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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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牽手

“可它現在還在響……”段暄光回憶起剛才的場景, 那厚重幽遠的鐘聲,慢慢想通了什麽。

他似乎有點受傷,但還是認真問:“我那麽喜歡你, 你對我也沒有私情嗎?”

老實說戚求影其實分辨不出段暄光對自己到底是喜歡還是依賴, 或者他根本不想分辨, 他們有那樣一個不美好的開端,又被一個意外出現的孩子綁在一起,根本不存在什麽私情。

他只是避開了問題的鋒芒,反問道:“……你不是討厭我嗎?”

每天壞狼壞狼地叫, 動輒就說討厭自己。

段暄光卻半點不上當:“你不想回答, 是擔心我難過嗎?”

戚求影沒說話。

有些問題, 沈默就是答案, 段暄光雖然行為舉止詭異, 又少經世俗浸透, 但他天性通透,感知也極敏銳。

見如此,段暄光也沒再追問什麽, 只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好吧,反正感情這回事沒有我喜歡你你就一定要喜歡我的道, 我現在無家可歸, 先借住在無上殿,等生下小狼我就離開, 不打擾你。”

他說得輕巧,臉上卻是另一副表情:“……反正我也沒那麽喜歡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如果他真是小狼,此刻耳朵和尾巴估計全耷拉著,戚求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默然片刻,終究沒追上去。

好在段暄光不是傷春悲秋的性格,他只難過了一會兒就接受了戚求影沒那麽喜歡自己的事實,繼續和一堆狼小弟呼朋引伴,等到吃晚飯的時候,他已經把不高興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戚求影看他不難過了,心下微微松口氣,他聽說懷孕的人心思敏感,需要小心照料,可要他斬妖除魔簡單,要他哄人卻難如登天。

他斟酌著開口:“……你的小狼面具,我今晚幫你看看能不能縫好。”

段暄光正在喝湯,聞言高興地擡起頭:“你真好!”

戚求影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

吃完飯,段暄光走了一會兒消消食,又看看天色:“天黑了,我要洗澡睡覺,晚睡對小狼不好。”

知道無上殿中也能洗澡之後,段暄光就不再往後山溫泉跑了,如今見道會到處都是人,每次都要派小弟把溫泉裏三層外三層圍起來不方便。

戚求影只能先伺候他沐浴,又替他晾幹頭發,等一切妥當,段暄光穿著中衣走進偏室,把自己塞進被窩:“今晚沒有下雨,我可以自己睡,不用你陪我。”

戚求影正在給他攤被角,聞言微微一頓:“好。”

等段暄光躺下,戚求影又回到書房抄經,順便到藏書室找了兩本和女工相關的書籍。

平日裏驚鴻君的衣食住行都有侍應弟子負責,他不必會這些小事,如今答應了段暄光要縫小狼面具,只能借來針線自食其力,他認真研究完兩本書,開始搗鼓怎麽縫面具。

戚求影把狼頭上松脫的狼眼珠重新安回去,又換了新綁帶,等做完這些,窗外已然月上中天,他把縫好的面具帶到偏室,卻見段暄光已經睡熟,這人睡覺總是蜷著,半張臉都藏在被窩裏,和平日裏大搖大擺的模樣大相徑庭。

一個被家人苛待,不得已逃離,無家可歸的流浪劍者,年紀又小,現在還懷了孩子,總歸可憐些,戚求影看了他一會兒,決心少和這人計較,又把狼頭面具放到他枕邊,才慢慢退出偏室。

接下來的十幾天,戚求影與段暄光在見道會上同進同出,眾人困惑之餘也慢慢習慣了,段暄光在無上殿吃好睡好,皮肉白嫩了些,肚子卻沒什麽變化。

男人懷孕實在罕見,說不定還有性命之虞,戚求影覺得看大夫的事應該早點提上日程,好在沒過多久,就找到了下山的機會。

是日清早,任流霞早早就來到無上殿,眼見殿外躺著四五只油光水滑的野狼,一雙雙犀利的眼睛盯著他肩膀上的喜鵲瞧,他微微一頓,警惕地撫住雀兒,慢慢踏進殿中。

誰知他才進門,就見廊下坐著兩個人,中間擺了個棋盤,正在對弈。

此刻棋盤之上,戚求影的白子已經把先手的黑子殺得一片慘淡,他施施然地吃掉兩枚黑子,那位苗疆劍者霎時瞪大了眼:“你為什麽又吃我?”

戚求影就事論事:“……這是規則。”

段暄光看著棋盤上白花花一片,無處落子:“我已經這麽慘了,你就不能讓讓我嗎?”

他這麽直氣壯地耍賴,任流霞以為他這位脾氣不好的師弟會冷下臉說一句“愛玩玩不玩滾蛋”時,對方只是默了默,然後取出剛才被吃掉的兩枚黑子,重新放回去,又換了個棋路。

段暄光扳回兩個子,立馬見縫插針,反吃了戚求影一個子。

任流霞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求影師弟什麽時候脾氣那麽好了?好怪,這畫面簡直怪得不得了。

他還來不及感嘆,戚求影的目光卻轉了過來:“師兄?”

任流霞微微一楞,很快就笑開了:“哎呀你們在下棋呢,真是好興致。”

戚求影卻拆穿他的寒暄:“你有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更何況是任流霞,每次他來無上殿都是帶任務,戚求影已經習慣了。

任流霞“嘿嘿”一笑:“還是師弟了解我。”

他嘴上這麽說,眼神卻粘在段暄光身上,心裏跟被貓兒撓過似地發癢。

直到戚求影神情越來越不認同,他才強迫自己收回目光,正色道:“師兄是想來告訴你,那些鬼香囊的來歷有眉目了。”

“那晚之後師兄追查了許久,雖然沒查到舉魂符是誰所寫,但卻查到了香囊的出產地。”

“這香囊中有一味特殊的香料叫素姬,是一種帶異香的蘭花,只有在重影山一帶才有,恰好重影山下有一處錦衣鎮,以絲織錦緞和繡品聞名,那些香囊就出自錦衣鎮。”

段暄光卻道:“這也不能確定那個做鬼香囊的就在錦衣鎮。”

任流霞笑了笑:“就是不確定,所以我才來找求影師弟陪我走一趟。”

段暄光立刻看向戚求影:“能帶上我嗎?”

他這些天待在滄浪宮,除了跟著戚求影就是和狼玩兒,無聊的緊。

戚求影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留段暄光在無上殿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來,自己帶他在身邊還穩妥些,等處完錦衣鎮的事,還能幫他找個大夫看看胎像。

“嗯,”戚求影點頭同意下來,又看向任流霞,“師兄稍等,我們收拾一下就出發。”

此去匆忙,又要禦劍,段暄光不能帶狼小弟,要稍作安撫,戚求影又讓齊天殿撥了幾個人來看守無上殿,中午時分,三人收拾妥當,在山門匯合。

禦劍半日,三人終於在日落前抵達錦衣鎮。

這錦衣鎮就在重影山腳,不過因為常年做做生意,倒還算富庶,看屋舍建築便可見一斑,只是不知是不是他們來得太晚,這鎮上不見人影,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甫一落地,冷風就往人身上撲。

三人走了一段,卻仍是半個人影也沒看見,任流霞困惑地“嗯”了一聲:“怎麽不見人?”

戚求影也奇怪,照說錦衣鎮買賣錦緞繡品,買賣發達的地方通常會熱鬧些,天還沒黑就如此冷清,簡直不合常。

他正打量著,前頭傳來一聲怪響,擡眼看去,卻是有戶人家在關門,看他三人跟看洪水猛獸似的,任流霞眼疾手快,不待關門,他一條腿就已經塞進了門縫:“老人家……”

那老頭大叫一聲,嚇得一屁股摔在地上:“你……你要幹什麽?”

任流霞心說罪過,忙把人扶起來:“抱歉老人家……我們不是壞人,只是想找您問個路。”

那老頭哆哆嗦嗦道:“問、問路,你們是外地來的?是活人嗎?”

任流霞沒暴露身份,只道:“我們是外地來的,路過錦衣鎮想借宿一晚,是如假包換的活人。”

那老頭一聽是活人,頓時松了口氣:“你們要住宿……就去前頭那家上門客棧,現在整個錦衣鎮只有那裏招待外人,我要關門了……你們快走,快走吧!”

他擺手趕客,目光不經意落在任流霞身後的二人身上,微不可查地楞了楞,隨即把任流霞往外推:“天快黑了,你們趕緊找地方落腳吧……老頭子多勸一句,那些臟東西半夜會敲門,晚上不管聽見什麽聲音都不要開門。”

“誒等等——”不待細問,那老頭已經重重關上房門,任流霞撲了個空,困惑道:“這地方怎麽回事?”

這種情形看來是問不到什麽,戚求影看向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客棧:“先找地方落腳吧。”

說完這句,冷風又簌簌吹動起來,任流霞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往他後頸吹氣,無意識打了個冷戰,回想到剛才那個老頭說的話,他抱起胳膊,遲疑道:“這裏……不會真的有鬼吧?”

他臉色古怪,段暄光狐疑道:“你怕鬼嗎?”

堂堂滄浪五聖之一,怕鬼就太不體面了,任流霞糾結片刻,還是道:“……一點點。”

他嘴上說不怕,腳步已經悄悄挪過來了,戚求影不想在人前揭他的短,故而沒說什麽,誰知三人走了一陣,借著漆黑的夜色,段暄光卻慢慢湊過來,悄悄問他:“你怕不怕?”

戚求影:“怕什麽?”

段暄光瞥了一眼任流霞,像是擔心戚求影難堪,又把聲音放低了些:“我看你師兄有點怕。”

任流霞幽幽道:“我都聽見了……”

段暄光繼續道:“如果你怕的話,可以牽住我一只手,我保護你。”

戚求影沒想到他在說這個,微微頓住,段暄光卻以為他害怕,下一刻手心就被一只暖熱的手緊緊牽住。

“幹什麽……”

他當即要掙脫,任流霞卻半是眼紅半是揶揄地開口:“段公子,做人不能這麽厚此薄彼吧?比起求影師弟,我覺得我更需要你的保護。”

段暄光左手牽著戚求影,聞言“刷”地一聲拔出了無晴劍,十分大方。

“那你站到我身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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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狼王伴侶和一般人的待遇有什麽不同:

小段:你怕不怕鬼?

小戚:?我不怕(因為回答慢了一秒所以被老婆堅定牽住)

任師兄:我怕,我超級怕,我也要牽手嗚嗚嗚

小段:弱雞,站到大王身後來[攤手][攤手]

任師兄:???

寶寶們一點之後還有一更,海藻可能會寫到很晚,大家可以睡醒了再看[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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