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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禮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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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禮上疑

婚禮進行曲悠揚響起,新娘即將入場。

後臺,於米婭和宋清商手捧戒指盒,靜待交換環節。於米婭望著紅毯盡頭即將出現的身影,忽然輕聲喟嘆:“唉,看著雲纓找到幸福,真為她高興……可想想又覺得她好可憐。” 她話鋒微妙地一頓,眼角餘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身旁低著頭的“啞女”,“唯一的弟弟……年紀輕輕就車禍去世了……”

她刻意放慢了語速,仿佛在咀嚼這份“悲傷”:“父母走得早,親戚們又……沒一個真心待她的。今天這場婚禮,連個真正意義上的娘家人來見證都沒有,只有我們這些朋友撐著。想想,真是讓人心疼啊……” 每一個字,都像細針,精準地刺向宋清商緊繃的神經。

宋清商強壓著心頭翻湧的情緒和驚悸,拿起準備好的紙筆,指尖微微發顫地寫下:“我也心疼雲纓。”

於米婭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唇角彎起一個難以捉摸的弧度。她忽然擡手,狀似親昵地撫上宋清商垂落的假發發梢,指尖輕輕撚了撚發絲:“歡歡,你今年多大了?這頭發……打理得真不錯,又順又亮。” 語氣裏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宋清商心頭警鈴大作!他幾乎能感覺到於米婭指尖的審視。他迅速低下頭,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急促的沙沙聲:“我的頭發是燙的,我也覺得好看,多謝誇獎。我剛20,在韓國留學。” 信息給得幹脆,試圖轉移焦點。

於米婭點了點頭,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她的視線卻並未離開“宋歡”低垂的側臉,聲音放得更輕,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雲纓……有沒有跟你提過,你長得……特別像她那個已經不在了的弟弟?”

這句話如同驚雷。宋清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握著筆的手指瞬間冰涼僵硬,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他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控制住沒有失態,筆尖重重戳在紙上,飛快地書寫,字跡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沒有。我認識雲纓的時候,她弟弟已經車禍去世了。”

於米婭的目光銳利如針,緊緊盯著那行字。她忽然輕笑一聲,帶著一種洞悉的玩味:“哦?是嗎?那……你是怎麽知道,雲纓的弟弟是出車禍的?”

空氣仿佛凝固了!宋清商的大腦一片空白,致命的漏洞!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手指機械地移動,在紙上倉促寫下幾個字:“我是……熱搜上看到的。”

於米婭的目光在那幾個字上停留了足足幾秒,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最終,她只是極輕、極慢地點了點頭,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嗯……” 隨即,便移開視線,不再言語。但那無聲的沈默和嘴角殘留的若有似無的笑意,卻比任何質問都更讓宋清商感到窒息。

司儀洪亮的聲音響徹禮堂:“現在,請新人交換戒指!”

宋清商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理了理裙擺,端起戒指盒,邁著昨夜才勉強練就的高跟鞋步伐,有些僵硬地走上臺。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後於米婭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裏充滿了洞悉一切的玩味,她甚至微微側過頭,肩膀因極力憋笑而輕輕聳動。宋清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這雙不合腳的高跟鞋出賣了自己。終於挪到新人面前,他屏住呼吸,看著姐姐黎雲纓眼中含淚,溫柔地將戒指套進游照野的無名指;游照野亦深情回禮,完成了交換。

儀式剛畢,司儀轉向伴娘:“接下來,請兩位美麗的伴娘,送上對新娘的祝福吧!”

宋清商立刻掏出事先寫好的紙條,急切地用手示意。司儀會意:“看來這位伴娘不便言語。沒關系,稍後我會將這份神秘的祝福念給大家聽。那麽,先請另一位伴娘發言。”

於米婭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掠過臺下南宮行簡的位置,隨即轉向黎雲纓,臉上掛起懷念而真摯的笑容:

“雲纓,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嗎?那時叔叔阿姨還在,你弟弟雲衢……也還不認識我呢。” 她故意在名字上稍作停頓,“我們總在花園那個大秋千上玩耍。高中時,下課鈴一響,我們就跑到草坪上躺著說悄悄話……看著你曾經一個人孤零零地扛著所有,做姐妹的,心裏真不是滋味。” 她的聲音染上恰到好處的哽咽,“現在,終於有一個愛你、護你的人站在你身邊了,我這顆心啊,才算真正放了下來。今天,我就想對新郎官說一句:以後,請務必好好待我們雲纓,別讓她受半點委屈,好嗎?” 真摯的話語贏得了滿場掌聲。

司儀這才拿起宋清商的紙條,朗聲念道: “雲纓,能見證你的幸福時刻,我由衷地感到開心。雖然我不像於小姐那樣,擁有與你共同成長的珍貴回憶,但聽說了你的過往,我深感悲痛,也非常理解你。我一直相信每個人終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今天,看到你實現了,我真誠地為你送上最深的祝福。也請新郎官,一定要好好珍惜、愛護雲纓,好嗎?”

祝福環節結束,宋清商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匆匆向黎雲纓使了個“我要走了”的眼色,便低頭快步走下臺。然而,剛踏入後臺昏暗的通道,於米婭的身影就如鬼魅般擋住了去路。

她雙臂環抱,高跟鞋尖咄咄逼人地點著地面,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頓地釘在宋清商臉上:

“‘宋歡’?‘宋清商’?還是……黎、雲、衢?你就是黎雲衢,對不對?”

宋清商的心臟驟然停跳!緊隨而來的齊景和敏銳察覺氣氛不對,立刻上前想拉走他。宋清商強壓翻湧的恐懼,飛快掏出紙筆,潦草寫下:“我只是雲纓姐一個普通朋友。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寫完,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抓住齊景和伸來的手,任由對方將自己拽向出口的出租車。

於米婭並未阻攔,只是站在原地,高跟鞋清脆的敲擊聲在空曠的後臺回蕩。她望著出租車絕塵而去的方向,紅唇緩緩勾起一抹勝利在握的弧度,清晰而冰冷地吐出宣告:

“我找到你了——黎、雲、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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