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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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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

在搶救室外揪心地守了一天一夜,黎雲衢終於被轉入了普通病房。醫生摘下口罩,神情嚴肅地交代:“病人送來得還算及時。有嚴重的全身性挫傷和擦傷,左腿脛骨開放性骨折,已經進行了覆位固定手術。最麻煩的是撞擊導致的內出血,好在控制住了。目前生命體征暫時平穩,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需要轉入ICU密切觀察至少24到48小時。”

“謝謝醫生,辛苦了。”黎雲纓啞聲道謝,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一點。

走進病房,看著弟弟蒼白卻平穩的睡顏,她才敢稍稍喘息。疲憊地拿出手機,一條刺眼的熱搜標題猛地闖入眼簾:

[爆!]驚!女子懷抱嬰兒跪地痛哭,身旁男子生死不明!點擊看現場慘烈真相!

配圖正是她當時抱著尤凝,跪在黎雲衢身邊,六神無主打電話的抓拍。

“呵……”黎雲纓氣得幾乎要冷笑出聲,指尖冰涼。她用力劃掉這吸睛的垃圾信息,點開短信界面,恰好看到南宮行簡發來的、極其簡短的四個字:

「情況如何?」

黎雲纓盯著屏幕,眼神冰冷。她閉了閉眼,手指飛快地敲下回覆,每一個字都帶著刻意的殘忍:

「醫生剛下病危通知,說救不活了,讓我們準備後事,節哀。」

南宮家書房。

南宮行簡正心不在焉地翻著文件,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他幾乎是撲過去抓了起來。看清短信內容的那一剎那,他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

“不…不可能……” 他失聲喃喃,手中的向日葵掛件被攥得死緊,尖銳的棱角深深硌進掌心,卻抵不過心口撕裂般的劇痛。巨大的恐慌和滅頂的悔恨瞬間將他吞噬,他猛地將臉埋進雙手,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從指縫中失控地溢出。淚水滾燙地灼燒著皮膚,連他自己都震驚於這洶湧的悲痛——為什麽?明明是自己親手推開的人,為什麽心會痛成這樣?

醫院病房。

或許是心靈感應,又或許是藥物的作用減弱,黎雲衢在此時悠悠轉醒。他費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聚焦在姐姐那張比病床單還要蒼白的臉上。他艱難地擡起未受傷的手,輕輕碰了碰黎雲纓冰涼的臉頰。

“姐…別哭…” 他的聲音虛弱得像游絲,卻帶著安撫,“我…想了個辦法…”

黎雲纓立刻湊近,握住他的手:“我在聽,你說。”

在姐姐的幫助下,黎雲衢忍著痛,一點點撐坐起來,靠上床頭。他喘了口氣,眼神異常清醒:

“我想…讓你告訴南宮行簡,就說我…沒救了。然後…買口空棺材,辦場葬禮…請他務必來‘送我一程’。” 他扯出一個蒼白的、帶著決絕的笑,“讓他親眼看著‘我’入土,徹底…打消他的疑慮。”

他頓了頓,繼續說:“正好…我之前申請的交換生簽證和手續都辦妥了。等‘葬禮’結束,我就換個名字,直接出國。”

黎雲纓聽完,她點點頭:“小衢你跟我想一塊兒去了。就這麽辦!你安心出國重新開始,我留在海城,南宮少爺我在這裏看著,放心,一有機會,我就飛去看你。”

“嗯…姐,你留下…正是我要說的。” 黎雲衢點點頭,隨即不顧醫囑地掙紮著想下床,“那我現在就……”

“別動!” 黎雲纓立刻按住他,語氣不容置疑,“我們上熱搜了!現在外面多少眼睛盯著?你現在出院,事情鬧大了,你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她指了指窗外,示意無處不在的關註。

黎雲衢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沈默片刻,最終卸了力靠回床頭,眼神恢覆平靜:

“…也好。那就…先養傷,靜觀其變吧。”

病房裏剛陷入片刻沈寂,黎雲纓的手機便突兀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南宮行簡”的名字。

黎雲纓與病床上的弟弟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起身走到安靜的走廊上,深吸一口氣才接通電話,聲音刻意維持著疏離的平靜:

“南宮先生,有什麽事?”

電話那頭,南宮行簡的聲音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硬,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帶著濃重鼻音和顫抖的哽咽,斷斷續續地傳來:

“黎…黎小姐…對…對不起…打擾你…但是…求求你…他的…他的葬禮…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去?我只想…只想看他最後一眼…就一眼…行嗎?”那卑微的祈求,幾乎是從破碎的胸腔裏擠出來的。

緊接著,電話背景音裏清晰地傳來南宮喻昀急切插話的聲音:“黎小姐!還有我!我也去!我也送送雲衢!”

聽著這兄弟倆的聲音,一個悲痛欲絕語無倫次,一個火上澆油添亂,黎雲纓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心力交瘁感湧了上來。她捏了捏眉心,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用最簡潔、最公式化的語氣回應道:

“行。知道了。”

話音未落,她便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仿佛再多說一秒都會耗盡她所有的耐心和力氣。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了口氣,才重新推門走進病房。

病床上,黎雲衢在她接電話時,一直安靜地閉著眼。此刻,一行清淚毫無征兆地從他緊閉的眼角滑落,迅速沒入鬢角,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濕痕。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卻仿佛用盡全身力氣的嘆息:

“這下…是真的…要放下了。”

南宮行簡書房,他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向遠處的墻壁!

“砰啷!”

手機瞬間四分五裂,如同他此刻的心。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順著書桌滑落在地,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死死揪住自己的頭發,壓抑許久的悲痛終於沖破堤壩,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

“黎雲衢!你不是說喜歡我嗎?!不是說要一直看著我嗎?!為什麽…為什麽就這樣丟下我?!”

每一句質問都像泣血的刀子,在死寂的書房裏回蕩。

南宮喻昀一直坐在書房的沙發裏,目睹著弟弟這場徹底的崩潰。他放下手裏的文件,非但沒有安慰,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過來人”口吻,慢悠悠地開口:

“嘖,早跟你說過吧?感情這事兒,不能光端著架子。”他翹起二郎腿,語氣裏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當初你要是肯在走的時候,哪怕說上一兩句軟話、好話,說不定……人心裏舒坦點,也不至於走得這麽絕。”

他像是想起了自己的“成功經驗”,臉上浮現出邀功似的笑容:

“你看我,我對衡遲就從來不含糊。該哄就哄,該說好聽話就說好聽話,這不,他現在對我可上心了。”

南宮行簡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擡起頭,布滿淚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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