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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隨侍 柒 晚膳桌上僅剩下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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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隨侍 柒 晚膳桌上僅剩下二人。

晚膳桌上僅剩下二人。

“讓謝傳膳過來太麻煩了, 就由小的來替陛下試菜吧。”真宿拿起筷子道。

不料鴆王攔住了他,掃了眼那一桌子菜,嚴肅道:“朕先吃。”

真宿不禁一頭霧水, 心道鴆王不怕中毒嗎?哪有皇上先吃的道理?不過他轉念一想,鴆王是修真者,或許有化解毒素的手段。

無論如何, 他已用神識檢查過,菜裏確實沒有墨點。是以真宿沒有爭辯,鴆王便執起玉箸, 緩緩品嘗了起來。

隨後真宿註意到, 鴆王每道菜都淺嘗了一下,煞是稀奇。因為若是往常,鴆王大抵是不會全都嘗一遍的,而是挑著他感興趣的食用。

真宿還沒想明白,鴆王忽道,“起筷罷。”

真宿的註意力便被拉回到了桌上的佳肴上:表面漂著木樨花的清湯, 盛在冰花碗裏的嫩紅羊肉切片, 還有用雞肉茸、鮮蕈與豕腰子做成的蒸籠菜等,色香俱佳。

真宿一一品嘗,卻不知具體用了哪些食材,遂用好學的眼神看了看鴆王,又看了看菜肴。

鴆王順著真宿目光看去,徐徐講道,“天香湯算藥膳, 應當是放了甘草粉,石蜜,旁的嘗不出來, 木樨花則水面上可見。”

“嗯,這道則是……”

鴆王竟能嘗出每道菜的用料,真宿自愧不如,尋思他舌頭就沒這般靈敏,只能嘗出個鹹淡。他不無佩服地看向鴆王。

一餐膳食過去,鴆王又一頭紮進了奏折中。這次他沒讓真宿在門外候著,也沒抓他練字,直接讓他回蠍影殿去了。

“那陛下早些歇息,不要熬太晚了。”真宿語氣帶著欽佩地說道。

鴆王淺淺點了下頭,轉身進了禦書房。

真宿也回了廡房,尋思著終於有時間進行煉化了。隔膜煉化的毒素需要重新煉化,但眼下最為要緊的還是修覆丹田,旁的只能延後再說。

這回絕不能再讓鴆王看見自己中毒發作,萬一又被誤以為自己偷服五石散,那就糟了。

於是真宿去將門窗都閂上,剛躺下,敞開神識,卻發現螃蟹燈後面藏著塊顯眼的絳紫色。

真宿翻坐起身,朝那處走去,逮住了某只巨大的毒蠍。

“你怎麽在這兒。”真宿慶幸自己沒開始修煉,也不知這家夥會不會跟鴆王告密。這曈山巨蠍身上也有絳紫色,現下想想,它不似傀儡,也不似魂體,那興許是鴆王的靈寵?不過小世界沒有靈氣,還受禁制規則約束,是以它呈現的模樣,就是凡俗的蠍子模樣,令他難以下定論。

難道鴆王是禦獸宗的修士?但總覺得氣質上並不相像。倒不如說,初見趙禦醫時,對方的裝扮氣質才更像是禦獸宗的。他見過的禦獸宗修士,尤其喜歡用羽毛做頭飾,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手上則多是持著縛靈索或靈哨。

那許是毒修,亦或是禦鬼門的修士?但鴆王並沒有給人陰惻惻之感,一舉一動都頗為大氣,頗具真龍之威儀。

巨蠍的身子掙動了一下,真宿將它放在了臂上。

巨蠍沒有順勢爬上他的肩膀,反而往後退,似乎想回到插著螃蟹燈的架子上。

真宿不由問道:“你是喜歡這個燈?”

“哦,莫不是將螃蟹認成了蠍子?這可不是蠍子啊。”真宿用看蠢蛋的眼神看著巨蠍。

巨蠍有些惱怒地將尾巴打了個卷,跳到窗臺上,用巨鉗敲了敲窗棱。

真宿有些莫名其妙,給它開了窗,其後便見巨蠍從窗縫溜走了,頭也不回。

真宿正好關上窗,正式開始修煉。

他的丹田當前是四分五裂的狀態,丹田的碎片雖處於游離狀態,但大體仍在原始的一個框架內。只是碎片之間,以及碎片與丹田核心之間皆沒有了連接,他得用毒素穿針引線,一個個將碎片串連起來,然後再用毒素做黏合,待丹田重新成型,再撤去碎片,將毒素延展轉化直至覆蓋整個丹田,這樣便真正築成了毒丹。

欲將丹田的碎片完美地從丹田框架裏摘除,對穿針引線的手法要求極高。一個不慎,便可能引起共振或是坍塌,疼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碎片先弄沒了,連接鏈路錯亂丟失,那麽後續的修補就必須靠推理補全,計算難度會成千倍萬倍地漲。

好在他有次紫府輔助,走一步,看十步乃至數十步,穿針引線並非不可能的任務。

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將養心丹的毒素煉化。然而這毒量一點也不小,看來今夜註定是一場漫長且艱辛的戰鬥。

真宿的金眸透著決絕。

夜半時分,鴆王終於處理完今日的批紅,不上朝,事情反而變得更多了。

待鴆王回到寢房,目光掃及龍床邊上的那張美人榻時,不禁停下腳步,思索須臾,將在附近做事的芷汐喚了進來。

“主上。”芷汐頷首禮道。

“讓尚服局縫制兩個鵝絨軟枕,再去取朕的紫貂毯來,鋪到塌上。”

芷汐領命便暫且告退,闔上寢房門時,眸光閃爍了一下,眼底浮上一絲無奈的笑意,然後才擡步離開。

.

翌日,趙府。

一戴著進賢冠,身著麒麟紋官服的高大男人闖入寢房,將正在鏡前獨自編著三股辮的青年喊住,“恪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能不聽呢?顏家大小姐有何不好,你竟看不上人家?”

趙恪霖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繼續將一股一股的烏發與絲帶交疊編織。

他的長兄趙千衡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就來氣,當即憤慨道:“你就真要為了一個閹人,棄這個家於不顧了嗎?!縱使父親不出手對付他,你就不怕我會?”

趙恪霖勾起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那你們選邊站時,有跟我商量過嗎?”

“先前蘊光進獻有問題的丹藥,你們就將我喊回來,然後還以看診做借口,安排我跟顏青璇私下見上一面。做得這般明顯,你們以為陛下不會察覺?”

趙千衡頓時語塞,但旋即又道,“咱趙家與顏家早已合作多年,世家之交,又豈是輕易可變之事……”

“呵。”趙恪霖將發編好,撥到肩前,照了照銅鏡,而後站起身,欲往外走。

趙千衡在他背後幽幽道:“你姓趙,這一世都不可能脫離我們的家族。”

“是啊。”趙恪霖眼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怨,但用長睫緩緩覆住,徑直往外走去。

趙千衡也跟了出去,正了正官帽,到府門外登上馬車離開。

.

早朝結束後,金鑾殿前,眾多官員沿著石階緩緩而下。趙千衡與樞密院的其他人則在殿外簡單商討事宜,忽地註意到側門處,往常包公公所站的位置,此時正站著一位極其年輕的隨侍。

遙遙看去,也能瞧見對方長相秾麗精致,即使被屋檐投下的陰影所籠罩,但其臉龐、露在外面的脖頸和手,卻微微發著光似的,玉白得如同雪娃娃一般。

趙千衡看得稍稍出神,引起了身旁其他官員的註意,他們也不由自主地往側門檐下看去。

就在這時,頭戴華貴帝冕、身著玄衣纁裳的鴆王邁過門檻,大步流星地走到少年隨侍身前。二人不知交談了什麽,垂落的旒珠擋住了鴆王的神色,但清晰可見少年隨侍的神色從興致缺缺變得生動起來。

看隨侍獨自一人時,趙千衡還覺得他身量修長,孰知當他與肩寬腿長的鴆王站在一起時,趙千衡才發現他其實個子小小。

趙千衡無端聯想到,假若他弟喜歡的有這個小宦官一半漂亮,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他們這種世家子弟,與背後的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從來就沒有什麽選擇可言。

趙千衡警覺鴆王似乎要往他們這邊瞥來,當即收回視線,恭敬地向鴆王的方向施了一禮。

然而鴆王的目光穿過了他們樞密院一眾,真宿也在同一剎那看向了皇宮正門之外。

不消片刻,一個渾身帶著血氣的信使拼著一口氣,奔上金鑾殿前的長石階,但爬沒幾層便體力不支,緊抓著密信的手眼見就要砸向地面——

這時,已然沖到近前的真宿當即將人扶住,鴆王則伸手取過那沾滿了血、被捏得發皺的信函。

信使松了一口氣,但眼中盡是絕望,他囁嚅道:“陛下……邊疆雲城和天壑……兩大城池相繼被破,犀大將軍、將軍他一家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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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友友們元宵節快樂啊!這章評論區隨機掉落紅包呀~

慶祝一下元宵和這本的收藏突破了我第一本剛完結時的收藏數,呼呼。

謝謝友友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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