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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現代世界05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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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現代世界05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晏酒還是忍不住吃掉了那份薄巧禮盒, 畢竟對方又不能在裏面下毒。

能感覺到周墨花了不少心思,果然挺好吃,沒有一份踩雷。

也不知道周墨究竟如何在討厭薄巧的前提下, 精準買到好吃的薄巧甜點,真神奇。

因為“工作”原因, 周墨翌日傍晚過來, 穿著一件海軍藍的外套, 內搭黑色的高領衫。

進來脫下外衣後, 那高領衫襯得肩膀寬闊, 身體線條構成流暢優越的曲線。

搶在周墨開口之前,他說:“玩游戲啊。”

這所臨時公寓雖然不很寬闊,但卻有超大的沙發和電視,可以接ps5和switch玩游戲,視覺效果非常好。

周墨微微偏頭凝視著晏酒, 一雙黑眸流露出無機質的質感。

晏酒穿得很居家,衣服勾勒出極其漂亮的身形, 身姿筆挺, 露出的手臂肌肉流暢, 手腕卻顯得有些細,令他聯想到天鵝一類的生物。

很漂亮。

他不知道晏酒驟然轉變態度的原因, 但他無法拒絕:“嗯, 有一段沒像這樣陪你玩過游戲了。”

有一段時間,是指兩年。

每次想到這兩年, 心都會裂開一道輕微的縫隙,隨即愈合,恍若不留痕跡,也不會讓晏酒察覺。

時鐘的指針從數字8, 劃到數字9和10的中間。

“你送我生日禮物,天天偶遇我,又送我薄巧大禮包,”晏酒一邊玩游戲,一邊直球提問,“到底什麽意思?”

周墨的聲線平穩,“我說過,我想和你恢覆朋友關系。”

“哪有人像你這麽修補關系,”他懶洋洋地勾起唇角,“真的很嚇人,我沒在開玩笑。”

“你害怕我?”

周墨掀起薄薄的眼皮,露出黑沈的瞳孔。

“誰害怕你,”他條件反射地反駁,“你算什麽玩意。”

他都扇過周墨一巴掌,周墨也沒把他怎麽辦。

“那就別躲我,”周墨側頭去看晏酒,看到一截腕骨清晰的手腕,眼眸暗沈,“晏酒。”

周墨叫他名字的時候,方式很奇異,又輕又柔,音節黏連著,帶著點晦暗的情愫。

令他本能感到不對。

晏酒不明顯地蹙眉,蜷曲纖長的睫毛顫了顫,遮蓋住其下琥珀般的瞳孔。

他緘默不言,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之下映出失真的色澤,如同雕塑一般,透出一股由內而外的冷漠。

雪白的脖頸自衣領裏探出,連接著優美的肩頸線條,明暗交錯之間,生出一種不甚真實的美感。

雖然他只是不想說話,沒有其他的意思,但周墨可能認為他生氣了,用很溫和的語調說:

“我不知道還能怎麽做。”

他斜睨了對方一眼,還是閉口不言,故意抿著嘴唇,裝作一副生氣的模樣。

他倒要看看,周墨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周墨靜了靜,繼續說,“事情發生了就無法改變,無論怎麽盡力彌補,都無法修補如初,我知道。”

“我還是一個不善於交流的人,情況就變得更糟糕了。”

晏酒還是一聲不吭,眼底流淌著電視屏幕上反射的色彩。

“但是我不想放棄,”周墨難得說出這麽長一串話,“我兩年前沒有想清楚一些事情,口不擇言,現在我思考得很清楚。”

他這才慢悠悠開口:“思考清楚什麽?”

一陣微妙的沈默後,周墨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銳利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去,宛如某種冷銳的刀鋒,停留一秒後,又恰到好處地移開視線,避免過久的凝視。

他總覺得周墨“思考清楚”的不是這句話,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種事情。

周墨依舊沒對他說實話,但他也沒有被耍弄的憤懣。

畢竟讓周墨這種人完全袒露心聲就很不現實,沒有人能做到。

沈默蔓延開來,窗外已然亮起萬家燈火。

於是晏酒只是說:“很晚了,你明天需要早起嗎?”

已經很晚了,你可以滾了。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麽委婉,”周墨看向他,眼中的墨色沈寂如夜,“我想留宿在你這裏。”

“你真的是來出差的嗎?”晏酒加重懷疑,“還留宿在我這臨時小公寓,你不去住酒店嗎?”

鋒利的長眉揚起,優美的唇線上下開合,隨即緊閉,最終只留給對方一截冷漠流暢的下顎線。

白金色的發絲遮蓋住了半只眼睛,藏於其下的琥珀色瞳孔影影綽綽,像是泛著不甚明晰的霧氣,削減了話語中自帶的攻擊性。

周墨甚至沒找個蒼白的借口,就直言要留宿他家,倒真的給他示範了什麽叫做“不需要這麽委婉”。

周墨的整具身軀避開了光線,唯有左手的鉑金色尾戒閃著星點光芒,像是無邊黑夜裏驟然劃過天際的、璀璨流星的長尾。

黑衣深沈,瞳仁似墨,肌膚冷白。

有一瞬間,晏酒以為周墨並不是人,而是一只鬼。

“這麽晚了,”周墨輕輕開口,卻閃爍其詞,“你還要趕我走嗎?”

晏酒剛放下手柄的手頓時一抖,像見鬼了似的瞪了對方一眼,眼神猶帶嫌棄。

這話從字面來看像是裝可憐,但經由對方毫無感情、默背臺詞般的聲音加工後,就變得尤為詭異。

……算了。

雖然周墨不做人在先,但這事確實已經過去兩年,周墨在國外的時候還好,他們可以斷絕一切關系往來。

現在這神人回國了,他根本無法徹底將其趕出他的世界。

“次臥挺小的,”他不冷不熱地回答,“真難為你住這裏了。”

周墨明白這是他慣常表達同意的方式,勾起唇角。

晏酒看不得周墨這副得意的模樣,驟然起身,舒展著四肢,避開對方的笑意。

熄滅的電視屏幕上隱約映出一點白金色,還有模糊的面孔。

他垂下眼簾,細密烏黑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灰黑的暗影,下顎線微微收緊。

剛想丟下周墨去洗漱睡覺,就又被某人叫住:“我沒睡衣穿。”

晏酒:“……”

怎麽這麽多事。

他忍著睡意,隨手從臥室裏翻出一件他自己的睡衣,再不耐煩地扔給周墨。

他們身形相仿,周墨完全能穿他的衣服。

周墨在身後低聲道:“晚安。”

晏酒再沒理睬,轉頭洗漱睡下,將有關周墨的一切拋卻腦後。

*

翌日一大早他自然醒來,拿起手機一看時間,竟然比平時提前了一個多小時。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周墨打亂了他的生物鐘。

修長的手指插/入淩亂的淺色發絲之間,撩起額前的碎發,露出細膩冷白的肌膚,以及冷銳漂亮的眉眼。

前幾天的時候,他就註意到冒出來的、影影綽綽的黑色,他也不想睡回籠覺,就準備趁此時機漂發根。

在洗漱間裏漂到一半的時候,一道聲音像幽靈似的飄過來:

“我幫你。”

“操,”他是真的被嚇了一跳,像是炸毛的落水小狗,“你怎麽走路沒聲啊?”

周墨沒回答,直接上手幫忙。

他也沒拒絕對方的好意,畢竟單獨一人確實難操作後腦勺的區域。

周墨幾乎沒染過頭發,會漂頭發也全是因為他。

高中的時候,他和周墨同一所學校,從那時起他就隔三差五換個發色。

因為爸媽的關系,學校的老師對他染頭發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有時候不想去理發店,就逼周墨幫忙弄頭發。

周墨學任何東西都很快,沒過幾次就弄得很熟練,之後的整個高中,他基本都和周墨DIY他的頭發。

而時隔幾年,周墨的手藝竟然也沒生疏。

動作輕柔又耐心,像在給小貓小狗洗澡,刷完漂膏很快墊了一層錫紙。

這感覺很舒服,他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凝著水汽,像只落水的小動物。沒過多久他竟然有些困倦,昏昏欲睡。

半個小時後,他用清水沖洗一遍,很滿意於上色的情況。

用吹風機吹幹後,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手指穿過毫無瑕疵的白金色發絲,絲絲縷縷的香氣彌散開來。

顏色極淺,像是月光和鉑金交融而成,在鏡子裏折射出冰冷的光澤,襯得他眉眼愈發深邃俊美。

然而鏡子裏不止他一人。

他回過頭來,看向靜靜倚靠在門邊的周墨,思考片刻,才說:

“一般吧,你的技術沒退步。”

周墨知道這是晏酒在誇他,勾了勾唇角。

*

晏酒著實沒料到這人住下來就不走了,真像一塊黏在衣服上的口香糖,甩也甩不掉。

這公寓當初就是隨便買著玩玩,只是偶爾來這個城市待幾天的時候,才會住下。

這樣一個獨屬於他的小窩被周墨入侵了,心裏多少有些不爽。

尤其是在客廳待著的時候,偶爾看到周墨來回走動,更是加劇了這種不爽。

狹長的眼眸微微瞇了瞇,眼尾自然揚起,濃密的睫毛兜住了一片陰影。

因為在公寓宅著,晏酒穿著簡單舒適,也沒戴裝飾性的手表和手鏈,露出一段完整的手腕,肌膚冷白,腕骨微微突出,手指纖長有力。

“你不是來出差的嗎,”當周墨再次出現在視野裏時,他終於按捺不住,“天天待我家裏不出門要幹嘛?”

話語中流露出明晃晃的趕客意圖,就算聾子也能懂他在說什麽。

他擡眸看向毫不客氣把這裏當自己家的周墨,然而對方毫無自覺,一雙眼眸回望過來,漆黑深邃,看不出半分情緒。

有的時候,就比如現在,當晏酒凝視著那雙黑沈眼眸時,會有註視非人生物的恍惚錯覺。

因為那雙眼睛裏,經常缺乏人類擁有的情緒。

但當它們真的流露情緒時,事態往往會變得很棘手,就好比兩年前。

“在公寓裏待煩了嗎,”周墨曲解他的意思,“要不然出去轉轉?”

晏酒瞪了這神人一眼,把果盤裏的叉子甩到一旁,磕在玻璃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算周墨天天給他洗水果、做飯,清潔公共區域,那也不是他收留對方的理由吧?

似有若無的、漫不經心的笑意從晏酒的臉上消失殆盡,不悅的、惱怒的表情隨之浮現。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下顎骨的線條流暢清晰,透出一種冷漠的力度。

然而白金的發絲卻中和了這股冷冽的氣質,帶著柔軟的弧度,令周墨聯想到生氣的小貓。

“我是說你的工作,”晏酒強壓著不耐,挑明道,“比起陪我宅在家裏,還是你的工作更重要吧。”

“我好累啊,晏酒,”周墨卻油鹽不進,語調微微上揚,“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那對顏色稍淺的瞳孔微微一縮,露出些許訝異的情緒。

……很嚇人。

周墨說這種話真的很驚悚,像是學人家撒嬌沒學明白,學了個四不像,非人感極其強烈。

於是他沈默下來。

為了緩解尷尬,他又撿起扔到桌子上的叉子,叉了一塊果肉放進嘴裏。

他其實有一個常住附近的朋友,是個游手好閑的富二代,畢業後就沒正經上過班,靠家裏的生活費吃喝玩樂。然而富二代今年剛結婚,他也不好找對方瞎玩胡鬧。

好像只有他沒長大,都二十三歲了,還亂染頭發,隨便包養人,把千萬豪車改造成痛車到處亂逛,把賺錢虧錢當做數字游戲。

但周墨明明不是他這種散漫的人,卻依舊執著糾纏他。

一種微妙的情緒油然而生,宛如枝頭的花瓣落入夏日午後的池塘裏,蕩漾起細小的漣漪。

說起來他確實快兩天沒出門,都要長蘑菇了。

但晏酒不想回答周墨,也不想點頭,甚至不想瞥去一眼。

他只是磨磨蹭蹭吃完周墨給他洗的水果,才不緊不慢去臥室換準備出門的衣服。

*

這座城市只算得上二線城市,但是空氣很清新,氣候也還算宜人。

公寓離海邊很近,根本不用開車,他和周墨下樓步行十分鐘後,就撞見沿著海岸舉辦的燈光秀游園會。

“你不會早就知道今天有活動,”晏酒的目光落在游人花花綠綠的穿著上,狐疑道,“才邀請我出來玩的吧?”

那也太變態了,心思一環套一環。

兩年不見,周墨不當人的程度也與時俱進。

周墨聞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身姿筆挺,妥帖精致的衣著更襯出整具身軀的絕佳比例。

綽約的人影和繚亂的燈光都淪為失真的陪襯,像是無邊黑暗中的、微不足道的、即將熄滅的一抹火光。

“我不想對你說謊,”周墨的聲音被微風吹進耳畔,“我確實知道。”

隨即,那雙黑沈的眼眸凝在晏酒身上。

晏酒穿著式樣簡潔輕薄的長袖,略長的袖口蓋過一截手背,露出白皙的皮膚和修長的五指。

白金色的碎發隨意垂在耳邊,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只是看似隨意,其實出門前是搭理過的。

顯得很年輕漂亮,就好像剛高中畢業的年齡。

“剛回國就比我還熟悉這裏,”晏酒挑眉,“真夠可以的,你來web3當大割吧,絕對能割死所有韭菜。”

這話介於譏諷和誇獎之間,暧昧地游移。

“我不搞詐騙。”

周墨配合地笑了一聲。

哇,這是在拐彎抹角說他是詐騙犯嗎?

還是詐騙了好幾個億的那種?

晏酒緩慢地眨眨眼睛,又濃又密的睫毛像是振翅的黑色蝴蝶,被燈光鍍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雖然我們這圈子魚龍混雜,”他輕咳了一聲,為自己辯解道,“但也不全是詐騙犯。”

不知不覺間,他們沿著小路遠離了熱鬧的場所,背景的燈光和人聲因此淡去。

周墨駐足停步,在一片深藍的背景裏,在海風的吹拂中,轉過身來靜靜註視他。

這樣認真的註視,令晏酒產生了自己是一道難解的數學題的錯覺。

“我不知道其他人,”周墨的嗓音低沈得宛如提琴纏綿悱惻的弦音,和著風聲送入他的耳畔,“我只確定你不是詐騙犯,晏酒。”

周墨說得很真誠,毫無敷衍的意味,有那麽一瞬間他產生了些許微妙的、不切實際的感動。

他在web3這個大染缸裏賺了好幾億,數不清被罵過多少次大割、園/區詐騙犯、交易所老鼠倉,更有甚者在推特,哦不,X上私信要線下刀了他。

周墨說得倒很堅定。

然而還沒等這點感動落地,下一秒鐘,只聽見周墨又說:

“這麽說也不太準確,畢竟你也騙了我。”

晏酒:?

他微微蹙眉,鴉羽似的睫毛傾覆,遮蔽了其下淺色的瞳孔。

道路旁的霓虹、海面的反光以及柔黃的月光,聚合為一束半透明的光源,在那張俊美的面孔上搖曳,長而濃密的睫毛在層層如水波般的光影下,生出一種濕漉漉的錯覺。

正是這種濕漉漉的錯覺,令周墨無法移開目光,心裏的某處也像是被洇濕,泛著潮濕的水汽。

“我騙你什麽啊,”晏酒不滿意地質問,“我哪有你心黑,你給我說清楚。”

周墨這人真是得寸進尺,給點好臉色就飄起來了。

那雙黑眸裏浮現出微不可察的淺淡笑意,微風吹拂而過,耳邊傳來游人吵嚷的聲音。

“你看那邊還有集章活動。”

周墨轉移話題。

“每次都是這一套,避重就輕、轉移話題,”晏酒的聲音倏然低下去,“你這個……算了。”

說到一半,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話聽起來很像撒嬌。

他,對周墨撒嬌?

這突如其來的可怕念頭,像細瘦的幼蛇苗子般沿著肌膚緩慢攀爬,令他渾身不適。

誰會對周墨這神人撒嬌啊?

他的思維真是被周墨同化了,變得越來越抽象。

周墨沒再說奇怪的話,隨意買了兩杯奶茶,這次倒是先過問了他的意見。

也不知道是否因為那時他在餐廳說的話。

想起上次不歡而散的經歷,他的心情忽然有些覆雜,像是飄搖在大海上的小船。

周墨將奶茶插上吸管,然後遞給他。

他盯著面前的奶茶看了幾秒才接過來,什麽也沒說。

兩人沈默地盯著海面看了一會兒。

風有些大,吹亂了白金色的發絲,遮住了半只眼睛,輕微的癢意蔓延開來。

晏酒嘗了一口奶茶,是他喜歡的甜度。

靜了靜,他才問:“你在裏面下毒了嗎?”

這問題沒頭沒尾,但他就自然而然問出來了。

可能是因為潛意識告訴他,周墨很危險,像一枚深埋在厚重冰層裏的定時炸彈,還是一經解凍就會立即原地爆炸的那種炸彈。

但就算下毒了,他問也沒用,因為他已經嘗了一口,還覺得挺好喝。

周墨側身看向他,雙眸如墨黑沈,濃郁的漆黑裹挾著冰冷的寒氣,周身的溫度似乎都因此下降了幾度。

“我可能會下藥,”周墨像是講了一個很冷的笑話,“但不會下毒。”

晏酒輕笑一聲,沒把這話放在心裏,又低頭喝了一口奶茶。

不久之後的他,多麽希望自己能在此時此地,將周墨的這句話聽進心裏,並牢牢記住。

畢竟他怎麽也沒想到 ,周墨真的會做出給他下藥的畜生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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