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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ABO世界23 “你能逃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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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ABO世界23 “你能逃到哪裏去?”……

艾初聽見衣物摩擦的窸窣作響, 以及沈策之靠近的聲音。

隨後,溫熱的掌心貼上他衣衫不整的肩膀,讓他的身體又情不自禁顫抖一下。

他執拗地沒有回頭, 不想去看沈策之,也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 任何一只生物, 任何一張臉。

但是手掌的力度加深, 似乎想要將他的身體扳過來, 讓他不得不面對沈策之。

“啪”的一聲。

他用沾著眼淚的手指打掉了沈策之的手, 肩膀小幅度顫抖。

一切都失控了。

盡管在之前已經做足了準備,但他沒料到自己這麽脆弱,這麽可笑。

寂靜蔓延了幾秒,然後被沈策之冷沈的聲音打斷,“紙巾。”

他向後胡亂摸到了幾張柔軟的紙, 似乎還碰到了沈策之的手,但他只是將紙巾抽出來, 擦掉了殘存的眼淚, 但新的眼淚又湧現出來。

內心深處翻湧起深深的絕望。

他又自暴自棄地將臉埋進沈策之的枕頭裏, 聲音悶悶不清,“不、要、看。”

一想到他現在, 可能把鼻涕都蹭在沈策之的枕頭上, 就更絕望了。

沈策之安靜沈默地註視著艾初的背影。

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看見那張臉上的淚水, 只聽見斷續的哭聲。

艾初把被子隔在他和自己之間,有效阻擋了一部分視線,但他仍然能看見那黑色的發絲,以及一段雪白的脖頸。

眼淚澆滅了所有的欲望, 悶滯的哭聲落在他的耳畔,泛起一陣細小的刺痛。

他第一次見到艾初的眼淚,的確驚心動魄又惹人憐愛,心臟仿佛瞬間被擊穿了。

盡管沒有看到那雙猶帶淚水的眼睛,他也能想象出來。

某種異樣的情緒,就如同湖水的漣漪,在室內一圈圈地蕩漾擴散,最終漫過他的心,然後占據填滿。

緩了緩,沈策之開口:“抱歉。”

然而艾初沒有回答他。

沈策之很有耐心地等著,等待對方平覆下來情緒。

時間流逝的速度如此之緩慢,讓艾初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經過時間恢覆,他能控制住自己不再哭泣,他擡起頭,盯著枕頭上洇濕的可疑液體靜默了一段時間。

然後他又沈默了一會兒,最終才鼓起勇氣,清了清嗓子,問:“你有把人……沈水庫的嗜好嗎?”

沈策之果真遲疑了一瞬。

就這一瞬,足以讓艾初知道問題的真正答案。

心裏瞬間涼了半截,像是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正赤/身裸/體躺在西伯利亞大平原上,茫然又寒冷,眼淚差點又要奔湧而出。

他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不想讓自己顯得更加狼狽可笑。

他打斷了沈策之即將脫口的答案,又問:“你會把我沈水庫嗎,沈策之?”

“不會。”

沈策之這次回答得斬釘截鐵。

艾初便安靜下來,繼續盯著浸入枕頭的不明液體發呆,眼淚風幹在臉上泛起一片令人不適的緊繃感。

他不知道沈策之在想什麽,沈策之可能覺得他瘋了。

反正事情總不會更糟糕了,他輕輕開口:“如果你真的想安慰我,就離開這裏,讓我一個人靜靜。”

沈策之似乎嘆了一口氣,好像是這樣,他不確定,因為他沒聽清楚。

而他也不理解嘆息的含義,是對他的哭泣感到厭煩,還是藏著其他的情緒。

“抱歉,”沈策之再次開口,“我不應該強迫你。”

隨後他聽見腳步聲漸行漸遠,臥室門被輕輕關上。

直到臥室裏陷入一片沈寂後,艾初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把沈策之趕出了他本人的臥室。

腦子裏一塌糊塗,但既然沈策之沒有生氣,沒有不耐煩地讓他滾,也許說明一切還好?

艾初垂下眼眸,又瞧見枕頭上的那灘不規則深色痕跡,像是蛞蝓的形狀,令他感到一陣惡心。

他已經哭累了,陷入一片無盡的迷茫,以及對引發的後續事情的頭疼。

拋開沈策之一團糟的枕頭不談,自己的眼部似乎都浮現紅腫,門外也許還等著一個沈策之。

總不能霸占主臥,睡在這裏吧。

真麻煩。

並且是自己親手造就的麻煩,他簡直想唾棄自己。

手機也落在了臥室外面,現在想玩點什麽轉移註意力也辦不到,腦子裏隱約閃過“沈策之”、“大反派”、“沈水庫”這幾個詞。

原書裏的劇情早已朝著奇怪的方向狂奔不覆返,沈策之可能真的不會把他殺掉吧。

窗外夜幕低垂,燈光亮起,照亮了莊園的夜晚。他翻下床,玻璃上隱約映出他狼狽的臉。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他才有勇氣鬼鬼祟祟地開門,想去離這裏最近的小冰櫃裏找一些能用來冰敷的東西。

躡手躡腳關閉房間門後,他還特意環顧四周,靜悄悄的,沒發現一個人,沈策之不在。

很好。

燈光朦朧,地板光亮,冰櫃在……?

就在拐進去的一瞬間,他有所警覺,堪堪瞥見一抹不和諧的深色。

還沒來得及細究,行動先於理性思考,讓他本能地後退一步,脊背抵住冰冷的墻壁。

一縷淡淡的煙味飄過來,並不難聞,是沈策之常抽的味道。

他暗罵一聲,一時間僵在原地,不知要說什麽。

很尷尬,特別尷尬,超級無敵尷尬。

艾初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哭過的臉,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艾初。”

沈策之叫他的名字。

又黑又長的睫毛一顫,像是受驚的蝴蝶翅膀。

意識到沈策之要過來,他連忙阻止:“停,你別動。”

沈策之便沒有試圖上前,聲音平靜如水,“你要拿什麽東西嗎?”

“能用來冷敷的。”

艾初不情不願地說。

“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沈策之似乎試圖緩解他的尷尬,“所以你不必在意。”

他沒說話,只是悶悶地應了一聲,他不想告訴對方,這番解釋讓他更加不知所措了。

說話之間,沈策之遞過來一條幹凈未用的、浸透冷水的毛巾。

在那截熟悉的手臂出現在眼前的剎那,他猛地一轉頭,下意識想要躲避。

但沈策之並沒有更進一步,他便硬生生止住了躲避的動作。

他盯著那毛巾看了三秒鐘,隨後接過來,落荒而逃。他特意繞了遠路避開沈策之,輾轉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臥室。

希望沈策之不要再提起這件事,艾初躺在床上,略帶憂郁地想。

與此同時他努力避免去思考,沈策之回到主臥裏,見到被鼻涕眼淚糟蹋的枕頭時,心裏會作何感想。

躺在床上,他百無聊賴地玩手機熬到半夜,等到眼睛已經沒有異常的時候,才試圖入睡。

翌日他很晚才醒,沈策之早就出門了。他忽然很想找個理由溜出去,視線飄到一串不屬於他的車鑰匙上,心中有了主意。

抵達莊園大門後,艾初果不其然被人攔下,他思考片刻便打通了沈策之的手機,開口道:

“我想出去透氣,心情……不太好,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好。”

可能因為昨晚的事情,沈策之很好說話,幾乎立刻答應了他的請求,只是出行依舊要坐沈策之的車,並且派了專門的司機。

艾初沒辦法拒絕,只好答應下來。

隔著看不見的距離,那雙眼睛瞬間頻繁眨動起來,握著手機的手指也瞬間捏緊。

“嗯,”艾初生硬地轉移話題,“我睡得特別好,真的。”

他又扯了兩句有的沒的,輕飄飄地繞過有關昨晚的話題,最終掛斷通話後,才隱晦地呼出一口氣。

怎麽大反派還天天記掛著這種事情啊。

這學期他都用金毛閑置的車往返學校和租的房子,他直接打了電話說要還落下的車鑰匙。

金毛的聲音卻有些含混:“你來吧,有人找你。”

艾初沒多想,讓司機開車到金毛家樓下等待,自己上樓找人。金毛開門把他迎進來接過鑰匙,胡亂找個借口就溜走了。

他覺得莫名其妙,剛想質問,就看見客廳裏還坐著一名高大英俊的陌生Alpha,看樣子是專門等他。

Alpha的身上自帶一股傲氣:“初次見面,我是沈執珩,也是沈策之的……弟弟。”

“我知道沈策之把你囚禁在莊園裏,”沈執珩開門見山,“監視你的一舉一動,出入也受限制,你應該很討厭他吧。”

“沈策之強迫我,囚禁我,”艾初的臉上閃過一絲憎恨的神色,像是陷入某種夢魘般的回憶,“用‘討厭’來形容已經是很委婉的說法了。”

沈執珩的神色瞬間變得覆雜,估計腦補了一大出“他逃他追,狗血虐戀,霸道強制愛”的戲碼,最終拋來一個同情的眼神。

艾初:“……”

希望對方不要腦補類似“沈策之把他關進莊園裏,日夜不停強迫他,直到身體不得已屈服於欲望”這種惡俗狗血的劇情啊!

“我想讓你幫助我對付沈策之,”沈執珩斂了斂眉目,“事成之後,無論什麽都能給你,金錢、自由……一切的一切。”

“你為什麽如此討厭沈策之?”

艾初忽然有了一個猜測。

“他毀掉了我很重要的東西,毀掉了我的家庭,我的生活,我恨他。”沈執珩露出厭惡的神情,“他是我一生的死敵。”

沈氏出身,高大英俊的Alpha,對原文裏的大反派恨之入骨。

艾初緩慢地眨眨眼睛,這位高貴天龍人的身份已然明晰。

“真是志同道合,沈策之也毀了我。”他微微一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在被強迫的日子裏,他把我壓在床上粗暴註入信息素,強制標記我。”

沈執珩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艾初繼續說:“我想抵抗掙紮,但只會讓沈策之更加興奮,讓他更加殘忍地對待我。昨夜他的動作太激烈……差點弄死我,所以才生出一點可笑的愧疚,暫時放寬了對我的限制。”

這番真情流露,似乎打動了沈執珩。

那雙與沈策之如出一轍的黑眸中,漾出細小的漣漪。

“我討厭沈策之,”艾初的聲音像是淬了毒,浸染著滿滿的恨意,“我恨他毀了我,逼瘋我,我做夢都想殺了他。”

不折不扣的惡意,明晰地通過每一個字傳達出來,鮮活招展。

沈執珩知道自己找對了人,和艾初深入探討了一番針對沈策之的計劃。

當然啦,對付原書裏最大的反派,需要從長計議,絕非一朝一夕就能扳倒沈策之這座巍峨的山巒。

談話結束後,艾初從手機裏翻出一張顧泠言的照片,放到對方面前,“你見過這個Omega嗎?”

他盯著沈執珩的神色,沒放過半分細節變化,果然看到一抹轉瞬即逝的驚艷。

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繼沈策之後,閃亮登場的另一位天龍人果然就是主角攻。

沈執珩回答了什麽他也不在意了,剛才的神色變化說明了一切。

要是沒找錯主角攻,艾初忍不住想,自己大概率已經和沈執珩在一起了。

無論在原書劇情裏還是現實中,沈執珩看起來都比沈策之正常許多,雖然同樣高貴傲慢,但起碼沈執珩更像個人。

如果他能記住夢裏的人名,一切都不會像現在這般發展,也許永遠也不會和沈策之有過多的交集。

真可惜。

坐車回莊園的路上,他都在思考這件事,如果他選擇攻略的人不是沈策之,情況會不會變得更好。

穿過私人車道和靜默矗立的石灰石柱,有人為艾初恭敬地打開大門,室內一片溫暖,感受不到半分寒冷的氣息。

中央客廳的裝飾性壁爐裏燃著火苗,沈策之整具身軀陷入沙發裏,手臂舒展,神色放松。

艾初坐到他旁邊,沙發微微下陷幾分,沈策之睜開眼睛,黑眸鎖定了他。

“你去見了金毛,是嗎?”

沈策之的語氣介於陳述和詢問之間,游移不定。

他和金毛清清白白,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於是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去還他落在我這裏的車鑰匙。”

如同深淵似的黑眸一凝,落在他的脖頸上,隨即視線又滑落開來,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車鑰匙而已,”沈策之漫不經心地說,“你可以讓人送過去。”

他拿不準沈策之是什麽態度,隨手從茶幾上拿了一瓶飲料。

飲料其實擺得很不和諧,與客廳的氛圍格格不入,但是艾初喜歡喝,管家便依照他的心意在莊園的各個角落都擺上幾瓶,供他隨手取用。

沈策之當然也是默許的。

他一邊喝飲料,一邊等著沈策之接下來的問話。

果然他剛擰上瓶蓋,就聽見沈策之問:“還見了誰?”

艾初垂眸,攥住瓶身的手指修長白皙,手背上隱約浮現出不明顯的青筋。

沈策之聲音聽不出喜怒,口吻平常,仿佛在問他:昨晚睡得好嗎?早餐合不合胃口?

他將飲料瓶放到茶幾上,又碰了碰鉆石耳釘。

是的,他又戴上了沈策之的禮物,像是一個隱晦的暗示,提醒他屬於沈策之,提醒他也許永遠無法擺脫沈策之。

沈策之是在等著他說出沈執珩的名字嗎?還是根本不知道他見了沈執珩?

為了讓自己接下來好受一些,他主動靠過去,輕柔地親了親沈策之的臉側。

柔軟的觸碰,一帶而過,像是故意的勾引。

沈策之揚起嘴角,說出來的話語卻依舊冷酷,“不要以為這樣,就能逃避問題。”

雖然沈策之看似不為所動,但他知道對方還是很受用的。

沈策之喜歡他主動,喜歡他若有若無的誘引。

“你的弟弟想讓我幫他對付你,”艾初如實回答,“我答應了。”

沈策之的眼眸泛起笑意,從喉嚨裏溢出一聲很輕的笑。

艾初聞到淺淡的香水味道,朦朦朧朧,如同一襲輕薄的紗。

“有意思,”沈策之的聲音裏帶著點調笑,“沈執珩嗎?”

嗯?

艾初有點疑惑。

所以沈策之是真的不知道他見過沈執珩嗎?

他辨認不出來,這是否是一枚用來迷惑他的煙霧彈。

但既然話已說出口,便收不回來,也無需糾結於此。

“視你為一生之敵的弟弟,”艾初補充道,“很有覆仇的鬥志。”

“他算是什麽東西?”沈策之嗤笑,“我只是可憐他,加上有人替他求情,才沒有徹底毀掉他。”

嘖。

沈策之真是裝都不裝一下,經典反派發言信手拈來。

越想越惱怒,這惱怒不針對沈策之或沈執珩,只針對自己。他當初是眼睛瞎了,才會認為沈策之這種味道純正的反派是主角攻。

“你別太狂妄,”艾初聽不下去了,“你這種話放小說裏,就是徹頭徹尾的大反派,而大反派都是要被主角打敗的。”

沈策之毫不在意地一笑,“所以你選擇站在正義的主角一方,答應他對付我這個大反派?”

黑眸沈沈,沈策之傾身靠近,英俊的面容在他眼前放大,有力的手攏住他的腰,輕輕一勾。

像是審視,又像是玩味,如同深淵般的包裹住艾初的整具軀體。

如果再重新選擇一次,艾初想,他可能會站在沈執珩的那邊。

無論如何,沈執珩也沒有沈策之危險。

只可惜覆水難收。

雖然這麽想,但艾初哪裏敢把真實想法說出來。

望進那雙幽深的眼眸,他靜了靜才道:“我不想幫任何人與你為敵,畢竟我是你的人。”

自己的愚蠢讓他陷入了這般境地,無法責怪任何人。

“對我還挺忠誠,”沈策之捏住他的下頜,力度卻並不重,“真讓我感到意外。”

怎麽就意外呢?

艾初微微蹙眉,不滿意於沈策之的評價。

捏住下頜的手指暧昧地擦過他的唇角,留下一點癢意。

“不然你以為我會怎麽做?”

艾初非要問個明白。

“我以為你會當二五仔。”

沈策之不假思索。

艾初:“……”

在沈策之心裏,他就是這種不靠譜的形象?

“你想對沈執珩做什麽都行,”他有些不高興,“千萬別留情,最好殺了他沈水庫。”

沈策之挑眉看了他一眼,“你比我還恨沈執珩?”

艾初在心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要是有的選,他當然會站在正義的一方,幫助主角攻戰勝大反派。

現在他不是沒得選了嗎。

畢竟原書裏,主角攻和大反派隔著血海深仇,勢不兩立,要麽主角攻死,要麽大反派死。

艾初只能偏向其中一人。

真是和沈策之講不明白。

說起來他自己是個炮灰渣攻,也不是什麽正面角色,又要追妻火葬場又要被打臉的,最終還要被大反派沈水庫。

他最近一直在想辦法逃離沈策之,讓沈策之放棄自己,但他不會傻到背叛對方,在背後捅刀子。

“如果我真的幫沈執珩背叛你呢,”艾初只是提出假設,“你會怎麽處理我?”

沈策之的目光虛虛漂浮於空氣中的某一點,語氣異常冷靜:

“我會徹底囚禁你,地下室還有很大的空餘空間,可以容納你。”

艾初聽得渾身一冷,迎上那雙比黑夜還要濃稠的雙眸。

沈策之像是直直望進他的心底,手掌貼著他的腰線上移,最終落到胸前的兩點處,暧昧地摩擦打轉,語調竟然有些輕快:

“不給你穿衣服,在這裏穿上鏈子,一定很漂亮。”

他徹底體會到沈策之的瘋狂,再也不敢起半分多餘的念頭。

沈策之註意到他神色的改變,“不喜歡嗎?”

“誰會喜歡被關起來。”

他僵硬地搖搖頭。

沈策之卻有些遺憾似的嘆息,“我很喜歡啊。”

霎那間,艾初感到一層寒冷的冰順著脊骨凝結而上,嚇得他立即表忠心:

“我絕對、絕對不會背叛你,不會幫助其他人與你為敵。”

可是沈策之卻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斂了斂眉目,手指堪堪滑過他裸/露出來的半片鎖骨,像是在衡量著什麽。

他保持安靜,很乖巧地任憑對方動作,不做任何抵抗。

“以後我不在的時候,可以讓人陪同你出行,但是必須晚上九點前回家。”

艾初忍不住瞪了一眼對方。

自己毫不猶豫背叛主角攻,提醒沈策之危機,表明對沈策之的忠誠,結果就換來額外增加的門禁時間嗎?!

氣死他了。

沈策之的控制欲太強,令他無所適從。

艾初能感覺到,現在對他的限制程度,已經是沈策之做出讓步後的結果。

岌岌可危的平衡還能維持多久?

他不知道,也許不久之後,沈策之就會忍不住想徹底囚禁他。

一顆心像是浸入冰冷的海底,被濕滑的海草纏繞勒緊,永不見天日。

他必須想想辦法,讓沈策之不再對他有這麽強的控制欲的辦法。

*

雖然有Merlin和莊園裏的人陪伴,艾初並不覺得無聊。

但沈策之卻像是怕他找不到樂趣,讓他出席設立在雪山頂的宴會,下面則是開放給 普通游客的景點,像是一個小型的度假村。

私人飛機內部溫暖,空氣裏漂浮著淡淡的香氣。

艾初接過遞給他的菜單,隨便點了幾份,落座在沈策之身旁。

沈策之的目光隨之落在他的側臉上,安靜地凝視了一會兒。

黑發柔順,帶著精心修飾過後的弧度,脖頸處點綴著一條藍色圍巾,那顏色很妖冶,像是照進海底的一束幽藍色光輝。

艾初沒在意這毫不掩飾的註視,連上wifi後發給沈策之一連串養眼的照片,密密麻麻全都是各種各樣的Alpha、Beta與Omega,問:

“你喜歡哪種類型的?”

艾初不信自己找不到沈策之喜歡的類型。

他甚至精挑細選了幾張和自己氣質外貌相仿的Alpha照片,混入其中。

如果沈策之能夠再找個新歡,說不定就能減少對他過度的掌控欲,然後好聚好散,放他遠走高飛。

沈策之打開手機,只飛快掃了一眼,隨即回答:“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他懷疑這種不假思索的回答,只是為了討自己歡心,但他的目的不是聽沈策之的甜言蜜語。

他的目的是找到沈策之感興趣的潛在人選,送到沈策之面前。

“認真點。”

艾初無奈道。

那雙黑沈的眼眸裏泛起些光亮,精心打理的黑發完美精致,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流露出一股鋒利漠然的氣質。

沈策之終於帶著幾分認真的神情,逐一瀏覽照片,修長的手指不時滑過屏幕。

這樣的姿態,讓他頓覺有戲,期待著沈策之給出的答案。

漂亮的?帥氣的?柔弱的?

Alpha?Beta?Omega?

可能偏向他這種的,也可能覺得同種類型只養一個就足夠,想換換口味。

只要沈策之有感興趣的人,不管什麽模樣都很好。

最終沈策之松了松領帶,才開口道:“喜歡艾初這種類型的。”

被沈策之的甜言蜜語無語到,他輕輕瞪了對方一眼。

然而沈策之卻渾然不覺,放下手機傾身靠近,修長的手指拂過他耳後的頭發,語氣輕柔:

“你想讓我說什麽?難道非要聽我說,有人長得比你漂亮嗎?”

若有若無的撩撥令艾初轉臉過去,望向窗外的雲層,望進一片白茫之中,然而觸感卻變得更加鮮明。

他有些不自然地說:“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再養個情人,不要拘泥於我這一個。”

玩弄他耳垂的手指忽然頓住,隨即抽離開來。

“你是什麽意思?”沈策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艾初。”

“你這麽有錢有權,還這麽年輕英俊,身為沈氏集團的繼承人,”他很滿意話題終於回到原來的軌道上,於是又看向沈策之,“當然應該多養幾個人玩玩。”

然而沈策之的表情卻像是不悅,眼神淩厲含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艾初真的不理解,自己體貼主動為沈策之選妃也不高興?

這樣他就不會有壓力,沈策之也能玩得更開心,難道不是兩全其美、皆大歡喜嗎?

“只玩我一個,”他實話實說,“不會覺得沒意思嗎?”

明明私人飛機內的溫度適宜,然而沈策之的眼神仿佛結著冰碴,帶著一抹轉瞬即逝的戾氣。

艾初這才反應過來,“難道你以前都沒養過別人嗎?”

不會吧?

沈策之這種天龍人,就算不主動尋歡作樂,身邊人也會想方設法塞人過來,要找什麽模樣的都能立刻找到。

這種情況下,沈策之就算不重欲,也至少應該玩過三五個漂亮花瓶才對。

何況沈策之看起來,就像是需要發洩生理需求的人,要不是他極力阻止、又哭又鬧,沈策之早就霸王硬上弓,一步到位了。

沈策之唇角的弧度略微上翹,然而眼眸仍舊冰冷,“你是唯一一個。”

他不自在地避開那道冰冷的視線,扭過頭去,心裏泛起一陣訝異。

主角攻沈執珩是幹凈的倒是好理解,畢竟要為主角受守身如玉嘛。

但原書裏殘暴冷酷的大反派,怎麽作者都不給安排幾個漂亮花瓶環繞在側?

氛圍變得有些古怪,空氣裏像是繃著一根琴弦,寂靜蔓延。

好在乘務員及時遞給他一杯鮮榨的百香果汁,他接過來淺酌一口,緩解了幾分不和諧的氣氛。

沈策之則是什麽也沒要,視線落在他端著玻璃杯的手上,白皙修長,肌膚細膩,指腹在玻璃杯上輕輕滑過。

“你可以試試,找找包養兩三個小情人,今日睡我這裏,明日睡他那裏的快樂。”艾初左思右想,還是不死心,斟詞酌句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不定你會很喜歡。”

沈策之倏然擡眸,眼神鋒利無比,直直刺向艾初。

這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立即噤聲不再說話。

沈策之隨即輕笑一聲,“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艾初。”

被點名的某人瑟縮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地靠向窗邊,又喝了一口果汁壓驚。

這難道不是體貼乖巧的表現嗎?

他又不是在胡作非為。

搞不明白沈策之在生什麽氣。

“不,是我錯了,”沈策之眸色漸沈,“居然讓你有時間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艾初:“……?”

對話好像脫韁的野馬一去不覆返,他只覺得茫然。

沈策之卻不管不顧,動作利落地解開了皮帶和西褲,唇角小幅度上揚。

艾初瞳孔地震,差點把玻璃杯打翻在地,“你要幹什麽,沈策之?!”

這可是在飛機上,還有別人啊!

“不管你用什麽手段,”沈策之的聲音不大,卻如雷貫耳,“給我弄出來。”

艾初不可置信地盯著對方看了幾秒,然後絕望地發現沈策之是認真的,沒有在開玩笑。

“……被人看見怎麽辦?”

艾初極力壓低聲音。

“那更助興了。”

沈策之說了一句非常畜生的話。

他簡直頭皮發麻,抗拒著靠近沈策之的那個東西。

然而沈策之是誰,一時興起的念頭也是他無法拒絕的。

他悄悄瞥了一眼沈策之的那個東西,心情覆雜。

怎麽就有動靜了呢?!

他真的想替沈策之穿好衣服,或者拿件衣服蓋上。

雖然對方才是衣衫不整的禽獸,看起來卻比他要從容淡定得多,好整以暇地等待著他的服務。

他的手指抽動了一下,帶著赴死的決心放下玻璃杯,絕望地伸過去。

手腕不小心碰到了溫熱的皮膚,他猛地抖了一下,緩了幾秒後,還是按部就班按摩起來。

然而沈策之這畜生猶嫌不夠,“用兩只手。”

艾初:“……”

他膽戰心驚,生怕有人路過看到這大膽的行徑,順著對方的意思速戰速決。

嗯,設想比較美好。

但唯一卻致命的問題是,沈策之一點都不快。

啊啊啊!

他真的要崩潰了。

最後的最後,他生無可戀地抽出紙巾,將手指上沾染的不明物體狠狠擦拭幹凈。

然後他絕望地發現,不知何時,放在一旁的玻璃杯裏也沾染了不明的東西,那些四散的物質正漂浮在百香果汁上。

是什麽時候飛進去的?!

他已經崩潰到,即將無法維持得體的面部表情的程度。

“你應該每天想這種事情,”沈策之勾勾唇角,一副發洩過後的愉悅模樣,“而不是總想著往我身邊送人,懂嗎?”

“……懂了,懂了。”

艾初有氣無力地回答。

盡管已經裏裏外外擦拭了兩遍,皮膚都擦得白裏透紅,艾初還是覺得沒擦幹凈。

瞥見沈策之還沒收起來的東西,他的聲音微弱,“……求你把衣服穿上吧。”

沈策之這才不緊不慢地整理起來,幾分鐘過後,又變回了衣冠楚楚的模樣。

“別想著把我推給其他人,”沈策之緊了緊領帶,“艾初。”

他人已經麻了,只是一味擦著手指,緘默不語。

然而他想要逃離沈策之的念頭,此刻千百倍地擴散蔓延,最終占據了整顆將死未死的心。

接下來的一路,沈策之還算安穩,頂多就是親他兩口,沒再搞出這樣炸裂的事情。

落地後,艾初裹緊了妖冶的藍圍巾,把半張臉都埋進去,跟隨沈策之步入宴會大廳。

他擡頭看向金碧輝煌的天花板,悠揚的音樂響起來,衣香鬢影,人聲不絕於耳。

本以為他是來充當花瓶掛件的,沒想到沈策之居然正式地向其他人介紹自己,讓他不禁懷疑起自己的推測。

雖然他的反應禮節挑不出差錯,但心思卻淩亂喧囂,不由自主揣測著沈策之的想法。

這樣鄭重的介紹,讓他沒來由的感到不踏實,更加想要遠離這裏,遠離沈策之的身邊。

說到底,沈策之為什麽要這麽重視他?

根本講不通。

沈策之越是這樣,放他遠走高飛的希望就越渺茫。

他找準時機,趁著沈策之應付其他人時,悄悄溜到大廳的角落裏,給自己弄了點甜點。

一擡眸,竟然迎上了老熟人沈執珩的目光。

沈執珩抿著唇:“他又強迫你過來?”

看來自己立人設立得很成功啊。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微妙,“沈策之逼我來這裏,在飛機上又強迫我……給他弄,還讓別人在旁邊看著。”

那雙淺棕色的眼眸裏似有微光閃爍,伴隨著如嘆息一般的聲音緩緩滑過沈執珩的心間。

骨子裏想要救風塵的欲望蓬勃而出,沈執珩攥緊了手中的酒杯,“如果忍受不了,就逃走吧。”

艾初一怔,雖然他沒有對沈執珩說實話,但對方卻說出了他心中所想。

沈執珩的為人確實比沈策之要好很多,也不知道沈策之到底對他做出了多麽殘忍的事情,讓他如此憎恨沈策之。

燈光華美,艾初偏過頭去,迎面看見端著香檳,踩著厚重地毯走過來的沈策之。

“艾初。”

沈策之的聲音沈沈,泛著一股冰涼寒意。

就在這一刻,沈執珩的手指用力攥緊酒杯,指甲泛白。

“感覺無聊嗎?”沈策之卻沒有理睬對方,轉而先對艾初說,“帶你看點有意思的東西。”

聲音依舊華麗低沈,伴隨著若有若無的音樂聲,傳入艾初的耳畔。

然而他卻察覺到微妙的不同。

想想也是,沈策之肯定不會喜歡看到他和沈執珩聚在一起,聲討自己的種種惡劣行跡。

他沒拂了沈策之的面子,順著對方的心意,兩個人一起從偏廳的側門漫步到庭院。

入目的是很漂亮的景色,柔黃的月光灑落樹梢,能看到遠處連綿不絕的山峰。

“沈執珩,”沈策之輕輕吐出這個名字,“你不要靠他太近,我會處理他。”

“我把所有沈執珩告訴我的事情,”艾初垂眸,“都一字不差地透露給你,我又不是因為其他原因才靠近他。”

他在其中充當了一名人嫌狗厭的角色,就像小說裏的二五仔。

艾初忽然想起沈策之對他的評價,發覺沈策之真的沒看錯,他還真挺適合幹這種事情。

一時間心情覆雜。

“我知道,”沈策之的聲音融入漆黑的夜幕,“我只是單純討厭看見你和他站在一起。”

艾初沒說話,伸手摸了摸冰涼的圍欄,看其上月光如流水一閃而逝。

不管沈策之怎麽想,結果終究是他樂於見到的,不是嗎?

沈策之能夠提前鏟除還沒壯大勢力的主角攻,這樣原書的劇情就會更改。

沈執珩也許不會和顧泠言在一起,他也不會因此追妻火葬場。

他盡量說服自己,這樣的劇情發展是對他有利的。

悠閑地逛蕩一圈後,他和沈策之帶著一身寒氣再次回到溫暖的宴會廳。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種美味珍饈,他卻沒什麽胃口,吃到一半就借口去洗手間。

離開前沈策之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反反覆覆洗了兩遍手之後,他關上水龍頭,詢問工作人員有沒有不經過宴會廳的出口。

那人只是臨時上山,正好要下山到游客匯聚的地方,艾初便和對方一路坐纜車下山。

路上,那人開口問他,為什麽要在半途著急下山?

“和男朋友吵架了,”艾初語氣平靜,“我想分手。”

然而沈策之不是他的男朋友,他們不是戀人關系。

纜車還沒坐到地方,沈策之就給他打過來電話,屏幕上“沈策之”這幾個字格外顯眼。

他心煩意亂,把手機改成靜音模式,盯著這通電話直到自動掛斷。

纜車裏有點冷,纜車外更冷,他剛下車,沈策之就又給他打了個電話。

山腳下的人很多,大多是三五成群,歡笑聲不絕於耳,很少有人像他一般孤零零一個人。

為了躲避沈策之下山,他都沒有取回自己那條藍圍巾,寒氣肆意地鉆入衣領中,他只好隨便在路上找了家酒吧進去。

第三個電話就在他進入酒吧大門的時候打過來。

他落座在角落裏,終於接通沈策之的電話,但他沒有立即說話,只是等著沈策之的質問。

也許沈策之很憤怒,也許沈策之也厭倦了他一而再、再而三想要逃離的舉動,也許沈策之真的會大發慈悲放過他。

但打過來一連串電話的人,此刻卻又不著急了,沈默彌漫,一時間氣氛僵持不下。

最終還是艾初先妥協,主動開口:“別找我了,沈策之。”

“只要我想找,”沈策之冷笑,“你就逃不掉。”

他想說這樣是沒有意義的,為什麽就不肯放過他呢。

無論是原書中,還是已然發生的事實中,沈策之都像他不得不面對的最終Boss,無論如何掙紮反抗,甚至走向一條完全相反的路,終究還是狹路相逢。

然而最後,艾初只是說:“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我可以不再出現在你面前。”

自從沈策之強制他住進莊園後,隨手送給他的東西加起來,也達到了相當驚人的數額。

再算上之前的五千萬,即便他放棄學業,隨便找個物價不高的地方,足以不用工作、順從心意過一輩子,不用出賣肉/體,也不用看人臉色生活。

“如果我半個小時內見不到你,”沈策之的聲音多了幾分詭譎,“我會讓人封閉整片區域,到時候誰都別想下山。”

一顆心倏然沈下去,像是被強行浸泡在冰水中,無法上浮。

即便聽上去像是在發瘋,但他相信沈策之能做出來這種事情。

艾初忍不住攥緊酒杯,手指微微顫抖。

“就算你逃,你能逃到哪裏去,”沈策之繼續說,語氣卻忽然變得平靜許多,“國內國外,我都養著很多人,他們能毫不費力追蹤到你。”

“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沈策之下達最後通牒,“如果你沒有回來,我會捉到你,把你關進籠子裏,一輩子都不會放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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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零點還有8000+更新[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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