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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延遲假露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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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延遲假露心意

晨光斜斜爬進別墅時,黎雲衢本是整個人都洋溢著雀躍,像即將振翅的飛鳥。然而,命運卻和他開了個玩笑——南宮行簡竟陰差陽錯把航班訂成了星期四,而此時才剛到星期二。

瞧著黎雲衢氣鼓鼓伏案畫圖紙的模樣,筆尖在紙上沙沙游走的力道都帶著怒意,南宮行簡喉間溢出輕笑。心頭泛起的柔軟猝不及防撞碎理智,他鬼使神差地俯身,落下一吻。

黎雲衢猛地擡頭,耳尖瞬間染上緋色:“大早上發什麽瘋!你怎麽還賴著不去你的曼哈頓音樂學院?”

南宮行簡單手撐在桌面上,將人困在畫架與胸膛之間,尾音拖著蠱惑的弧度:“小沒良心的,那晚是誰紅著眼眶說‘過了今晚,你恨我還是愛我,我都認了’?這話可不能撤回哦。”

“誰、誰讓你記著這些胡話!”黎雲衢偏過頭,卻被人用指尖輕輕扳回。

“你啊,就是個會勾魂的小惡魔。”南宮行簡的拇指摩挲著他發燙的臉頰,眼神熾熱得要將人溺斃,“我栽在你這兒了——喜歡上你,不行嗎?”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黎雲衢呆楞在原地,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連畫筆從指間滑落都未察覺:“你......真的喜歡我?”

南宮行簡垂眸望著茶杯中沈浮的茶芽,喉結微動卻終究沒問出那句盤旋已久的話。他自己也說不清,面對黎雲衢時心裏翻湧的究竟是抗拒還是別的什麽,這種矛盾感像團解不開的亂麻——或許只是不習慣被熾熱目光追隨,又或許……

"騙你的,當真了?"他突然擡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壁,在與黎雲衢對視的瞬間,將所有覆雜情緒都藏進了似笑非笑的語調裏。

黎雲衢僵在原地,原本上揚的嘴角慢慢垂落。這幾日對方刻意的留難,那些共同用餐的時光、深夜長談的默契,都在這句話裏碎成齏粉。他自嘲地搖頭,聲線裏裹著不易察覺的沙啞:"不喜歡就算了。清明快到了,能放我回去了嗎?"

回應他的是手機砸在桌面的悶響。南宮行簡從皮質挎包中抽出最新款手機,金屬機身在暮色裏泛著冷光:"拿著。上次聽你說手機摔得開不了機,就你這樣回去,你姐還以為我在欺負你。等你把手機設置好,隨時能走。"他停頓片刻,修長手指無意識叩擊桌面,"通訊錄存了我的號碼。過兩天我回曼哈頓音樂學院,清明後有場小提琴獨奏會,有空就來。"

黎雲衢黯淡的眼眸突然亮起,像寒夜中驟然燃起的星火。他伸手抓起手機,嘴角重新勾起熟悉的弧度:"我就知道,三年同學情誼,總還能換來你這點良心。"窗外的雨點映入半張臉,將兩人的影子疊在古舊的木地板上,糾纏成看不分明的形狀。

踏出雕花鐵門的瞬間,黎雲衢仰頭深吸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桎梏多日的胸腔豁然舒展,連拂過耳畔的風都裹著久違的自由氣息。他坐進出租車後座,看著窗外倒退的梧桐樹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背包拉鏈,南宮行簡望向自己時那雙盛著碎冰與星火的眼睛,又不受控地浮現在腦海。

“矛盾得像團亂麻。”他低聲呢喃,溫熱呼吸在車窗上氤氳出薄霧。對方忽而溫柔遞來手機的模樣,與說出“騙你”時漫不經心的語氣在記憶裏反覆重疊,像把拉鋸刀,將心緒攪得七零八落。

車廂頂燈昏黃,黎雲衢摸索著掏出背包裏的糯米糍。撕開包裝時,甜香混著椰蓉氣息撲面而來,這是他給他買的點心。咬下軟糯的一口,冰涼餡料在舌尖化開,他一邊咀嚼,一邊翻開隨身攜帶的圖紙本。鉛筆線條在紙面游走,可筆下勾勒的建築輪廓,不知何時竟模糊成南宮行簡拉小提琴時的側影,琴弓起落間,連圖紙上的比例尺都染上了幾分暧昧的顫動。

黎雲衢狠狠晃了晃腦袋,試圖甩走纏繞在意識裏的身影。晚風卷著街邊槐花香灌進鼻腔,卻沖不散心底翻湧的情愫。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都告訴自己放下了,怎麽滿腦子還是他?高中三年糾纏不夠,如今連肌膚之親都有了,還妄想什麽?"喉間泛起苦澀,他仰頭望向傍晚夕陽,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驅趕心魔,"黎雲衢,該清醒了。"

廚房蒸騰的熱氣裹著椰蓉甜香,黎雲纓指尖沾著雪白澱粉,聞聲從料理臺前擡頭。見玄關處熟悉身影,她連忙抽出圍裙擦手:"小衢回來啦?糯米糍再蒸五分鐘就好——"眸光掃過空蕩蕩的門口,笑意裏添了絲疑惑,"怎麽沒把同學一起帶過來?"

黎雲衢將公文包擱在餐邊櫃上,金屬扣碰撞聲清脆:"他說怕打擾你,最近專業課結課忙,就不來了。"話音未落,後腰突然被溫熱的懷抱環住。

"回來就好。"黎雲纓的聲音悶悶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發梢蹭過他脖頸,"你手機一直打不通,我都驚動溫警官立案了......後面又有一個不熟悉的電話號碼,打到我手機來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了 "她松開手,指尖卻還虛虛搭在弟弟腕間,像生怕人突然消失,"以後要借住同學家,哪怕發條消息也好。這三天姐姐數著時鐘等,連冰箱裏凍的楊梅都沒心思吃。”

黎雲衢回抱住她,喉間溢出帶著笑意的嘆息:"姐姐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還有閑心胡思亂想?該不會是你們老板太仁慈,派的任務不夠多?"

話音未落,頭頂就挨了一記輕拍。黎雲纓指尖微顫,拂過他發頂的力道卻格外溫柔:"怎麽,連爸媽臨終的話都忘了?"她垂眸望著弟弟睫毛投下的陰影,嗓音裹著陳年舊憶的澀意,"那年病床前,媽攥著我的手說,阿纓啊,你是姐姐,要替爸媽守著小衢長大......"

黎雲衢的笑意驟然凝滯  他盯著姐姐圍裙上暈開的澱粉痕跡,喉結滾動半晌才艱難點頭,聲音悶得像被揉皺的紙:"姐,我記住了。"

黎雲纓瞥見弟弟眼底翻湧的暗潮,指尖輕輕扣住他發涼的手腕。她半哄半拽地將人按在沙發上,轉身時帶起一陣裹挾著椰香的風。不多時,青花瓷盤盛著圓潤的糯米糍從廚房轉出,雪色外皮裹著細密椰蓉,殷紅的楊梅果醬在咬痕處微微溢出。

"嘗嘗看?"瓷盤擱在原木茶幾上發出輕響,黎雲纓坐在椅子上,眼尾還沾著方才未散的水霧,"楊梅是昨天特意去東山果園摘的,酸甜正好。"

黎雲衢捏起軟糯的團子,齒尖破開冰涼的糯米皮,濃郁果香混著椰蓉的清甜在舌尖炸開。酸澀的情緒被溫熱的甜意緩緩浸透,他望著姐姐眼角新添的細紋,突然覺得喉間哽著比楊梅更酸澀的東西。

"慢些吃。"黎雲纓用帕子替他擦去嘴角的椰蓉,瓷盤裏又多了兩顆圓潤的點心,"烤盤裏還有一整盤,吃完再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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