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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病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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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病狼

戚求影一噎,盯著那副狼頭面具欲言又止半晌,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只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隨後漠然地轉開目光,再不人。

他不和腦子不清楚的人一般見識,可對方卻沒半點自知之明,見戚求影不人,又放下手裏的柴火,慢慢湊過來:“你不高興嗎?”

居然還能看得出別人不高興,真是難得,他既這麽問,戚求影當然要實話實說:“是。”

狼大王很有些不明白:“為什麽?”

戚求影只覺他這幅所當然的態度刺人,他被囚禁在此處,每晚都要陪這個不人不狼的男人睡覺,能高興才見了鬼,不由反問:“我應該高興?”

“因為生病嗎?”狼大王將他全身上下打量很快就曲解了他的意思:“雖然你現在是一只病狼,但我不會丟下你……我會好好寵愛你。”

他說完這些話,又為表誠意,竟又故技重施,迎面將戚求影抱個滿懷,那毛茸茸的狼頭抵在他的脖頸胡亂蹭,帶出一陣難捱的癢意。

戚求影陡然被輕薄,又被當“病狼”羞辱,又全無反抗之力,只覺昨夜壓下的心火又有反撲之勢,好容易偽裝出來的好脾氣也蕩然無存,只想讓妖人滾下去,誰知還未開口,對方卻搶了先:“現在高興了嗎?”

戚求影:“……”

他害怕對方繼續抱著他蹭來蹭去,隱忍片刻,還是口不對心道:“……高興,你不必再抱我了。”

狼大王頗為自得地“嗷”了一聲,終於從戚求影懷裏蹭了出去,開始搗鼓他們的窩。

這幾天他斷斷續續往洞穴裏搬了不少東西,怕戚求影躺著不舒服,他就尋了不少幹草墊成小窩;雪境天寒地凍,他就圍了篝火;昨夜晚歸,卻不知道從何處尋來一大張嶄新柔軟的毯子,竟真像是布置住所一般。

平心而論,除卻時不時被抱來抱去搬來搬去,還有每天晚上都要與他相擁而眠,戚求影倒是沒受什麽苛待,可對方越是這樣一本正經,戚求影就越有種不祥的預感,無關其他,只是預感。

他靠坐在一邊,冷眼看著狼大王忙碌,等將那稍顯淩亂的小窩打得井井有條後,終於松了口氣。戚求影見他仰著頭,露出面具下一段晃眼的脖頸,因為捂得太嚴實,又挨著火堆,加上忙碌許久,他脖頸上已經掛了汗,他有些難耐地拉了拉領口,露出小半片脖頸透氣,只是無論再熱,他都不肯摘下面具。

這實在是個怪人。

註意到戚求影打量的目光,狼大王也伸手碰了碰脖頸,只摸到滿手細汗,片刻後才恍然大悟地“嗷”了一聲:“我臟了。”

戚求影眼見他敞著領口,卻未說話,只默默移開了目光。

他懶得再對方,只默默閉上眼調息,以期早日恢覆自由之身,狼大王繼續坐在火邊沈思,不知在想什麽,等洞外的雨雪聲漸漸停了下來,他才拍了拍衣服站了起來:“我要出門一趟。”

戚求影見怪不怪,只毫無誠意地“嗯”了一聲,態度卻比先前好上許多。

狼大王卻道:“我去打獵……還要洗個澡,今天會晚一點回來。”

“洗澡?”戚求影不解,這天寒地凍,他要到哪兒洗澡?

可再一想,這人連毯子都能找到,說不定自有門路,或者是後還有同黨相助。

“你也要洗嗎?”聽戚求影這麽問,狼大王頗有些為難,“你現在是病狼,暫時不能洗。”

戚求影:“……”

病狼聽起來實在不是什麽好詞。

“不必了……”他還有凈塵術,只是不想和這人再多糾纏,也懶得解釋,“你去吧。”

“乖乖等我回來,嗷,”狼大王將劍重新重新掛回腰間,又將戚求影的拂塵和佩劍放在他手邊陪他,這才大搖大擺地出了洞。

戚求影耳聽著對方離開的腳步聲,終於慢慢松泛下來,他靜靜調息了片刻,感受著經脈的狀態,卻絲毫不見覆原的跡象。

罷了,他早知道這事急不來,若是狼大王只是愛說些胡話,除了偶爾抱一抱,每日與他睡個覺之外再無僭越舉止,他就當在陪一只會說話的靈寵。

想通此節,他再不勉強運功,又覺頭腦昏沈,只靠坐著沈沈睡去。

等再醒時,唯有一片寂靜,近處的篝火已經熄滅,只殘留些許暖意,顯然已經過去四五個時辰,目之所及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洞口的方向也看不見一絲光亮,說明外頭天已經黑了。

平常這個時候,狼大王和那群狼小弟必然早早回來,今日卻一反常態,戚求影似有所覺地望向洞口,春秋冷靜靜躺在手邊,泛著冷冽寒光。

不知過了多久,細微的腳步聲終於在洞外響起,他剛要松口氣,下一刻卻警惕起來。

洞外不止有一個人。

他耳力過人,這些天已經學會聽音識人,狼大王腳步輕快不拖沓,總是大搖大擺的,他那幾個狼小弟走路沒聲,但到了洞口就會嗚嗷兩聲,告訴洞裏的人他們回來了。

可是現在洞外行走的腳步聲竟有四五道之多,且淩亂中帶著鬼祟,像是在躲避什麽。

“大哥你看——這兒有座山洞!”有道男聲突然開口,很快又被其他人壓了下去。

“噓——小聲點兒,別把那個瘋子引來!走…走,咱們先進去躲一躲!”

幾人壓低聲音,七嘴八舌地說著話,卻不想全被黑暗中的戚求影聽了進去。

瘋子?哪個瘋子?

正困惑間,卻聽那些人推開門走了進來,戚求影只能依稀辨出五束高大輪廓,似乎還帶著武器,約莫也是修真之人。

他一時驚喜,滿腦子都想著快快脫離苦海,然而下一刻智回籠,按捺住出聲的沖動。

雪境天寒地凍,人煙稀少,森*晚*整*且四面空茫,極易迷路,他當時來此是為渡劫,避開紛爭和人煙,這些人又來做什麽?還一個個逃得像驚弓之鳥。

他如今狀況,連劍都握不起來,對面不知是敵是友,他不敢妄動,只收斂氣息,靜觀其變。

“老大!裏邊沒人!”

“……這洞裏還挺暖和,媽的戚求影那孫子就非得來這種地方渡劫?害得咱們也要往這冰天雪地的地方跑!好幾次都差點迷路不說,還碰上個見人就砍的瘋子!”

戚求影坐在黑暗裏,聞言微微一頓,這些人是來找他的?見人就砍的瘋子又是誰?

那幾個人進了洞就點起火把,一邊抱怨一邊摸索著往裏走,好在狼大王把窩鋪得很隱蔽,他隱在角落裏沒被立刻發現。

“說來也奇怪,那些狼為什麽見了我們就狂吠?要不是它們把那個瘋子引過來,我們何至於逃得如此狼狽?”

聽到這裏,戚求影已經可以斷定他們口中的“瘋子”就是狼大王,但這五人都是修士,看起來修為也不低,居然被狼大王追得四散奔逃?

他忍不住在心裏評估起狼大王的實力,只覺得此人難以估量。

“大哥,要不然我們今天在這兒呆一晚,等明天天亮就離開?我們進來這麽些天,雪境這麽大,怎麽可能找得到戚求影?”

“依我看,戚求影渡劫重傷的消息就是假的!否則滄浪宮為什麽到現在都無動於衷?就算找到了,以你我的實力,怎麽可能殺得了春秋冷的劍主?”

“就是就是!咱們連那個瘋子都打不過,怎麽可能打得過驚鴻君?”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應和著,戚求影隱在暗處偷聽許久,終於明白這些人是沖自己來的。

驚鴻君在無上殿無事不出門,就算出了門也是名劍傍身,無人敢攖其鋒芒,他多年來樹敵不少,正邪兩道都有想殺他的人,只是都礙於實力不敢妄動,唯有趁他虛弱時才有機會得手。可他孤身來雪境渡劫,就連掌門師兄都不清楚他的情形,誰會把他重傷的消息散布到修真界,引人來殺他?

要說誰知道他重傷,除了那個舉止詭異的狼大王,就只剩五頭油光水滑的野狼。

狼大王若想殺他,大可自己動手,何必彎彎繞繞?

他一時想不通此節,然而那五人已經越來越近,他只得先將思緒按下,下意識去召手邊的佩劍。

只是長劍雖有回應,但他受傷太重,已然不能禦敵,眼見那幾人繞過石壁,戚求影終於在火光中無所遁形。

“我操了——怎麽有個人?”有個眼尖的修士忽然罵了一聲,引得其他幾人紛紛轉過頭來。

“還是活的!”

待看清是誰,幾人更是不可置信,遲疑道:“戚求影?”

眾人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立時就有了結論:“果真是你!”

滄浪宮五聖之一的驚鴻君還有個人盡皆知的外號,名“心死君”,他早早斷情絕愛,穿衣吃飯都是老氣橫秋,明明年紀輕輕,長相又俊美,卻一身死氣沈沈的玄衣,臂挽拂塵,背負名劍,一言一行都像是被禮儀規矩浸透一般,連衣領都要遮到最高處。

這樣的人修真界沒有第二個,加上有拂塵和春秋冷為證,只一眼,眾人就認出這是他們苦尋多日的人。

“哈……哈哈,”領頭的修士見他遲遲沒有動作,便知那傳聞是真,忍不住感嘆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將這座洞穴認真打量許久,見戚求影雖不能動彈,卻是幹凈體面,毯子篝火無一不缺,不由“嘖嘖”兩聲:“看來驚鴻君重傷之後另有奇遇……險些讓我們撲了空。”

戚求影盯著這幾張面孔,卻認不出是正道邪道,何門何派,忍不住皺起眉:“是誰派你們來殺我?”

“將死之人,何必在意這些?”對方顯然不打算告訴戚求影,也不打算廢話,“驚鴻君,怪只怪你命不好,今日落在我五兄弟手中,是天要收你。”

他說著一邊抽出腰間佩劍,直直對準戚求影的天靈蓋:“有什麽不明白的,到了黃泉就都能明了!”

他一劍斬下,戚求影強撐著握起劍柄,卻終究沒能舉起劍,危急之中,一道流光似的劍意夾雜著雪夜的霜寒強勢撲來,霎時將昏暗的洞穴照亮一瞬,只聽“錚”一聲,刺下的長劍竟被毫無預兆擋下,來人再一轉劍,那只握劍的手就被活生生斬下。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一眾人都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下一刻一聲哀嚎就劃破了天際:“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大哥!大哥你怎麽樣?”

領頭那人握著斷手大叫,被七手八腳扶住,斷手和佩劍一同落地,鮮血頃刻流滿地,幾人驚恐擡頭,卻見一人手持長劍,頭戴狼首,一動不動地擋在戚求影身前。

“是你…怎麽是你?你這個瘋子!你到底是什麽人?”

戚求影未想到狼大王會在這時候趕回,只是仰頭看著此人背影,只覺一握起劍,對方氣質已然大不相同。

對峙之中,狼大王微微轉劍,劍光直直映在幾人的脖頸上,言簡意賅。

“殺你的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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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雙標:

狼大王對老公:你餓嗎?你渴嗎?你睡覺沒有我抱會覺得孤單嗎?沒關系我會獻出狼大王寬闊的胸膛,貼貼貼貼貼貼貼[星星眼][星星眼]

狼大王對別人:你看見我的劍了嗎?長不長?亮不亮?想不想死嗎?誰敢動我的狼我將會掏出的劍,砍砍砍砍砍砍[憤怒][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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