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認錯

關燈
第97章 認錯

“豈有此!當年苗疆臨陣脫逃是人人看在眼裏, 難道我們說錯了嗎?”

“要走便走!沒了他們咱們更好成事,誰知道他們這次來相助是好心還是假意?我可不想被自己人捅刀子。”

巫同心和段暄光一走,眾人又吵嚷起來, 但很快就註意到現在一邊的戚求影, 他沒什麽反應, 仿佛默許了這兩個苗疆人的大膽無禮。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不光戚求影沒反應,滄浪宮一幹人等都沒什麽反應,甚至一個個看起來頗有些苦惱。

任流霞嘆了口氣:“我看今日議事是議不成了……既如此, 不如就地散了吧。”

此言一出, 眾人都是一頭霧水, 慧空長老也道:“散了?只剩兩天時間, 危急存亡關頭, 為什麽就這麽散了?難道沒了苗疆我們就不能決斷不成?”

任流霞只能實話實說:“沒了苗疆, 和談就是空中樓閣,你我只剩下應戰這一條,不必再煩擾是戰是和了。”

慧空長老一楞, 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什麽意思?”

“什麽叫沒了苗疆就只能戰?”

他眼睛越瞪越大,隱有怒意, 但很快就被人打斷:“慧空師兄息怒。”

這聲音平和且輕, 戚求影回頭,果然見帳外站著原本還重傷昏迷的妙權。

“妙權師弟?你怎麽來了?怎麽不好好養傷?”

他氣血虛弱, 臉色發白,密音山的弟子見狀趕忙伸手來扶,卻被妙權阻攔:“不必,我已無大礙。”

得益於藥師卓絕的醫術,他的情況已然比剛出鎮鬼淵時好了許多, 只是妖主那一掌半點不留情,他先前入獄時就受過傷,新傷舊傷相疊,才變成如今的情勢:“貧僧此來,只是想說幾句話。”

慧空有些不認同地皺著眉,半晌還是道:“你說。”

“師兄想斬草除根是好事,但我們還找不到根除鬼族的辦法,依貧僧所見,若能讓兩境有所緩和,和談也不失為一個機會,那位鬼君指名讓段公子和談,若他願意,貧僧可以陪同,嘗試說服妖主。”

“不行!這怎麽可以?”此話一出,更是眾人反對:“當年大師親手將妖主打下鎮鬼淵,此刻他必然恨你入骨,這次能逃出已經是僥幸,再去一次豈非羊入虎口?”

妙權下意識撫了撫手腕,那裏常戴著一串佛珠,數一數就能凝神靜心,只是如今佛珠已經斷在鎮鬼淵,他一時不習慣:“或許事情還有轉機也未可知。”

他說完又轉目看向戚求影,說不清是玩笑還是自我寬慰,當年天傾之戰時戚求影雖未親眼目睹妙權與妖主一戰,但玄崢氣急敗壞地放妙權一馬他可是全程看在眼裏的,妙權說的轉機很可能不是玩笑。

“如果段公子同意和談,貧僧自然也不會推諉,如果和談不成,再戰也不遲,既然有機會,何不一試?”

“你說是不是,好友?”

他說完還露出點笑意,戚求影與他相識多年,只以為此人一心皈依佛門,溫潤平和,對誰都是一副如沐春風的樣子,如今看他的笑,卻有些捉摸不透。

戚求影只能道:“如果小段願意,我不會說什麽。”

他當著人面也不避諱,張口閉口就是小段,親密之意顯而易見。

他是很想要段暄光一輩子留在自己身邊,要對方目光永遠註視自己,不分給其他人,但此事事涉中原,苗疆和鬼族和妖族,他必然要以大局為重,尊重段暄光的決定。

不過區區一個鬼君,怎麽能撼動他戚求影的地位?

段暄光絕不敢朝三暮四,不把他這個道侶放在眼裏,他要是敢,就別怪自己翻臉。

他沈默間,心中已經翻過無數念頭,妙權笑了笑:“那成與不成,都幹系段公子。”

眾人見狀,又下意識去看巫同心空蕩蕩的位子,剛氣走了人,現在又要去求人辦事,臉上難免掛不住,方才那位口出狂言的修士更是忿忿不平:“和談的人選那麽多,那個鬼君為什麽憑什麽只選段暄光?不會是他們苗疆早就和鬼族勾結,想故意從中作鬼吧?!”

“驚鴻君與那位少主不是關系親厚嗎?不如讓他去勸。”說關系親厚還算委婉的,什麽樣的關系能讓驚鴻君公然悔道,義無反顧追去苗疆。

他們個個都打著這樣近水樓臺先得月的算盤,想讓戚求影吹吹枕頭風,可惜算盤落了空。

戚求影道:“……這是他的決定,我不會插手。”

苗疆與滄浪宮的恩怨遺留已久,何況當年苗疆退兵反目也是因為段暄光在抗擊鬼君時險些身死,陸道元卻粉飾太平,毫無作為,這麽多年仍被誤解為臨陣脫逃的陰險小人,段暄光是苗疆少主,是受害之人,有自己的立場,戚求影沒資格勸他不計前嫌。

家事是家事,公事是公事。

而且就算要勸,他也只會勸段暄光別去,他還沒大度到能面不改色勸道侶去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

他又不是犯賤。

枕頭風吹不了,眾人又苦惱起來:“那怎麽辦?苗疆人脾氣古怪不講,那個少相一句話不合就甩臉走人,我們怎麽勸?”

“而且苗疆與中原素來不睦,我們怎麽能保證他可堪信任?”

“就是就是!”

眾人又七嘴八舌吵嚷起來,更沒人願意低頭,好半晌,坐在主座上的陸道元終於沈聲發話:“好了。”

他一開口,人群就靜下來,只認真等這位仙門第一宗的掌門表態,陸道元半張臉隱在陰影之中,看不清神情,良久才道:“和談的事,我會親自與段公子商議。”

這話沒什麽,但滄浪宮一眾人都有些錯愕,畢竟滄浪宮與苗疆的矛盾說白了就是陸道元與苗疆的矛盾,他說這種話,顯然是心有成算,虞探微只擔憂陸道元會和段暄光打起來,不免有些擔憂:“掌門師兄……”

陸道元卻已下定決心:“我心已決,不必說了。”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議。”

陸道元都發話,其他人自然不能再說什麽,既然決定要和談,必然繞不過苗疆那關,等人陸陸續續走完,妙權也拍了拍戚求影的肩膀離開,帳中只剩下滄浪五聖。

戚求影不願與陸道元再沖突,只道:“我也告辭了。”

誰知還才走兩步,就被陸道元叫住:“求影師弟。”

戚求影停步,轉身回過頭來:“掌門師兄有何吩咐?”

陸道元捏了捏眉心,臉上疲態盡顯,卻不避諱其他人:“……我知道你還在怪我,這些天我想了很多,後悔了很多,但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把你從戰場上救出,封住記憶帶回滄浪宮。”

他坐在這個位置,有些事情本來就身不由己。

戚求影笑了笑,眼神卻沒什麽溫度:“當年掌門師兄一意孤行,造成今日之局面,何嘗不是一種因果?”

陸道元當年對苗疆不仁不義,如今卻要求苗疆施以援手。

“我聽流霞師弟說,那位鬼君是你分出的殘魂,這件事是滄浪宮對不起你……我也知道,仙門已經再承受不起另一場天傾之戰,和談是必然之舉。”

身為掌門,他只會做出最有利當下的選擇,不會因為過往的恩怨意氣用事。

戚求影不語,陸道元卻慢慢站了起來:“師弟,帶我去向那位少主道歉吧。”

戚求影一楞。

前往段暄光住處的一路上,戚求影和陸道元都未說話,他只是註意到陸道元眼下的青黑,還有頹然的神態,顯然戚求影悔道的事對他的打擊比想象中要大,想來身為掌門,或許真的有許多身不由己。

“到了。”

二人在帳外停下腳步,陸道元“嗯”了一聲,任由戚求影掀開帳簾。

段暄光正在和巫同心說話,一見戚求影就亮起來:“你回來了!”

巫同心的目光卻落在他身後的陸道元身上,臉色很快就變了:“陸道元?你來幹什麽?”

陸道元走進帳中:“段公子,巫公子。”

巫同心當然沒忘記當年陸道元是如何出爾反爾,對他很不耐煩:“少套近乎,這裏不歡迎你。”

陸道元卻道:“等此間事了,我會向中原澄清當初貴境與中原反目的原因,承擔責任,洗清冤屈。”

“不、必,”巫同心沒好氣:“事情都過去了二十年,現在才假惺惺澄清,陸掌門是不是覺得只要時間夠久,什麽事都能輕拿輕放,什麽仇都能化幹戈為玉帛?”

“你今天來示好,無非那位鬼君只要我們少主去和談,你們仙門又不想迎戰,迫不得已才求到我們面前,我們苗疆行的正坐的直,難道會在意你們中原胡亂潑來的臟水,覺得沒了清白就要死要活嗎?”

“我聽說你們中原民間有一門絕技叫變臉,如今看來,陸掌門真是深谙此道。”

巫同心本就刻薄,遇上仇人更是半點不遮掩,陸道元聽著這些話,卻不見發怒,只道:“兩境交惡,百姓不能往來通商,絕非長久之計,巫公子身為流光城少相,必然比我更懂得其中的壞處。”

巫同心瞇了瞇眼:“所以呢?你覺得說這些話,我們就會受你威脅嗎?”

陸道元搖搖頭:“我的意思是,當年一戰,是陸某與苗疆的私人恩怨,與滄浪宮,與仙門,與百姓都不相幹,陸某願盡心補償當年犯下的過錯,也請二位不要遷怒旁人。”

巫同心笑了笑:“陸掌門何至於把當年的事說成‘恩怨’‘過錯’那麽嚴重?你只不過是眼睜睜看著我們少主為你的寶貝師弟換命,又誤以為少主身死,所以堂而皇之地抹去驚鴻君的記憶,帶他回去執掌春秋冷,裝作一切無事發生而已。”

“你只不過不把少主的命當命,不把少主的情當情,想靠僥幸犧牲一個人來成全你們滄浪宮的大道,何錯之有?”

“你們中原人總是滿嘴仁義道德,什麽舍小我成就大我,犧牲少數成就多數……為什麽不想想被你們犧牲的人願不願意犧牲,同不同意犧牲?”

如果段暄光不是苗疆少主,沒有疼愛他的父兄,只是個因為想和喜歡的人廝守所以義無反顧換命的普通人,是否還等得到陸道元今天的低頭認錯。

顯然不會。

段暄光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麽,巫同心卻伸手攔住他。

“我不是君上,苗疆與中原仙門能不能重歸於好我不能做主,你和苗疆的恩怨也不會牽涉到其他人,但你今天來道歉,就要拿出道歉的態度。”

巫同心漫不經心地抱著手臂,目光卻冷冽決然,半點不動搖。

“你給我們少主磕一個響頭,就算你誠心道歉,我們自然也不計前嫌。”

他話音才落,段暄光和戚求影都覺有些不妥,巫同心依舊咄咄逼人。

“怎麽樣,陸掌門?”

-----------------------

作者有話說:海藻投票時間:

當老婆和自己的好朋友要出使反派陣營和談時驚鴻君會選擇?

A.尊重老婆的想法,表面上大度放道侶去搞事業,背地裏陰暗emo

B.用盡一切手段阻止,絕不允許老婆跟另一個心機男有半點接觸

C.雖然我不能明著跟去,但可以暗地裏跟去,老婆如果我變成毛茸茸雪白小狼你還能再愛我一次嗎?

這章走走劇情,解決一下苗疆和滄浪宮的歷史遺留問題,下章咱們就去和談嘿嘿[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