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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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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直覺

秋綏聽完語音, 短暫地楞然了幾秒。

找自己?

找自己玩嗎?

秋綏理解著對方的意思,下意識咬唇,將原本輸好的那行字一點點刪掉。

他的假期時間早就已經提前安排好了, 至少一半都是沒空的, 不禁尷尬地敲敲打打,好半天才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絕對方。

秋綏:我假期幾天已經約滿了。

秋綏:你要來溪城旅游嗎?

秋綏:要不我推薦一些地方發給你?

對面沈寂了幾秒, 才緩緩傳來動靜。

沈執霄被拒絕了似乎沒有特別灰心, 語氣平常:“這樣嗎……沒事, 我剛才也只是突發奇想而已,你假期和朋友好好放松吧……”

說到最後他平穩的語調暴露出細微生硬,但秋綏沒聽出來,給對方回了個不好意思的表情包。

中午的時候精神不振,秋綏還沒有回家的實感,此刻在秋方海和莊倪的說話聲中解開身上的安全帶,處在熟悉又安心的環境裏, 他才有種真正落地的感覺。

秋綏並不排斥海市的生活,但他在學校的狀態始終有些游離。

或許是因為陌生的環境始終讓他不太適應, 不同於高中朝夕相處集體固定單一的上課形式, 大學分散的學習模式讓秋綏難以適應新的交友節奏。

他沒有舍友, 跟班級裏的同學只有上專業課時才撞上一面, 身邊的座位每天都有可能換上一個陌生的面孔,偶爾點頭交談幾句下課後各奔東西。

因為來自天南地北環境陌生,大多數人帶著客氣相處,聊天時感受不到純粹和真誠, 像罩了一層薄薄的隔膜,誰也不全然信任誰,誰也無法拿出全然的耐心互相深入溝通, 社交基本上浮於表面,這讓喜歡長時間考量交友的秋綏,幾乎沒有很強的社交欲望。

而他才嘗試著跟經常拼桌的肖穆交朋友不久,對方又忽然跟他表白了,秋綏心裏說不郁悶是不可能的。

但回到溪城,秋綏仿佛又回到高中的舒適區,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他晚上按時早睡,第二天早上跟秋瞬一起被莊睨拉來去小區對面的早茶鋪吃早餐,然後和約好聚餐找上門的朋友們歡歡樂樂散步聊天去另一個商圈閑逛,聚餐後一塊熱身去公園打球。

秋綏跟朋友待在一起,不經常看手機,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想起來看手機時,微信都積攢了不少消息,幾乎都是沈執霄發來的。

沈執霄:現在還跟朋友打球嗎?

沈執霄:打球的時候還是註意保持距離比較好呢。

沈執霄:要是不小心磕碰到很容易摔倒受傷的。

秋綏看完對方的消息不禁扯笑了下,心說打籃球保持距離那還怎麽進行防守?

這麽想著,他剛打字回完沈執霄,脖子就被一道很重的力道扣住了,沒等他有所反應,朋友的聲音就從耳邊傳來:“跟誰聊天呢?看你過來摸好幾次手機了啊。”

說話的人是同樣過來休息的林愷,他跟秋綏高中同了兩年的同桌,生性直率友善,是秋綏為數不多的alpha朋友之一,此時正揶揄地朝他挑眉。

雖然沈執霄發得都是正常的聊天內容,但秋綏下意識藏了下,引得對方笑容更加促狹。

秋綏剛運動完的臉還有些熱紅,朝他很輕扯眉,解釋:“大學朋友……”

對方也不知信還是沒信,搭在他脖子上的手還是沒動,神情有點不太自然地咳了下,忽然帶著他往旁邊的空座走。

“你幹嘛?”秋綏下意識慌張扯住被往下拽的衣領,護住自己鎖骨上還有點沒消痕跡。

林愷把人按坐下也沒發現他的不對,好兄弟促膝長談似的跟他靠坐著,撓著自己的下巴視線飄忽動嘴:“那什麽,就你跟秋瞬一塊兒回來了,那喬可然呢?他跟誰一塊在海市?”

“他跟舍友一塊去隔壁蘭市旅游了。”秋綏說著覺得莫名其妙地笑了下,用手肘懟他:“你不會自己去問啊?”

林愷另一只手用力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後背的腱子肉凸顯,黝黑臉龐少有的局促:“這不是不知道他忙不忙怕打擾他嘛,問你不是順嘴的事兒。”

秋綏心想也是,正想抖肩膀讓人把手松開,就聽到旁人嚎叫了聲,忽然從位置上彈了出去。

他疑惑地看過去,就見林愷齜牙咧嘴摸自己的後背,手裏抓著個小石子,朝他身後看過去:“誰亂扔石頭啊?!”

秋綏不禁也跟著回過頭,見後方的公園臺階上兩個小孩抱著氣球被兇神惡煞的林愷嚇得逃竄,轉頭消失在綠化帶裏,幫忙解釋道:“人不小心踢到的吧?”

林愷捏著那塊堅實的肌肉,雖然不是很痛,但也被嚇一跳,他郁悶地哼了聲,這回沒再湊過去搭秋綏了,繼續旁敲側擊他們平時學校的事情。

秋綏抓著手機站起來松了松筋骨,低垂的後頸聳動了下,忽然有種被鎖定的錯覺。

他下意識回過頭,臺階上只有老人散步路過的身影。

秋綏擡手蹭了蹭後頸,跟林愷說話時後知後覺想起來手裏的手機剛才好像震動了下,他打開一看還真是沈執霄發來的消息。

沈執霄:怎麽不回信息了?

沈執霄:是又去打球了嗎?

沈執霄:還是跟朋友聊天把我忘了?

沈執霄:秋綏?

沈執霄撤回了一條消息。

沈執霄撤回了一條消息。

沈執霄撤回了一條消息。

沈執霄撤回了一條消息。

沈執霄撤回了一條消息。

沈執霄:抱歉,發錯了。

沈執霄:你現在還在跟朋友聊天嗎?

沈執霄的疑問剛好誤打誤撞猜中了秋綏剛才在做什麽,讓他下意識對當下的場景直接作出了回覆:沒,現在聊完了。

他的消息剛發出去,沈執霄就秒回了,跟每次不按時回消息的秋綏形成鮮明對比。

看到沈執霄提醒說現在已經臨近晚飯時間了,秋綏才註意到時間,已經下午六點了。

的確不早了,他看了看夕陽,朝幾個朋友招了招手提議一起去吃飯。

路上,秋綏抱著手機好奇地詢問沈執霄都發錯了什麽,對方說是勿觸了幾次的表情包。

見他實在好奇,於是說這些便將那表情包給他發了過來。

猝不及防看到對面跳出一個簡筆畫小貓親吻的表情,秋綏差點手一滑把手機給摔了出去。

他盯著那表情包,剛冷靜下來的體溫回升,不禁低頭梗著脖子手指飛快敲鍵盤。

秋綏:我不好奇了!

秋綏:你還是撤回吧。

對方很聽話地撤回了,還發來了一句語音,秋綏沒帶耳機,幾個朋友就在身邊,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識別成文字,結果卻識別不出來,不禁對這條消息,抓耳撓腮充滿了好奇。

他微微降低手機音量,默默落後幾步,點開語音將聽筒放到耳邊,很快,一道短促的氣音微弱的傳來,是沈執霄的低笑聲。

秋綏怔楞了下,後知後覺對方應該是因為自己要求撤回那個表情包發出的嘲笑,一時間惱羞成怒,沒忍住將列表的外星人砍頭表情發了出去,但很快他又把那沖動的表情包撤回了。

對面安靜了兩秒,不知道有沒有看到這獵奇的表情,但秋綏被自己給尷尬住了,解釋地發了句我發錯了,又補充了一個跟喬可然偷來的表情包發給對方。

看到沈執霄的語音發過來,他下意識點開放到耳邊來聽,一道比剛才還要氣息綿長的低笑聲從聽筒清晰地傳出來,緊接著就是對方像是被捂著沈悶的嗓音,語速緩緩:“你真的好可愛啊……秋綏。”

“!”

秋綏抓著手機僵瞪了下,不是很想確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炸開毛,還是有點不信邪地把那條語音轉成文字,看到可愛兩個字,瞬間羞惱交加。

秋綏自認為可愛一詞是很不氣派的形容,他可以偷偷這麽去形容別人,但至少不能讓他聽到別人這麽形容自己,至少上一次這麽直白誇他可愛的時候還是在高中,且評價人是他媽。

他緊緊捏著手機,想要找到合適的話回擊,最終啪啪打鍵盤,幾個朋友見秋綏在後方咬著唇嚴肅地盯著手機屏幕,關心地問怎麽了。

秋綏嚇得一激靈,將那一行不允許對方提可愛的約定發出去後,表情很不自然擡起頭眨眼睛,默默關上手機屏幕,故作平靜地說沒事。

一行人去就近找了家飯店落座,秋綏喝了口涼白開,拿出手機去看沈執霄的微信,對方已經回了消息。

沈執霄:好吧。

沈執霄:但是我以後形容其他的東西也不可以用那個詞嗎?

秋綏想了想,撐著下巴嚴謹補充:非人的都可以。

沈執霄只能遺憾地說好哦。

秋綏沒跟沈執霄聊太久,就靠著椅子告訴對方自己要跟朋友聚餐不聊了。

沈執霄什麽也沒有說,只回了一個等待的表情包,就安靜了下來。

秋綏翻了翻聊天記錄,發現對方比想象中的要話多,幾乎早中晚都會給他發消息。

如果秋綏沒有回,他就會安靜下來,但只要秋綏一回消息,他就會再次蹦出好幾條消息,如此反覆。

吃完飯,秋綏拎著冰飲肚子有些撐地在店門口來回走動。

身邊有兩位朋友家離這邊遠,需要打車回家,秋綏和林愷走路七八分鐘就能各回各家,於是一塊陪兩位朋友等完車,才緩慢朝家的方向走。

林愷搭著他的肩膀懷念高中,秋綏抓著手機聽他說話,心裏莫名再次生出了一股發涼的感覺,讓他敏感地回了下頭。

身後昏暗的人行道上除了一排高壯的榕樹和幾個匆匆的行人,什麽也沒有。

林愷半天沒聽到他回話疑惑欸了聲,問他怎麽了?

秋綏搖了下頭,說了句沒事,繼續往前走,道路拐彎時,餘光下意識落在身後,但路燈的光線太暗了,視野裏只有一片昏黑。

他將註意力重新放到前方,微微抿了下唇,但並沒有對這突如其來的直覺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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