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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ABO世界18 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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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ABO世界18 再也不見

沈策之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夾著一只雪茄,隨後點燃,滾燙紅熱的煙芯像黑夜中驟然燒灼的火焰,煙霧徐徐上升,冷沈馥郁的氣味隨即彌漫開來。

再給他一些錢?

艾初的心裏滾過這句話。

沈策之所說的“一些錢”和他所指的幾百幾千肯定不同,估計又是以千萬為單位。

討論的不是送禮物的事情嗎,怎麽又要給他錢?

艾初將一顆草莓送進嘴裏,咽下所有果肉,才開口:“為什麽呢?”

沈策之卻只是說:“三千萬吧,湊個整數。”

原來五千萬是沈策之眼中的“整數”,他還以為整數是指整百呢。

五千萬以下的數目,都是零錢嗎?

思緒一晃而過。

盡管知道沈策之正在給他砸錢,他也沒有一種特別真實的感覺。

因為在接觸沈策之以前,五千萬對他來說是過於渺遠的數字,是他從來沒想過的事情。

他留意著沈策之的表情,察覺到細微的端倪。

金主給人砸錢,應該是因為自己被取悅到了,色/欲上頭,滿足感爆棚才對吧。

可沈策之絲毫沒有給他這種感覺,反而像是繃著一張撲克臉。

所以他又重覆了一遍:“為什麽呢,你是想把我變成有錢的小情人嗎?”

沈策之沈默片刻,又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整個人的神情看起來卻比煙霧還要淡漠縹緲:

“解雇你的費用。”

艾初的腦子有一瞬間的卡頓,但很快又恢覆如初:“我的工作有問題嗎?”

總算轉過來彎了,原來三千萬是分手費?

出手真闊綽。

雪茄的煙灰不堪重負地落下去,灰黑的餘燼安靜地燃燒。

沈策之說:“沒有問題。”

一如既往的簡潔利落,一如既往的不說人話,總是讓別人猜測自己的心思。

艾初卻忽然有些厭倦,並且他現在也有資本厭倦這一切。

像是在午夜時分,做了一個瑰麗奇幻的夢,雖然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但醒來只感到深深的疲憊。

以前他沒有挑選的權力,現在選擇已經遞到他面前了。

但他還是想把收尾工作做得更漂亮一些,因此追問:“那是我額外的服務讓你不滿意了?”

他對自己的建模挺有信心,這方面總不可能出問題。

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沈策之註視著他,眉眼深邃立體,下頜線鋒利,燈光顯得他的膚色更加冷白不近人情。

那眼神太過深沈,停在艾初的睫毛上,壓得眼皮沈重。

於是艾初眨眨眼睛,睫毛翩躚,試圖把那沈甸甸的目光抖落下來,然而他卻失敗了。

“不,”沈策之的聲音清冷低沈,“是太滿意了,才想讓你離開。”

沈策之的這幾句回答放在一起,像是系成死結的線團,像是古希臘神話中的“戈爾迪之結”,除非用劍劈開繩結,否則別無他法。

但艾初既不是亞歷山大大帝,也沒有一把鋒利的寶劍。

他只是覺得有些搞笑,“三千萬分手費”這種狗血浮誇的劇情,居然真的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您出手很闊綽,我整理完帶過來的東西,”艾初好不容易藏起笑意,“就不在沈總面前晃悠了。”

那雙澄澈的眼眸裏,是經過偽裝後的真誠,幾乎所有人都會被這種真誠欺騙。

艾初臨走前又順走一顆草莓,起身開門,邁步,然後轉身關緊了門。

回到房間後他收拾東西,生活日用品都是私邸自帶的,他其實也沒帶過來什麽,很快就整理妥當。

傍晚已過,但沈策之讓他滾,當然也不好再住一晚。

雖然私邸的服務周到,但說到底有沈策之這個不安定因素在側,遠不如待在自己在校外租的小房子裏輕松。

在這裏,他每時每刻都要在心底提醒自己,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沈策之,提醒自己怎麽微笑會顯得更單純美好,維持著什麽眼神看沈策之會更顯得有少年感,會讓對方心情愉悅。

而在小房子裏,他可以昏天地暗睡到中午,才懶洋洋地起床,隨手點一份外賣,不顧形象宅一整天。

收斂思緒,Merlin像是知道他要走,圍在他身邊轉了好幾圈,時不時搗亂一番,前爪扒在他的衣服上。

也不知道以後是誰天天遛Merlin。

這麽想著,他又摸摸狗頭,心裏有些不舍。

不過也用不著擔心Merlin,沈策之無論如何也不會虧待自己的狗,說不定會找個更專業的人替他陪Merlin玩。

那張被冷光浸染的面孔,神情冷郁,握著玻璃杯的手指蒼白修長,骨節分明,指腹堪堪擦過冰冷的玻璃外壁。

管家立在身側,不言不語,如同舊日的幽靈。

漫長的沈默就這樣蔓延開來,某種黏稠泥濘的、沼澤般的物質上湧,將沈策之整個人吞沒。

沈策之輕輕擡眼,目光凝在那閃耀的鉆石耳釘之上。

艾初戴著它確實很漂亮,像是生來就應該佩戴這枚耳釘。

“這是……”管家的聲音是經過訓練後的平穩,“那邊送來的情報。”

沈策之的神色淡淡,然而周身卻散發著凜然的寒意,如同深冬的霧氣,彌散著無聲無息的冷酷。

他將玻璃杯隨手放到一旁的托盤裏,端著托盤的侍者就悄無聲息地退下。

超出預料的煩躁,超出掌控的心情。

另一邊的臥室裏。

艾初此時的心情卻很輕快,從容不迫地穿好衣服,再把裝著五千萬的銀行卡放進最裏層的地方,確保不會被人偷走或掉出來。

越想越愉快,那點因為沒攻略下來沈策之而產生的挫敗感蕩然無存。

細細算來,自己既拿到了錢,金主也不打算續訂服務,還不要求退款。

這麽看來,沈策之真是一個絕好的買家。

管家已經幫他聯系好了下去的直升機,他又問沈策之在哪裏,想去道別。

管家維持著慈祥的模樣:“頂層露臺。”

乘坐電梯抵達最頂層,穿過一排排房間,來到開闊的露臺。映入眼簾的是沈策之的背影,如同靜止的雕塑,不知道在這裏站了多久。

天鵝絨面料的材質在隱藏的光源下,呈現出一種光亮順滑的奢華質感,肩線利落服帖,後襟收束流暢,沒有一絲冗餘。

沈策之絕對聽到了他的動靜,卻沒有轉過頭來,端著十足的架子。

但艾初早就見怪不怪,只猶豫了一瞬便輕咳一聲。

沈策之像是才註意到他,漫不經心地轉過身來,一條手臂仍搭在象牙白的欄桿上,手中握著含著酒液的玻璃杯,輕輕啟唇:

“你來幹什麽?”

艾初:“我來向你說再見。”

話音剛落,那道縹緲的視線便鎖定在他的身上,帶著審視與傲慢。

這讓他回想起第一次見到沈策之的場景,與那時如出一轍。

說來也只服務了沈策之一個學期,但艾初卻覺得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總感覺自從當了沈策之的助理,生活裏便只圍著對方轉,根本容不下其他事物。

他再次開口,說了一些有的沒的,感謝沈策之這段時間的照顧之 類的話。

從他所站定的方位去看,明滅不定的光影打在那張深邃英俊的側臉上,顯得有些詭譎。

完美的,冰冷的,深沈的。

也許過於冰冷了,讓艾初感到有些不安。

沈策之的背後是一片深沈的濃墨,唯有幾點星火般的光芒照亮了天鵝絨面料順滑的質感。

“別說這麽多廢話。”

沈策之的聲音竟然摻雜了幾分粗暴。

他頓時噤聲,也不知道哪裏又惹到這位大爺了。

如同狂風暴雨已至。

外面的樹影在風中搖曳著,沙沙作響,那些妖冶鬼魅的影子像是晃進了沈策之的雙眸中,波濤暗湧,散發出一股冷厲的氣息。

“滾吧。”

這兩個字擲地有聲,讓艾初的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隨著這兩個字落地的是,玻璃杯扔下露臺後,遙遙傳來的一連串失去音階的碎裂聲響。

應該沒砸到人吧,艾初心想。

他維持著得體的表情,沒再說半個字,轉身告退。

進入電梯後,他才松懈下來,暗自籲了一口氣。

雖然沈策之的態度惡劣,但出手闊綽,他也很有道德地沒在心裏吐槽對方。

惡劣就惡劣吧,反正五千萬到手了。

而且他也遠離了一顆定時炸彈。

他總覺得沈策之這顆定時炸彈早晚會爆炸,但現在怎麽也炸不到他了。

傭人早就替他把行李拿到起降坪附近,直升機的飛行員也已等候在那邊,於是他連夜下了山。

心情竟是出奇的愉快,像是掙脫了某種束縛。

只是當手指無意間碰觸到耳垂的時候,艾初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還戴著篆刻著沈策之姓名的耳釘。

也許他應該把耳釘還給沈策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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