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異變

關燈
第30章 異變

段暄光吃不準他的意思, 又有點怕他,遲疑好半天才不服氣道:“不可以嗎?”

無論如何,大王的尊嚴要保住。

他臉上藏不住事, 眼珠子轉了幾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人整日大搖大擺, 不是要打這個就要殺那個,難得有這麽規矩的時候,一聯想到對方為什麽膽小,戚求影唇角輕輕浮起一點笑意, 但很快又心情覆雜地壓了下去。

“當然可以, ”戚求影不緊不慢地松開拂塵:“只要別氣壞小狼就行。”

見他煞有介事, 段暄光也狐疑地挑起眉:“會嗎?”

戚求影:“嗯。”

“那我不生氣了, ”段暄光說完還摸了摸肚子, 自我安慰道:“其實我剛才只有一點點生氣, 應該不會有事。”

他一想到小狼就什麽都忘了,戚求影見他沒往任流霞身邊跑,破天荒沒再說重話, 只把拂塵往小孩的手上一遞,變戲法似地從袖子裏拿出四只熱騰騰的肉餅, 又說起它們的來歷。

“大堂裏新出爐的肉餅……肚子餓不餓?”

饅頭是吃不上了, 因為廚子已經瘋了,好在還有餅, 他和任流霞吃不吃沒所謂,但段暄光懷著孩子嬌貴,得吃點東西墊墊。

他還未說話,那孩子聞見香味,“咕咚”咽了咽口水, 段暄光其實不怎麽餓,見孩子可憐,分了兩個餅過去,那孩子輕輕說了聲“謝謝”,狼吞虎咽起來。

這麽乖的孩子,卻被折磨成這樣,段暄光一想到肚子裏的小狼,忍不住愛屋及烏:“你叫什麽名字?”

“阿望。”

兩個肉餅吃得他肚子滾圓,任流霞本來麻利地滾遠了,聽見這三人說話,竟像一家三口似的,又忍不住折回來:“吃什麽呢,有沒有我的份?”

肉餅只剩兩個,段暄光想了想,還是分了一個過去,任流霞笑瞇瞇地說了句“多謝”,卻捏在手裏沒吃,只瞥了一眼戚求影的臉色:“你分了我,那求影師弟怎麽辦?”

段暄光頓了頓:“我的分他一半。”

戚求影道:“不必了。”

任流霞再看一眼戚求影,見對方臉色有所緩和,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只想找機會與戚求影單獨一談,這麽想著,手上又把肉餅遞回去:“我說笑的,我也不必。”

最後三個肉餅進了阿望的肚子,段暄光吃了一個,戚求影帶著段暄光,時常會幻視自己在帶孩子,現在一口氣要帶兩個,另有一個無所事事的閑人,竟覺得比斬妖除魔還辛苦。

沒過多久三人就來到杜宅,天亮時沒有昨夜那麽滲人,戚求影這才發現不遠處還有一座觀音廟,只是早已敗落。

一進門,一股陰風就撲面而來,任流霞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座宅邸面積不小,布局也講究,看得出這杜家當年的確富貴,只是如今舊宅裏值錢的東西被搬得搬偷的偷,顯得空蕩蕩的,戚求影將阿望放下,進門查看。

前院是些織布機,後院是些染缸,還有些已經風化的絲綢布料,他繞了一圈沒看見異常,有個人卻悄悄跟了上來。

任流霞搖著小扇,正事不幹,面上只有藏不住的八卦:“師弟,師兄有件事想問你。”

戚求影瞥了他一眼。

“你和段公子……當然師兄沒有冒犯的意思,但你知道的,師兄在山門外的賭攤上投了不少錢,你要真不想修無情道了就給師兄透個底……反正那麽多人都沒修成,師兄解的。”任流霞在擔心他的錢。

任流霞曾經也是春秋冷劍主的人選之一,據說他當年也是驚才絕艷之輩,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又突然放棄,甘願屈居夜雨閣主之位,整天逗逗鳥睡睡覺,十分悠閑。

戚求影雖然也奇怪了很久,卻從沒問過為什麽,此刻見他這麽說,心覺微妙:“你覺得我修不成?”

“我當然沒這個意思!你要修不成那別人也夠嗆,”任流霞擺擺手,“我這不是在關心你……和我的錢嘛。”

這人說話總是彎彎繞繞,到底關心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戚求影聽出他言外之意,只道:“不必擔心我。”

“他自苗疆來,無家可歸,又是小孩心性,之前在雪境也幫過我……我對他沒有別的心思。”滄浪宮上下都盼著驚鴻君能成大道,他知道分寸。

等孩子生下來,段暄光就會離開。

任流霞狐疑道:“真的?”

戚求影:“嗯。”

任流霞卻慢慢皺起眉,不知道是認同還是不認同,他糾結許久,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好。”

他態度微妙,連戚求影都雲裏霧裏,還不待細想,不遠處卻忽然傳來“咣當”一聲響,二人走近一看,卻見後院的橫梁忽然掉落,差點砸傷了段暄光。

那橫梁上還掛著一截繩子,戚求影只一眼就猜到什麽:“滾出來——”

他話音才落,高處就現出一個身形,她穿著一身喪服,懷裏抱著顆腦袋,嬉皮笑臉地坐在梁上,兩只繡花鞋在空中一點一點的,嬌聲道:“你們是來找我的嗎?”

她陡然現身,周身黑氣繚繞,比昨夜見面時還兇惡,任流霞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瞬間和阿望抱成一團:“不是吧……大白天也能見鬼?”

“膽小鬼,”那女鬼看著任流霞笑起來,戚求影顧不上師兄害不害怕,只道:“杜小姐?”

似乎是好久沒聽見這個稱呼,那女鬼微微一楞,:“好久沒人這麽叫我了……”

“那些鎮民都是你害死的?”

杜小姐:“是哦。”

“那個掌櫃呢?”

杜小姐:“也是我。”

“就是我把錦衣鎮攪得天翻地覆,怎麽樣?”

她承認得還挺大方,戚求影卻皺起眉:“為何?”

“嘻嘻,”杜小姐指了指剛才砸下來的房梁,“看見上面的繩子了嗎,他們當初就把我吊在上面,勒斷了我的頭,搞得我現在不管去哪裏都要抱著頭,一點都不方便。”

底下四人齊齊一楞。

她語氣輕快,但說出來的話卻十足駭人:“當初他們答應過我,只要我交出素姬香的配方,就幫我安葬父母家人,可是後來我照他們說的做了,他們卻把我吊在這裏。”

“你們肯定不知道死是什麽感覺,他們害怕被人發現,就按著我的手腳,捂著我的嘴,用麻繩套在了我的脖子上,我當時好疼好疼,哭著求他們放過我,可是我說不出話,也沒人我。”

“我聽見脖子發出哢哢聲,有人大喊起來說‘斷了斷了’,然後我渾身一輕,等我低下頭,才發現我的身子已經掉在了地上。”

“然後我就死了。”

她沒有腦袋,卻做出個托腮的動作,頗有些苦惱:“仙君,我昨晚敲門,是想告誡你們趕緊離開,你們怎麽又找來了呢?”

任流霞聽她境遇如此悲慘,害怕之餘也忍不住轉過頭來:“你……你想幹什麽?”

“我以前覺得,那些動手殺我的人,拿走配方的人才該死,可是我現在覺得那些沒殺我的人也該死。”

她一邊說著,又淩空扔下一物,戚求影撿起來,卻是一紙的承諾書,時間是丁卯年正月初十,上頭寫了一串串名字,還有密密麻麻的手印。

上面詳細寫清了杜家如何遇害,兇手如何設計殺人,事成之後如何分贓,又勒令所有知情的人都要承諾保密,不得報官,也不準驚動正道仙門,按下手印,就代表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有違背,就會被其他人追殺到天涯海角。

雖然兇手只有九名,但其餘那些坐享其成,密密麻麻的手印卻有幾十個,證明這場血案是場不折不扣的陰謀。

她顯然是才突然得知噩耗,難以承受,戚求影卻覺得古怪:“這是誰給你的?”

杜小姐哪裏還聽得進去,突然揪住自己的頭發:“根本就沒有盜賊!都是他們自導自演!他們殺我父母親族,又騙我交出素姬香的配方,最後在我爹娘的靈前活活把我勒死!”

她手一松,腦袋就骨碌碌滾落在地,濃妝艷抹的面龐唯餘兩行血淚,她慌慌張張地跳下來,重新抱住自己的頭顱,哭聲卻越來越絕望:“他們覬覦杜家的家產和配方,可我爹娘死前早已經寫好了幾十份配方打算廣布眾人……”

“我們一家不曾作惡,樂善好施……為什麽還要落到如此下場!”

她一邊哭著,神情卻狠厲起來,最後變成了孤註一擲:“他們都該死!他們都該死!他們今晚就會死!”

“我就算魂飛魄散,也要讓錦衣鎮變成煉獄!”

她話音才落,頭頂卻忽然響起一道炸雷,天空不知不覺已經變成了鉛黑色,烏雲密布,疾風獵獵,吹起眾人的衣袍。

任流霞臉色一變:“厲鬼化煞……不好!”

他想都未想,手中折扇一並,頃刻化作長劍,朝著杜小姐直直攻去:“她已經失去智……先把她制服,否則這方圓百裏都要生靈塗炭。”

他話音才落,戚求影也立刻拔劍,誰也沒料到才過了一夜,這小小的錦衣鎮就天翻地覆,阿望還在這裏,凡人不比修士,他轉頭對段暄光道:“先帶他走!”

後者聞言半點不猶豫,抱起阿望就走,誰知才到門口,卻被一人擋住去路。

那是個渾身漆黑的紙人,做工精巧,足有成年男子那麽高,相貌幾乎像個活人,慘白的面孔上有一對鮮血點染的猩紅雙目,它攔在段暄光身前,半晌,居然開口說起話來。

“你想去哪兒啊,小笨狗?”

-----------------------

作者有話說:關於敷衍:

任流霞:師弟你是不是想談戀愛了?不要啊我投了很多錢的!

小戚同志:你放心吧我就是把他當小孩養,不會動心的,等生了孩子就分開了。

任流霞:那就好那就好……

小戚同志轉頭:這是我給你帶的肉餅吃嗎[攤手][攤手]

小段:吃!!

更新!!!!今天睡過頭了!海藻有罪呃呃呃,走點劇情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