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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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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燕黎舟身後的尾巴尖輕輕晃了晃, 他上前一步。

“大師,若舊事真能如煙散去,木府上下幾十口人又怎會死得不明不白?我們只是不想讓更多無辜之人因舊事而喪命。”

他說的正義誠懇, 實際上這些話也是在洛不覺和清明大師聊時他隨意翻的一本書上的。

也是沒想到這就用上了。

只是用在這裏感覺怪怪的, 怎麽突然升華了?

但燕黎舟不管那個, 書上作者這麽寫的, 放在這裏裝一下, 別人都有一大兜子理由,他沒有顯不出來他大義。

薛銅沈默了片刻, 低頭看著手中的念珠。

“父親……”

半響後他終於再次開口, 聲音帶著一絲的沙啞。

“他在母親死後一直在看母親留下的東西。母親來自南疆,擅蠱。”

“但我害怕蟲子,所以鮮少接觸母親。”

他擡起頭:“木府之事, 貧僧雖不知全貌,但聽施主形容,猜測應是勝心蟲。”

“此蠱歹毒,能侵蝕心智, 放大欲望,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剝離生魂, 作為某種邪陣的養料。”

“與木府之人的情況吻合。”

勝心蟲?燕黎舟蹙眉。

“所以木事藍和南疆交易的就是這種蟲子了。”燕黎舟猜測。

薛銅緩緩舉起手阿彌陀佛。

“蠱蟲放大了木事藍內心深處對長生的執念,讓人心甘情願地踏上了那條死路。”

他看向燕黎舟和洛不覺:“勝心蟲並非好物,給木事藍蠱蟲並且知曉如何將其與那邪陣結合之人。”

“可能就是真正的禍源。”

薛銅嘆了一聲,不再多言。

了塵的走火入魔導致倒影浮屠的覆滅, 很可能也與南疆的禁忌秘術有關。

“大師可知,如今誰最有可能持有並使用勝心蠱?”洛不覺沈聲問道。

薛銅沈吟片刻,緩緩道:“母親當年叛出部落,帶走了部分傳承。”

“據她偶爾提及, 她們部落中有一支脈,世代鉆研各種陰邪蠱術,被稱為影巫。若說還有誰精通此道,並可能流落在外……他們嫌疑最大。”

影巫!

燕黎舟與洛不覺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多謝大師。”洛不覺執禮。

薛銅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望二位施主謹慎行事,莫要讓他人再次步了後塵。”

他說完,便重新提起水桶,繼續照料他的菜苗,顯然送客之意明顯。

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燕黎舟和洛不覺不再打擾,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燕黎舟顯得有些沈默,那條火紅的大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在身後,偶爾掃過地面。

他在消化剛才得到的信息。

洛不覺走在他身側,目光再次落在那條尾巴上。

兩人一前一後,沈默地回到了清明給他們安排的房間。

一進門,燕黎舟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灌下去。

“影巫……”

他撅著嘴,用手指敲著桌面。

“這線索指向南疆,可就有點麻煩了。南疆地域遼闊,部落林立,排外得很,要找到他們……嘖。”

洛不覺在他對面坐下,伸手摸上燕黎舟的茶杯,後者以為對方是要搶他茶,掙了一下。

沒掙開。

……給你吧給你吧!

但洛不覺也只是將茶水加熱了後推給燕黎舟。

“並非全無線索。”他道。

“木事藍能聯系到影巫,必然有中間人。找到這個中間人,順藤摸瓜。”

“烏索!”

燕黎舟眼睛一亮。

“那個南疆行商!黑金之前就查到他與木事藍接觸過,之後便消失了。”

“找到他,肯定能能找到影巫的蹤跡!”

“嗯。”洛不覺頷首。

燕黎舟立刻站起身,尾巴也因為主人的興奮而不自覺地豎了起來,晃動的十分快。

“我這就讓黑金去查!就算把風京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烏索挖出來!”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想去用特殊方法聯系黑金。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尾巴被人從後面輕輕拽了一下。

燕黎舟:“!!!”

他猛地回頭,怒視著罪魁禍首洛不覺:“你幹嘛?!”

洛不覺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淡淡道:“尾巴臟了。”

燕黎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擡頭看了看洛不覺那張一本正經的臉。

燕黎舟:“……是嗎。”

洛不覺繼續道。

“你此刻形態特殊,太引人註目,不宜妄動。”

“待在白洞天為好。”

燕黎舟一噎,看了看自己晃來晃去的尾巴和頭頂的耳朵,不得不承認洛不覺說得有道理。

他頂著這副模樣跑出去聯系黑金,燕黎舟想了一下那個場景。

“……”

有什麽關系?他本來就是一直妖怪,還是草妖。

說實話燕黎舟很喜歡這對耳朵和尾巴,比他的葉子好看多了。

不過燕黎舟還是坐回椅子上,尾巴有些不高興的垂下來。

“那你說怎麽辦?”他沒好氣地問。

“不趕緊的等人跑了?”

洛不覺把燕黎舟的尾巴接到掌心,防止它掉在地上真的臟了。

洛不覺開口道:“不必你親自去。”

“嗯?”

燕黎舟狐耳一抖,疑惑地看向他:“你有辦法?”

洛不覺從袖中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玉簡,指尖靈光微閃,在玉簡上快速刻畫了幾個符文,隨後將其捏碎。

玉簡的粉末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洛不覺:“烏索若真是影巫在外活動的行動傀儡,行事必然謹慎。木府事發,他定然早已遠離風京,常規探查恐難覓其蹤。”

燕黎舟蹙眉,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一綹垂下的頭發,繼續聽洛不覺說話。

洛不覺:“南疆與中土消息往來,自有其特殊渠道。黑市、商隊,又或是某些宗門的暗樁。”

燕黎舟繼續聽洛不覺說話。

洛不覺:“放出風聲,引他主動現身。”

燕黎舟摩挲著自己下巴,故作高深。

“我們假裝是某個對南疆秘術或者是對勝心蟲感興趣的大買家,然後通過黑市放出消息!”

“烏索或者影巫的人如果聽到風聲,說不定會主動聯系我們!”

他說著,又有些犯難:“不過,這需要門路和足夠的財力來取信於人……”

燕黎舟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錢他是不缺,但可靠的門路……

洛不覺淡然道:“天上白雲京在外,有收集情報的據點。”

“我已讓人去查,估計不久就能傳開消息。”

燕黎舟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洛不覺一眼。

他沒想到洛不覺會主動動用天上白雲京宗門的力量。

不過轉念一想,木府慘案牽扯甚廣,疑似與禁忌邪術有關,天上白雲京插手也在情理之中。

“那太好啦!”

燕黎舟放松了,拉長尾音,輕笑道。

“那就等你的消息,總比我的人再去查方便。”

燕黎舟端起那杯被洛不覺加熱過的茶,吹了吹氣,小口喝了起來。

房間裏暫時安靜下來,洛不覺的視線,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條十分具有活力的尾巴上。

燕黎舟喝著茶,腦子裏卻沒閑著。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放下茶杯,看向洛不覺。

“對了,如果找到烏索,我們是要直接抓了他,還是暗中盯著,放長線釣大魚?”

直接抓人,可能打草驚蛇,讓背後的影巫隱藏得更深。

暗中監視,又可能耗費時間長,且存在跟丟和暴露的風險,已經到了現在,萬一錯方向了,耗費太多時間在一個無用的人身上……

嘖!

燕黎舟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洛不覺:“若他準備逃離,或與影巫接觸,則擒之。若他蟄伏不動,便暗中監視,找出其上線。”

燕黎舟想了一下,這樣見機行事也好。

他忍不住調侃:“你們這些名門正派辦事,雖然規矩多了點,但確實考慮得更周全。”

洛不覺擡眸看他:“你似乎對宗門規矩頗有微詞?”

燕黎舟心裏咯噔一下,他立刻打了個哈哈,尾巴也不動了。

“哪有!我就是隨口一說!”

“像我這種做生意的,最喜歡跟講規矩的人打交道了,省心!”

他試圖用誇張的語氣掩飾過去。

洛不覺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只是淡淡道:“嗯。”

燕黎舟被他看得有點心虛,連忙轉移話題,指著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問。

“餵,洛不覺,你說這玩意兒到底什麽時候能變回去?不會真要等滿一天吧?”

他邊說邊伸手摸向自己腦袋上的耳朵,擺弄著前後折了兩下,悄悄賣萌。

他雖然不討厭,但頂著這個形態總歸有些不方便,尤其是在需要隱藏身份的時候。

洛不覺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移到那對微微抖動的狐耳上,眼神微暗。

“白洞天規矩如此。”

“好吧……”

燕黎舟地應了一聲,雖是這樣說,但語氣裏也聽不出什麽遺憾。

摸著耳朵燕黎舟忽然起了玩心,故意讓耳朵快速抖動了幾下,然後看向洛不覺。

“你看,還挺好玩的。”

燕黎舟手下那對耳朵靈活地顫動著。

洛不覺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聲音沈了幾分。

“……嗯。”

燕黎舟沒註意到他的異樣,自顧自地玩了一會兒耳朵,又開始擺弄自己的尾巴,將其卷起來又松開,玩得不亦樂乎。

一會兒把尾巴彎成個問號,一會兒又試圖用尾巴尖去撓桌子。

毛茸茸的紅色在洛不覺眼前晃來晃去,像一團跳躍的火焰。

就在燕黎舟試圖把尾巴尖塞進自己嘴裏時,洛不覺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試圖壓下喉間的幹澀,卻發現效果甚微。

視線根本無法從燕黎舟身上移開。

燕黎舟也玩累了,他將尾巴撈到身前,下巴擱在蓬松的尾毛上,眨著眼睛看向洛不覺,語氣帶著點抱怨,尾音卻不自覺地上揚,像是在撒嬌。

“有點無聊啊,洛不覺。就這樣幹等著你的消息嗎?”

他說話時,因為下巴抵著尾巴,臉頰的軟肉被微微擠著,配上那對無辜眨動的大眼睛和頭頂微微歪向一側的狐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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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嚕啦啦啦啦啦啦嚕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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