微微垂頭t,雙手撫在胸前,輕聲呢喃道:“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父親他……”

他是禍國奸相,禍亂朝綱,動蕩國本,連接導致先太子英年早逝、幾位皇子兄弟鬩墻……

“你父親是你父親,你是你。”李焱直勾勾看著她的眼睛,鄭重道:“你是崔太後別有用心送來的棋子也好,是奸相罪臣之女也好,我都不在意。在我眼裏,你是你自己。”

宋曦微怔,望向李焱的雙眼眸光微閃,良久之後卻疲憊地笑了笑,再次開口,卻陡然喚起他的字:“煜昭,當年在鳳凰山中,我自問從未對不起你,可你如今對我為何百般戲弄?”

李焱百思不解:“此話從何說起啊?”

宋曦聲音驟冷,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越朝律法嚴明,罪臣之女終身不得入宮。在這皇城之中,便是末等宮婢也需家世清白,既然你早知我是罪臣之女,為何三番五次哄騙於我,許我未來?”

他的每一句承諾,每一個保證都太過篤定而真誠,以至於有那麽一個瞬間,她差一點信以為真。

“我沒想騙你!”李焱急道:“阿曦,我是真想與你修百年之好。你放心,終有一日,我傾盡全力也會為你脫籍正名。”

“即便我的父親是前朝奸相,十惡不做,挑撥你的兄長們兄弟鬩墻,犯下謀逆重罪,你也能為我推翻先帝的裁決?”

“我能!”李焱深深看著她,鄭重道:“我向你保證,若宋丞相當真無罪,便是被世人指著脊梁骨指摘、便是百年之後到了地下受父皇唾罵,我也會還宋家一個清白之名!”

宋曦慘然一笑:“陛下不必再說瞎話哄騙於我,身為罪臣之女,我又怎敢祈望太多。家父當年究竟做了什麽,連我自己都懵然不知,又怎敢連累陛下為我擔上不孝不義的罪名?如今假借他人之名,得了自由之身,對我來說,已經很好了。”

……

*

任憑李焱好說歹說,宋曦都不願隨他重回無極宮,李焱亦不願逼她,只好依了她繼續留在建章宮並派醫女前來為她肩上的淤傷擦藥。

到了第二日,宋曦還沒睡醒,模模糊糊間卻聽見了映畫的聲音。

“你們幾個,把東西都搬進來以後就可以回去了……那邊的,你們放下東西,便留在此處,隨我留下伺候主子。”

“還有你們,都別閑著,把這院裏好好打掃打掃,陛下吩咐從禦花園送了些花草過來,都是主子喜歡的,得給它們騰地方……”

竟是映畫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到她住的小院,眼下正捋起袖子指派大家幹活。

“映畫……”宋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怔怔看著院子裏熱火朝天的一群人,疑惑道:“這是在做什麽?”

兩個小姑娘抱拳輯首,動作幹凈利落:“月歌姑娘安。”

“你們會武功?”宋曦眼睛頓時一兩,眼底睡意頓消,興致勃勃道:“可以教教我嗎?”

……

*

前往壽康宮的宮道上,李焱氣勢洶洶,快步如飛。秦福廣一路小跑,勉強跟隨其後。

“陛下,請暫歇雷霆啊陛下!”秦福廣喘著粗氣,憂急之色都快從眼裏溢了出來:“陛下,這個時辰,太後娘娘恐怕已經歇下了。”

李焱一言不發,大步流星跨上壽康宮殿前長階,恰巧撞見正從殿裏出來的紫衣少女。

“皇上?”少女微微睜大眼,屈膝福了福身,沖李焱笑道:“皇上來得正巧,姑姑今日鳳體違和,犯了頭風,宣了太醫來看,說是肝氣郁結,想是被白日裏的事氣到了。臣女本想遣人去請陛下,可姑姑不願陛下煩憂,便不許我們前去通傳。”

李焱步伐一頓,略微側目,覷了她一眼,冷冷問道:“你是何人?”

紫衣少女輕輕“啊”了一聲,方才自報家門:“臣女潘氏,右相潘文才之女。”

“原來你就是潘穎。”李焱收回視線,淡淡道:“母後與潘翰林都曾與朕說起過你。”

“是。”潘穎低下頭,聲音輕淺:“臣女常聽兄長提及陛下聖名,心中向往,恰逢太後姑母召見,入宮陪伴姑母已有些時日,可惜陛下公務繁忙,臣女一直無緣得見。”

“既是陪伴母後,見朕做什麽?”李焱冷冷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大步跨入壽康宮宮門。

潘太後用了晚膳,神思倦怠,正瞇著眼斜怏怏倚在鳳榻上,聽宮人們說李焱來了,才從榻上悠悠起身,沖李焱慈愛一笑,道:“皇兒來了,怎也不派人提前通傳一聲,可用了晚膳?”

李焱本是蓄滿了一腔怒火來,方才卻聽潘穎說起太後犯了頭風,便不好發作,強壓心中不滿,對潘太後一禮道:“兒臣聽聞母後鳳體違和,心中憂急,特來看望。”

“許久不曾發作,今日許是一時怒極攻心,血氣上湧,這才犯了老毛病。”潘太後招呼李焱坐下,眼皮擡了擡覷了一眼他的臉色,慢慢悠悠道:“正好皇兒來了,哀家不妨直接問了,聽說皇從禦獸苑帶回一名末等宮婢,金屋藏嬌般留在無極宮,可有此事。”

李焱想也沒想:“確有其事。”

“哦?”潘太後面色微變,眸中厲光一閃,勉強笑道:“不知這名宮人究竟是何來歷,竟讓皇上如此掛心,親自接入無極宮中。”

李焱眉角一揚,一字字道:“朕心悅之人。”

-----------------------

作者有話說:今天也是粗長一章,求誇誇求溺愛

*

感謝訂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