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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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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燎原

“跑了?”戚求影乍一聽還以為是玩笑, 他不久之前才和段暄光約定,讓對方在無上殿乖乖等他。

段暄光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或許只是因為待在無上殿沒事做, 段暄光才心血來潮帶著小弟們出門解悶, 戚求影一邊想著, 一邊又問:“他跑去哪兒了?”

陸道川只能一五一十道來:“段公子蘇醒後,神色古怪,舉止異常,我擔心他出事, 只能一路跟到無上殿, 不料他帶著五只狼說要回苗疆, 我出面阻止, 卻沒打過。”

這事怨不得他, 他一個柔弱醫者, 平日裏少動刀兵,段暄光和戚求影都打得有來有回,陸道川自然沒過幾招就落了下風, 只能眼睜睜看著一人五狼絕塵而去。

於此事之上他比陸道元看得開,也知道段暄光這一走是闖了大禍, 故而想也未想就先到哀鴻殿報信。

戚求影靜靜聽完, 面上不顯,胸口卻微不可察地起伏了兩下:“他走之前沒說什麽?”

“有, ”陸道川把無上殿的留書遞給他,又將段暄光的原話如實相告:“他讓你別找他,還說他段暄光要跑,中原正道找三十年都見不上他的面。”

一如既往的狂妄語氣,動不動就挑釁中原正道, 戚求影接過書信,卻見信上墨跡未幹,筆法流暢雋秀,他一字一句看過,眉頭卻慢慢皺起來。

陸道川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麽,但看戚求影的臉色也知道山雨欲來,偏偏幾位長老還在煽風點火:“好師侄,你也聽到了,你視這位段公子為命定道侶,他卻對你棄之如敝履……情愛之事本就沒有誰離不開誰一說,既然他都不願意和你再續前緣,你又何必緊抓不放?”

“如今鎮鬼淵異動,滄浪宮事忙,你還是要以大局為重啊……”眾人苦口婆心,只盼戚求影能清醒回頭,誰知對方只一言不發地立在殿中,少頃,他忽然抽出春秋冷,身形一閃就消失在殿中,直直往滄浪宮外去。

陸道元皺起眉:“他要去追那個苗疆人……把他給我攔下!”

他這回開口,虞探微和任流霞卻不動了,就連陸道川也搖搖頭。

陸道元一頓,持劍起身:“你們不去便罷,我自會將他帶回。”

虞探微放下茶盞,偃甲手臂不動聲色地攔住了他的去路,嘆道:“師兄,你有些偏執過頭了。”

陸道元垂眼與她對視,臉色不太好:“是麽?”

虞探微道:“當年天傾之戰,是師兄冒死將求影師弟帶回,他失去記憶果真是因為失去神魂嗎?”

他們坐在這裏可不是來摸魚看戲的,戚求影無端提起失憶一事,必然是知曉了某些真相,虞探微與陸道元是同門師兄妹,對陸道元多少了解一些。

陸道元不語。

他不說話,就等同於默認,眼看紙包不住火,他也無心再隱瞞,虞探微嘆道:“這件事是師兄過頭了。”

“我過頭?”陸道元聞言卻不知道被戳中什麽,冷笑一聲:“他在滄浪宮長大,潛心修行數十載,本該道途坦蕩,卻願意為一個幾面之緣的苗疆人斷送性命,究竟是我過了頭,還是他瘋了魔?”

當年天傾之戰,虞探微斷臂,任流霞背著謝從心的屍首一路爬出鎮鬼淵,陸道元眼睜睜看著滄浪五聖慘死兩人,親弟弟重傷,又看著滄浪宮冉冉升起的新星自裂一魂一魄,自此道途盡毀。

“當年的情形,我難道要放任他二人繼續糾纏,致使他斷送前程,讓我滄浪宮門派零落?”

虞探微卻道:“我早就說過,求影師弟心性固執,縱使他獨居無上殿,不與人往來,也只是修身不修心,一但動情動心,必然是天火燎原,大浪滔天。”

“以前萬事大吉,是因為他沒遇上那個人,現在你將他記憶封禁,他的心音還是為了同一個人動搖,因果劫數天定,非你我能勉強。”

“何況人非草木,師尊當年明明可以成道,他卻為了救你我性命自爆,是為哪般?你現在費盡心機讓求影師弟成道,又是為哪般?”

萬事不過一個情字。

虞探微平日雷厲風行,但說起這些肺腑之言,卻是至情至性:“我知道師兄肩負著滄浪宮的興衰重擔,半點不能行差踏錯,但有些事堵不如疏,揠苗助長違背天性的道,何以為大道?”

她言盡於此,再不多言,陸道元聽見“師尊”二字,目光戚然一瞬,他握著長劍,卻像瞬間沒了力氣。

任流霞手指摩挲著空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很快又恢覆了滿面春風:“別那麽悲觀嘛,求影師弟又沒說要毀道,說不定這事還有轉機呢。”

陸道川作為捅破真相,告狀搗亂第一人,對上陸道元難免心虛,聞言趕緊附和:“不錯,現在最重要的是商量出處置鎮鬼淵的辦法,總不能沒了求影師弟,我們就什麽都不做了,既然幾位長老出山,霍閑前輩與妙權禪師一幹人等也在,不如先靜下心來商量對策……”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陸道元眼神就盯住他,陸道川一個激靈,只覺得後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好半晌才聽陸道元道:“好,今夜在勝寒臺設宴,商定事宜,解決了鎮鬼淵,我再解決其他。”

這就是松口的意思了,雖然不知是因為幾位同門都偏幫戚求影,還是因為另有打算。

虞、任、陸三人出了哀鴻殿,皆是松了口氣,虞探微吩咐手下弟子去準備夜宴,等回過頭,卻見任流霞和陸道川都神情古怪地看著她:“你們想說什麽?”

“沒什麽,”陸道川先開口:“我就是想說,那位段公子是苗疆少主,將來肯定要掌管苗疆,求影師弟這一去,說不定這輩子都不會回滄浪宮了。”

虞探微皺起眉道:“就算要入贅苗疆,也要把滄浪宮的事解決了才行,戚求影不是這麽不分輕重的人……而且空手上門成什麽樣子,再不濟也得把他的嫁妝備好,免得人說我們仙門正道寒酸失禮。”

“那個,”任流霞禮貌地舉手:“打斷一下,我覺得我們還是先想想求影師弟追不到段公子該怎麽辦。”

虞探微覺得他杞人憂天:“以他的修為,怎麽可能找不到?”

任流霞沒說話。

虞探微立馬懂了:“你是不是讓你的雀兒跟蹤戚求影去了?”

任流霞:“我這不是擔心他出事嗎……而且夜雨閣不就是做這個的,總之,求影師弟不出兩個時辰應該就回滄浪宮了。”

任流霞說得一點都沒錯,過了一個半時辰,跟丟了人的戚求影果然黑著臉回到了滄浪宮。

彼時狼狽為奸的三人正在無上殿的廊下與妙權喝茶,見戚求影臉色不好,都不作聲,只眼觀鼻,鼻觀心地使眼色,妙權剛才錯過了哀鴻殿裏戚求影沖冠一怒,只能聽這三人七嘴八舌與自己分享,如今一見,也覺得難以置信,忍不住先出聲:“好友!”

戚求影腳步一頓,迎著四人走過去,先問任流霞:“你的雀兒知不知道段暄光往哪個方向跑了?”

任流霞沒想到自己偷偷派雀兒跟蹤戚求影的事那麽快就暴露,一口茶水差點噎在喉嚨裏,但還是故作鎮定:“我已幫你把方圓百裏搜遍了,沒有段公子的下落,他出身苗疆,必然有獨特的隱匿之法,能逃過夜雨閣的追蹤。”

不然不可能連戚求影都把人跟丟了。

段暄光說得一點都沒錯,他要是想逃,中原正道找三十年也見不上他的面。

段暄光是真的打算一走了之,一輩子不和戚求影糾纏。

戚求影臉色更差了,他沒再說什麽,只一言不發地回了偏殿,發現除了床頭的小狼面具,段暄光什麽都沒帶走,又到了書房,卻見用過的文房四寶還擱在硯臺上,唯獨他之前給段暄光買的那一箱子吃喝玩樂的小東西不見了。

收了他的東西還敢跑,現在跑了又要帶上他買的東西,帶便帶了,他寧願帶一堆小東西回苗疆,也不願意帶個大活人。

他戚求影是什麽很不值錢,很上不得臺面的人嗎?

明明在不久前,他還做了打算,等小狼生下來,就在書房置一個軟榻,到時候他教小狼讀書寫字,段暄光就在軟榻上玩。

現在孩子沒了,段暄光也沒了,無上殿又只剩他孤零零一個人。

他明明承諾過過段暄光,只要不亂跑,他就會以禮相待,相敬如賓,也不會強迫他做任何不願意做的事。

現在段暄光就在他眼皮底下頭也不回地跑了,還留下一封似是而非的書信,還美其名曰不耽誤他追求大道,不會再打擾他的生活,這又算什麽?

真不想耽誤,他就不該半點邊界感都沒有,整日撒嬌擺可憐,現在把人勾到手又跑,與負心漢何異?

他越想越覺得心火亂燒,隱有滔天之勢,眼看著就要燒到頂,忽然有人扣了扣門。

他壓下情緒,卻見妙權挽著佛珠在門口,溫聲道:“待會陸掌門要在勝寒臺夜宴議事,你要不要來?”

“我稍待便來,”滄浪宮的事情沒定數,他總是不好學段暄光說走就走。

妙權看他臉色難看,忍不住感慨:“好友,我與你相識這麽久,從未見你如此魂不守舍……那位段公子假孕騙你,你竟半點不生氣,實在令我匪夷所思。”

戚求影卻道:“他沒有騙我。”

長眼睛的人都知道怎麽一回事,妙權道:“可藥師不是說……”

戚求影又道:“藥師也沒說錯。”

妙權這回真的不懂了,誰都沒錯,那這事怎麽會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是我的錯,”戚求影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緊不慢地解釋:“是我事事都向著他,由著他,把他寵壞了。”

他冷笑一聲,提步往勝寒臺去,初秋的風一吹,帶起他衣袍,也把他的話送到妙權耳中,驚得後者差點摔了佛珠。

“他想生小狼,我會讓他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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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當大敵當前時正道在幹什麽:

小段:正在瘋狂跑路。

驚鴻君:正在計劃讓男人生孩子。

妙權:正在聽兄弟說要男人生孩子。

陸道元&長老們:正在崩潰。

任流霞&虞探微&陸道川:正在商量師弟入贅的嫁妝。

玉相月:正在和閨蜜傳音吃瓜。

霍閑&左道:正在後山釣魚,打算釣條大肥魚給剛生完孩子的小段補身子,但因為太過沈迷錯過了吃瓜。

更新!!!今天3300,稍微少一點,我們小戚同志已經男鬼化完成!小段同志受苦倒計時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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