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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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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燕黎舟心裏冷笑一聲, 面上掛起笑容。

不等洛不覺回話,便自顧自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林家主, 客套話就免了吧。”

燕黎舟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語氣懶洋洋的。

“咱們開門見山。木家的事兒, 您林家打算怎麽著?是準備自己關起門來查呢, 還是需要我們這兩位外人幫幫忙?”

他特意加重了“外人”二字,眼神戲謔地在林一天緊繃的臉上轉了一圈。

林一天臉色一沈, 顯然對燕黎舟的插話和態度極為不悅。

但他目光轉向洛不覺時, 還是壓下了火氣,沈聲道:“洛仙尊,木家慘案, 我林家同樣悲痛。只是此乃家事,不勞仙尊費心”

“仙尊若為查案而來,林某只能說,所知有限, 恐怕要讓仙尊失望了。”

“所知有限?”

洛不覺尚未開口, 燕黎舟便接過話頭, 他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笑容不變。

“那我們換個方向問問,聽說林家商路通達,不知道和南疆那邊有沒有來往?”

南疆二字一出, 林一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雖然瞬間就又恢覆如常。

燕黎舟這時候給洛不覺使了個眼色,讓他坐到自己身邊,不用說話。

洛不覺照做, 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安靜待在燕黎舟身邊坐下。

“這位公子說笑了。”

林一天端起茶杯,借以掩飾瞬間的不自然。

“南疆路途遙遠,瘴癘橫行,我林家生意雖廣,卻也極少涉足。”

“極少涉足,不代表沒有,對吧?”

燕黎舟步步緊逼,指尖停止敲擊,穩穩按在扶手上。

旁邊洛不覺給燕黎舟倒了杯茶,後者自然接過手喝了一口。

燕黎舟借著茶水清了清嗓子。

“據我所知,就在木家出事前接手了一批從南疆來的特殊貨物。”

“林家主,可有什麽頭緒?”

林一天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這次語氣裏有明顯的不耐與怒意:“公子!我林家行商,貨物往來數以千計,難道每一批都要向閣下報備不成?”

“閣下如此咄咄逼人,究竟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

燕黎舟嗤笑一聲,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木家滿門死得不明不白,屍體幹癟,精血魂魄盡失!而就在此前,剛好經手了一批南疆貨!”

“林家主,你和木府同樣作為風京的商戶大家,更何況木府的夫人還是你最疼愛的妹妹。”

“你難道一點也不知情嗎?”

燕黎舟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一天,洛不覺跟著起身,兩人氣勢迫人。

燕黎舟:“那批南疆貨你若不說清楚,今日我們走出這個門,下次再來的,恐怕就不止我們兩人了!”

“木府滅門,你們林家又能撐到什麽時候?”

“到時候,林家是否還能置身事外,可就難說了!”

洛不覺適時地上前一步,與燕黎舟並肩而立。

他沒有說話,但周身散發出的靈壓籠罩了整個書房,讓林一天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在這雙重壓力下,林一天的臉色由青轉白,額頭都滲出來冷汗。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掙紮了許久,最終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頹然道。

“那……那批貨……是木事藍指定要的。”

木事藍,就是木家的掌門人,也就是他的妹夫。

“我問過他,他只說是一些罕見的藥材和……和一些南疆古老的巫蠱法器……說是要研究什麽古籍上的方子……”

燕黎舟眉頭輕輕蹙起,忽然想起什麽。

“關於長生?”

他試探性地吐出這四個字。

林一天猛的擡頭,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驚:“你知道?”

燕黎舟不語。

林一天的表情徹底暗了下去,最後一絲僥幸也蕩然無存,徹底沒了隱瞞。

他頹然地靠進椅背:“是的。”

“南疆蠱術向來是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秘術,什麽逆轉生死、窺探長生亂七八糟的東西。”

“木事藍信誓旦旦,只要成功,木家便能永世昌盛。”

“那批南疆貨,就是用來布置陣的法器。”

燕黎舟與洛不覺對視一眼。

“那木家的人怎麽死的?”

“有些是木事藍殺的,那些消失的精魄也是木事藍取走的。”林一天嗤笑一聲。

“這沒有把握的事,總要有人去試驗一下,很正常。”

燕黎舟蹙眉。

用全家上下幾十口人的精血魂魄作為引子,來謀求一己所謂長生?

這正常你|媽的正常!

洛不覺自覺替起燕黎舟,絲毫沒有一點這案子本身就是他來查的自覺。

“所以,木家上下,包括那些仆役,都成了木事藍實現野心的祭品?”

林一天痛苦地閉上眼,點了點頭,又猛地搖頭。

“不,不完全是這樣的!”

他忍不住為自己妹夫辯解。

“木事藍最初或許是想用牲畜或,或抓捕一些低階妖獸來嘗試,但後來……後來事情似乎失控了!”

“別院裏的東西……根本不像他描述的那樣!”

“我偶爾聽妹妹說過幾次,送物資去的下人老說那裏陰氣重,時常聽到詭異的嘶吼。”

“當時我就懷疑木事藍他根本不像是求長生,反倒像是在養什麽怪物!”

林一天猛地抓住自己的頭發,聲音帶著哭腔。

一米八的大漢,此刻哭的沒有形象。

“我勸過他!我說這是邪道,是違背天理!”

“可他不聽!他已經被長生迷了心竅!我……我因為害怕,他又是我妹夫。”

“我妹妹求我我才幫他遮掩,運送物資……可我沒想到……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啊!”

“有關長生,木事藍是怎麽得知的?”洛不覺抓住關鍵。

“不……不知道,木事藍對此諱莫如深,只說是機緣所得。”

林一天茫然地搖頭。

燕黎舟和洛不覺離開林家,兩人都有些沈默。

洛不覺問:“你是怎麽知道是關於長生的?”

燕黎舟答:“倒影浮屠有個地方,裏面的秘籍上寫了好多關於有關長生的。”

他說完抿了下唇:“木事藍一個商賈,如何能得到連大宗門都嚴加看管的禁忌知識?”

“我懷疑,倒影浮屠和南疆和林府,肯定有什麽我們還沒有發現的關聯。”

洛不覺視線瞥了眼燕黎舟。

“你覺得,是有倒影浮屠和木事藍有接觸?”

燕黎舟頓了一下,輕笑著打哈哈:“哎呀,我也就是猜著玩的。”

“倒影浮屠也是之前偶然間去做生意看見過一點。”

燕黎舟頓了下,想:再待在風京現在估計查不出來什麽了,得找機會離開查查南疆的那批貨是哪裏來的。

他擡眼瞥了洛不覺一眼。

兩人回到客棧,剛踏入大堂,便看見一個人。

正是黑金。

他依舊捂得嚴實,整張臉也只露出一雙眼睛。

見到燕黎舟,黑金微微頷首,算是行禮,目光在洛不覺身上短暫停留一瞬,便又垂下,假裝自己不存在。

黑金是去給燕黎舟調查其他事了,如今回來了,肯定是查的事情有了眉目。

燕黎舟撇了眼洛不覺。

靈光一閃:“杵在這兒當門神呢?礙眼,趕緊該幹嘛幹嘛去!”

黑金點頭,隨即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洛不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燕黎舟反應很快,語氣帶著點嫌棄:“家裏派來的,死腦筋一個,煩死了,甩都甩不掉。”

“這次來肯定是家裏人來催我回去了。”

他故作煩躁地擺擺手,然後沖著洛不覺拱手:“那什麽,我擱風京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就不給洛仙尊添麻煩了。”

“我們是時候也該走了。”

說完,燕黎舟轉身就想開溜,腳步甚至已經朝著樓梯方向邁了出去。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手牢牢攥住。

燕黎舟身體一僵,回頭對上洛不覺的眼睛。

洛不覺的聲音不高:“你去哪?”

燕黎舟試圖抽回手,對方握得極緊。

他掙了一下沒掙脫,只好維持著這個姿勢,強笑道:“自然是回家啊!洛仙尊您貴人事忙,我就不……”

“你是我的道侶。”洛不覺又把這句話搬出來。

燕黎舟咬牙:“我父母是不會同意的。”

他努力當著一個渣男。

燕黎舟語氣刻意帶上不耐煩:“洛仙尊,這道侶不過是鬧著玩的,你怎麽還當真了?”

“我父母若是知道我在外頭……咳,跟人結了什麽道侶,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想把手抽回來,腳下還悄悄往後挪了半步,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想跑路”。

洛不覺握著他手腕的力道絲毫未松,聞言,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無妨。”

洛不覺語氣淡然,說出的話卻讓燕黎舟差點噎住。

“我隨你回去見父母。”

燕黎舟:“……???”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洛不覺。

“你,你跟我回去見我父母!”

“嗯。”

洛不覺應得理所當然,甚至還往前逼近了半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我不是鬧著玩的,既然已經成了道侶,那拜見高堂,天經地義。”

“我自會向他們說明,是我執意要與你結為道侶,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說著洛不覺頓了頓,目光在燕黎舟因震驚而微張的唇上停留了一瞬,語氣認真的補充。

“他們若要打斷腿,也是打斷我的。”

燕黎舟徹底懵了,腦子裏嗡嗡作響。

這,他不是應該在聽到“父母不同意”後就識趣放手嗎?

怎麽還演上不畏強權、情深似海的戲碼了?!

更何況燕黎舟哪來的父母?

“我父母……他們很兇的!”他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沒事。”

燕黎舟徹底沒轍了,像只被捏住了後頸皮的貓,偃旗息鼓。

他垮下肩膀,隨後又想到了個主意,直了直腰,一臉為難:“其實,我已經有未婚妻了。”

“她很好,我不能辜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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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其實就把想寫的純感情線的那篇文案給摸出來了,但是因為突然得到考試消息一直沒發。

等等,等我觀望觀望

說實話有點怕,怕自己精|蟲上腦,很多細節都沒有落地,設定也只摸了個大概(剛想的,名字也是現取的)

等我觀望觀望,能不能發出來還另說,害怕編輯不允許寫,也害怕發出來被封掉![閉嘴][閉嘴][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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